《醫述》~ 卷十一·雜證匯參 (14)
卷十一·雜證匯參 (14)
1. 腰腿痛
經義
腰者腎之府，轉搖不能，腎將憊矣。（《素問》）
肝，足厥陰也；是動則病腰痛，不可以俯仰。○膀胱，足太陽也；是動則病沖，頭痛，目似脫，項似拔，脊痛，腰似折。（《靈樞》）
哲言
腰痛：有腎虛、有痰飲、有食積、有挫閃、有瘀血、有風、有寒、有濕、有熱、有氣，凡十種。（《東醫寶鑑》）
兩腰眼橫過處痛，乃足少陰；連腿痛，乃足太陽；連脊及項痛，亦足太陽，連胯痛，乃足少陽；連膝痛，乃足少陰、厥陰。（《醫階辨證》）
腰痛：悠悠不止，乏力痠軟者，房欲傷腎也。⿰骨監骨如脫，四肢倦怠者，勞力傷氣也。面黧腰脹，不能久立者，失志傷心，血脈不舒也。腹滿肉痹，不能飲食者，憂思傷脾，胃氣不行也。脅腰脹悶，筋弛白淫者，鬱怒傷肝，腎肝同系也。冷痛沉重，陰雨則發者，濕也。足冷背強，灑淅拘急者，寒也。
白話文：
腰部是腎臟的府邸，如果腰部轉動搖晃都困難，就說明腎臟快要衰竭了。
肝臟屬於足厥陰經，如果肝臟活動過度，就會導致腰痛，並且無法彎腰或仰頭。膀胱屬於足太陽經，如果膀胱活動過度，就會出現小便不暢、頭痛、眼睛好像要掉出來、脖子好像要斷掉、脊柱疼痛、腰部好像要斷掉等症狀。
腰痛的原因很多，包括腎虛、痰飲、食積、挫閃、瘀血、風寒濕熱氣等十種。
腰眼橫過的地方疼痛，屬於足少陰經；疼痛連接到腿部，屬於足太陽經；疼痛連接到脊柱和脖子，也是足太陽經；疼痛連接到胯部，屬於足少陽經；疼痛連接到膝蓋，屬於足少陰經和厥陰經。
腰痛的原因還有很多，比如房事過度傷腎導致的持續疼痛、乏力、痠軟；勞累過度傷氣導致的骨頭痠痛、四肢乏力；失志傷心導致的面色暗淡、腰部脹滿、無法久站；憂思傷脾導致的腹部脹滿、肌肉麻痺、無法進食；鬱怒傷肝導致的脅肋和腰部脹悶、筋脈鬆弛、白帶過多等。腰痛伴隨冷痛沉重，陰雨天加重，屬於濕邪；腰痛伴隨足部冰冷、背部僵硬、發冷、拘緊，屬於寒邪。
牽連左右，腳膝強急者，風也。舉身不能俯仰，動搖不能轉側者，挫也。有形作痛，皮肉青白者，痰也。無形作痛，脹滿連腹者，氣也。便閉溺赤，煩躁口渴者，膏粱積熱也。晝輕夜重，便黑溺清者，跌損血瘀也。（《證治匯補》）
腰者，肉之要處也，筋骨皆遠，惟帶脈為之收束。帶脈墜則腰重，帶脈縱則腰腫，帶脈敝則腰如折矣。腰者腎之府，一點痛為真腰痛，不可忽視。（《醫參》）
腎者，作強之官，技巧出焉。束骨而利機關，從腰膝始。腰胯痛者，知技巧無所施，而強者自弱。若寒、若濕，皆得擊我之弱而客之。彼客我主，只須強下焦之陽，勝之以主。主者，腎也。（程郊倩）
白話文：
身體兩側牽連作痛，膝蓋僵硬疼痛，這是風邪所致。全身無法彎腰仰頭，行動困難，不能轉身，這是挫傷。疼痛部位有形狀，皮膚肌肉青白，這是痰濕。疼痛沒有形狀，肚子脹滿，這是氣滯。大便不通，小便赤黃，煩躁口渴，這是飲食過於肥膩，導致積熱。白天輕，晚上重，大便黑色，小便清澈，這是跌傷損傷，血瘀所致。
腰部是身體肌肉的重要部位，筋骨都离腰部較遠，只有带脉收束腰部。帶脈下垂，腰部就沉重；带脈鬆弛，腰部就腫脹；帶脈受損，腰部就如同折斷一樣。腰部是腎臟的府邸，一點疼痛都是真腰痛，不可忽视。
腎臟是主宰人体强壮的器官，技巧能力都源于腎臟。腎臟束缚骨骼，使关节灵活，从腰部和膝盖开始。腰部和胯部疼痛，说明技巧能力无法发挥，强壮的人也会变得虚弱。寒邪和湿邪都会乘虚而入，攻击人体虚弱的地方。它们入侵人体，我们就应该增强下焦的阳气，以正气战胜邪气。正气指的是肾臟。
補編
虛勞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腎氣丸主之。○腎著之病，其人身體重，腰中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狀；反不渴，小便自利，飲食如故；病屬下焦，身勞汗出，衣被冷濕，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帶五千錢，甘姜苓朮湯主之。（《金匱》）
腰為腎之府，腎與膀胱為表裡。在經屬太陽，在臟屬少陰，又為沖、任、督、帶之要會。凡病腰痛者，多由真陰不足，最宜培補腎氣為主。○腰痛，虛證十居八九。察其既無表邪，又無濕熱，或以年衰，或以勞苦，或酒色斫喪，或七情憂鬱所致者，則悉屬虛證。其候：色必淡白，脈必細微，或行立不支而臥息少可，或疲倦無力而勞動益甚。
白話文：
補編
虛勞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腎氣丸主之。
意思是：如果出現虛勞、腰痛、小腹緊縮、小便不順暢的症狀，可以服用八味腎氣丸來治療。
○腎著之病，其人身體重，腰中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狀；反不渴，小便自利，飲食如故；病屬下焦，身勞汗出，衣被冷濕，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帶五千錢，甘姜苓朮湯主之。（《金匱》）
意思是：腎臟病變，患者會感到身體沉重、腰部冰冷，如同坐在水中一般，身形浮腫，但反倒不渴，小便順暢，飲食也正常。此病屬於下焦病症，會導致身體勞累出汗，衣物冰冷潮濕，久而久之就會出現腰部以下冰冷疼痛，腹部沉重如帶了五千錢的重量，此時可以用甘姜苓朮湯來治療。（出自《金匱要略》）
腰為腎之府，腎與膀胱為表裡。在經屬太陽，在臟屬少陰，又為沖、任、督、帶之要會。凡病腰痛者，多由真陰不足，最宜培補腎氣為主。
意思是：腰部是腎臟的府邸，腎臟與膀胱是表裡關係。在經絡中屬於太陽經，在臟腑中屬於少陰經，又是沖脈、任脈、督脈、帶脈的交匯處。凡是腰痛的患者，大多是由於真陰不足導致，所以治療腰痛的首要原則是補益腎氣。
○腰痛，虛證十居八九。察其既無表邪，又無濕熱，或以年衰，或以勞苦，或酒色斫喪，或七情憂鬱所致者，則悉屬虛證。其候：色必淡白，脈必細微，或行立不支而臥息少可，或疲倦無力而勞動益甚。
意思是：腰痛中，虛證佔了十之八九。觀察患者沒有表邪，也沒有濕熱，可能是年老體衰，也可能是勞累過度，或是縱慾過度，或是七情鬱結導致，這些情況都屬於虛證。虛證的表現：面色蒼白，脈象細弱，行走站立都吃力，臥床休息才能稍感輕鬆，或是疲憊乏力，勞動後病情更加嚴重。
凡積而漸至者皆不足；暴而痛甚者多有餘。內傷稟弱者皆不足；外感邪實者多有餘。治當辨其所因。○丹溪云：諸腰痛不可用人參補氣，補氣則痛愈甚；不可峻用寒涼，得寒則閉遏而痛亦甚。此言皆未當也。
蓋凡勞傷虛損而陽不足者，多有氣虛之證，何為人參不可用？又如火聚下焦痛劇而不可忍者，速宜清火，何為寒涼不可用？但虛中挾實，不宜用參者有之；雖有火而熱不甚，不宜過用寒涼者亦有之。若謂概不可用，豈其然乎？（《景岳全書》）
腰痛以腎為主，然有內因、外因、不內外因之別。舊有五辨：一曰陽虛不足，少陰腎衰；二曰風痹；三曰勞役傷腎；四曰墜墮損傷；五曰寢臥濕地。景岳更增表、里、虛、實、寒、熱之論，尤為詳悉。夫內因治法：腎陽有虧，則益火以消陰翳；腎陰內奪，則壯水以制陽光。外因治法：寒濕傷陽者，用苦辛溫以通陽泄濁；濕鬱生熱者，用苦辛以勝濕通腑。
白話文：
凡事積累而慢慢形成的，大多是身體不足；突然發作且疼痛劇烈的，大多是身體有餘。內傷體質虛弱的，大多是身體不足；外感邪氣入侵的，大多是身體有餘。治療時必須辨明病因。丹溪說：所有腰痛都不能用人參補氣，補氣反而會加重疼痛；也不能用寒涼藥物，寒涼藥物會阻礙氣血流通，疼痛也會加重。這些說法都不恰當。
因為凡是勞傷虛損、陽氣不足的，大多有氣虛的表現，為何人參不能用？又比如火氣聚集在下焦，疼痛難忍，就應該迅速清熱，為何寒涼藥物不能用？只是有的人虛弱中夾雜著實邪，就不宜用人參；也有些人雖然有火氣，但熱度不重，就不宜過度使用寒涼藥物。如果說所有腰痛都不可以用人參或寒涼藥物，這怎麼可能呢？
腰痛以腎臟為主，但有內因、外因和內外因混合的區別。以前有五種辨證：一是陽氣虛弱，少陰腎衰；二是風寒濕痹；三是勞役傷腎；四是墜墮損傷；五是睡眠於潮濕之地。景岳又增加了表里、虛實、寒熱的辨證，更加詳細。內因的治療方法是：腎陽不足，就用溫補藥物來消滅陰寒；腎陰虧虛，就用滋陰藥物來制約陽氣過亢。外因的治療方法是：寒濕傷陽的，用辛溫發散的藥物來通陽泄濁；濕氣鬱結化熱的，用辛苦開竅的藥物來祛濕通腑。
不內外因治法：勞役傷腎者，以先天后天同治；墜墮損傷者，辨傷之輕重與瘀之有無，或通或補。若夫腿足痛，外感者惟寒濕、濕熱、濕痰之流經入絡。《經》云：傷於濕者，下先受之。故當以治濕為主，其間佐溫、佐清、佐散，隨證制方。內傷則不外肝、脾、腎三者之虛，或補中，或填下，或養肝，隨證施治。
（《臨證指南》）
死血腰痛，轉動若錐刀之刺，大便色黑，日輕夜重，宜調營活絡湯。腎虛腰痛，不能反側者，宜羊腎丸。（朱丹溪）
腰痛有寒濕、傷損之異。腰痠悉屬腎虛，惟有峻補。男子用青娥丸或八味丸加補骨脂、杜仲，有熱去附子加五味子；婦人用六味加杜仲、續斷。（《張氏醫通》）
白話文：
治療腰痛不只看內外因素，勞役傷腎者，要同時調補先天和後天；墜墮損傷者，要根據傷勢輕重和瘀血有無，分別採取通經活絡或補益氣血的方法。腿足疼痛如果是外感，多半是寒濕、濕熱、濕痰入侵經絡。古書說：「傷於濕者，下先受之。」所以治療要以除濕為主，再根據具體情況佐以溫、清、散等方法。如果是內傷，通常是肝、脾、腎三臟虛弱，要麼補中益氣，要麼填補下元，要麼滋養肝血，根據不同的情況用藥。
死血引起的腰痛，轉動時像錐子刀刺一樣疼痛，大便顏色發黑，白天輕晚上重，可以用調營活絡湯治療。腎虛引起的腰痛，不能翻身，可以用羊腎丸治療。
腰痛可以分為寒濕和傷損兩種。腰痠背痛都是腎虛，需要用峻補的方法治療。男性可以用青娥丸或八味丸，再加補骨脂、杜仲，如果有熱症就去掉附子，加五味子；女性可以用六味地黃丸加杜仲、續斷。
腿痛：有屬濕者，脈沉濡或伏，兩膝隱隱作痛，或麻木作腫，遍身沉重，天陰益甚。初宜微表，後兼分利。有屬濕熱者，脈濡細而數，痛自腰胯至足，或上或下，或腫、或紅，小便赤澀。宜滲濕清熱，當歸拈痛湯。有屬濕痰流注者，脈沉滑或弦，腰腿一塊互換作痛，噁心頭眩。
宜豁痰行氣，羌獨、二朮、二陳，或加減豁痰湯。有屬陰虛者，脈細而數，或兩尺洪盛，肌體羸瘦，足心及脛俱痛，不能任地。宜滋陰降火，四物湯加知、柏、牛膝、杜仲。有屬陽虛者，脈沉而弱，或虛大，兩足浮腫，大便不實，小便短少，痛不能動，乃命門火衰，真陽虛極，宜金匱腎氣丸。蓋下部道遠，非烏附不能達；濕痰鬱久，非烏附不能開。
白話文：
腿痛原因很多，如果腿痛是濕氣重導致，脈象會沉而濡滑，或隱伏，雙膝會有隱隱作痛，或麻木腫脹，全身沉重，陰天會加重。一開始要稍微疏通表層，之後再配合利水消腫。如果腿痛是濕熱引起的，脈象會濡細而數，疼痛從腰部、胯部一直到腳部，有時往上、有時往下，或腫脹、或發紅，小便赤澀。這時要滲濕清熱，可以用當歸拈痛湯。如果腿痛是濕痰流注導致，脈象會沉滑或弦，腰部和腿部疼痛互相轉移，伴隨噁心頭暈。這時要豁痰行氣，可以用羌獨、二朮、二陳，或加減豁痰湯。如果腿痛是陰虛引起的，脈象會細而數，或兩尺脈洪大，身體消瘦，腳心和脛骨都痛，無法久站。這時要滋陰降火，可以用四物湯加知母、柏子仁、牛膝、杜仲。如果腿痛是陽虛引起的，脈象會沉而弱，或虛大，雙腳浮腫，大便不成形，小便量少，疼痛難忍，這是命門火衰，真陽虛極，可以用金匱腎氣丸。腿部位置偏下，只有烏頭附子才能深入治療；濕痰停留過久，也需要烏頭附子才能疏通。
（《馮氏錦囊》）
環跳穴及腿根徹痛不已，外皮如故，脈沉數或滑，防生附骨疽。乃毒氣附著於骨而成。人多誤為濕熱，及至膿成，氣血大虧，不可救矣！不知此證腎虛者多患之，因真氣虛弱，邪氣得以深襲。前人用附子溫補腎氣，又能行藥勢、散寒邪也。（薛立齋）
脈候
腎脈搏堅而長。其色黃而赤者，當病折腰。（《素問》）
腰病之脈：大為腎虛，澀為瘀血，緩為濕，滑為痰，沉緊為寒，浮弦為風，沉實為閃肭。（《證治準繩》）
選案
一人體厚，酒色內傷，腰忽拘攣疼痛，口渴多汗，診脈弦洪，兩尺更甚。治用黃柏、元參，服之立愈。人問何故？曰：此相火上炎，衝於腰臀，黃柏去相火也。拘攣疼痛，則氣逆不舒，火盛，溫之不可；脈洪，補之非宜；汗多，風藥又不可用。元參性寒走腎，退六經之火，樞機上下通行，拘攣自舒矣。
白話文：
環跳穴和腿根處疼痛難忍，外皮看起來卻沒有異常，脈象沉而數或滑，要小心患上附骨疽。這是毒氣附著在骨頭上引起的。很多人誤以為是濕熱，等到化膿了，氣血大虧，就無藥可救了！其實這種病症腎虛的人比較容易得，因為真氣虛弱，邪氣得以深入侵襲。前人用附子溫補腎氣，還能促進藥效、驅散寒邪。
腎經的脈象跳動堅實而有力，顏色黃而赤，就要小心腰部受傷。
腰痛的脈象：脈象大而有力，是腎虛；脈象澀滯，是瘀血；脈象緩慢，是濕邪；脈象滑利，是痰濕；脈象沉而緊，是寒邪；脈象浮而弦，是風邪；脈象沉而實，是閃挫。
有一個人體格健壯，因酒色過度傷了身體，突然腰部拘攣疼痛，口渴多汗，診脈弦而洪大，兩尺脈更甚。治療用黃柏、元參，服藥後立刻痊癒。有人問為何如此？醫生說：這是心火上炎，衝擊腰臀，黃柏可以清心火。拘攣疼痛，是因為氣逆不舒，火盛，溫補不可取；脈洪大，補益也不合適；汗多，風藥也不可用。元參性寒入腎，可以退六經的火，使氣機上下通暢，拘攣自然舒緩了。
○一人患腰痛，醫作腎虛治，用山萸、杜仲、破故紙等藥，益甚。予以為風濕致病，改用羌活、蒼朮、木通、防己、威靈仙、萆薢、牛膝而愈。（程星海）
一人因墮馬後腰痛不止，日輕夜重，瘀血諦矣。與四物湯去生地，加肉桂、桃仁、紅花、蘇木，四服便下黑瘀而痊。（《醫學六要》）
白話文：
有一個人腰痛，醫生誤診為腎虛，用山萸肉、杜仲、破故紙等藥物治療，病情反而加重。我認為是風濕引起，便改用羌活、蒼朮、木通、防己、威靈仙、萆薢、牛膝等藥物治療，結果病就好了。
另有一人因從馬上摔下來後腰痛不止，白天輕晚上重，明顯是瘀血所致。我給他用四物湯去除生地黃，加入肉桂、桃仁、紅花、蘇木，服用四劑後就排出黑色的瘀血，病也好了。
一老年腰膝久痛，牽引少腹，兩足不能步履。此奇經二脈為病，方用鹿角霜、當歸、蓯蓉、官桂、小茴香、柏子仁。（葉天士）
白話文：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腰膝疼痛已久，疼痛感還牽引到小腹，雙腳無法行走。這是因為奇經八脈出了問題，因此要用鹿角霜、當歸、蓯蓉、官桂、小茴香、柏子仁來治療。（葉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