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述》~ 卷十一·雜證匯參 (4)
卷十一·雜證匯參 (4)
1. 舌
經義
少陰之脈，貫腎、系舌本。（《素問》）
心氣通於舌，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足太陰氣絕，則脈不榮肌肉。唇舌者，肌肉之本也。脈不榮則肌肉軟，肌肉軟則舌萎。○足厥陰氣絕則筋絕。筋者，聚於陰器而脈絡於舌本也。故脈弗榮則筋急，筋急則引舌與卵，故舌卷卵縮。○人之自齧舌者，何氣使然？此厥逆走上，脈氣使然也。少陰氣至則齧舌，少陽氣則齧頰，陽明氣至則齧唇。（《靈樞》）
哲言
舌為肉之聚者，何也？舌雖名為心苗，實與脾、胃相維繫者也。脾、胃和則知五味，人以手按舌根則脾動胃翻而嘔吐作，非樞紐何以相感？以舌為肉之聚，雖予之創說，試驗舌之形質，非儼然為肉之彰彰者耶？○五臟之精，皆由脾胃而上貫於舌。舌尖屬心，舌本屬腎，舌中屬脾，舌左屬肝，舌右屬肺。
白話文：
經義
少陰之脈，貫腎、系舌本。（《素問》）
少陰經的脈絡，穿過腎臟，連接到舌根。
心氣通於舌，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足太陰氣絕，則脈不榮肌肉。唇舌者，肌肉之本也。脈不榮則肌肉軟，肌肉軟則舌萎。○足厥陰氣絕則筋絕。筋者，聚於陰器而脈絡於舌本也。故脈弗榮則筋急，筋急則引舌與卵，故舌卷卵縮。○人之自齧舌者，何氣使然？此厥逆走上，脈氣使然也。少陰氣至則齧舌，少陽氣則齧頰，陽明氣至則齧唇。（《靈樞》）
心臟的氣息與舌頭相通，心氣平和，舌頭就能辨別五種味道。 如果足太陰經的氣息衰竭，就會導致經脈不能滋養肌肉。嘴唇和舌頭是肌肉的根本，經脈不滋養，肌肉就會鬆軟，肌肉鬆軟就會導致舌頭萎縮。 如果足厥陰經的氣息衰竭，就會導致筋脈斷裂。筋脈聚集於生殖器，並與舌根相連。因此，經脈不滋養就會導致筋脈緊縮，筋脈緊縮就會牽引舌頭與口腔，所以舌頭就會捲曲縮回。 人為什麼會咬自己的舌頭呢？這是由於厥逆之氣上行，導致經脈氣息紊亂造成的。少陰經的氣息到達，就會咬舌頭；少陽經的氣息到達，就會咬臉頰；陽明經的氣息到達，就會咬嘴唇。
哲言
舌為肉之聚者，何也？舌雖名為心苗，實與脾、胃相維繫者也。脾、胃和則知五味，人以手按舌根則脾動胃翻而嘔吐作，非樞紐何以相感？以舌為肉之聚，雖予之創說，試驗舌之形質，非儼然為肉之彰彰者耶？○五臟之精，皆由脾胃而上貫於舌。舌尖屬心，舌本屬腎，舌中屬脾，舌左屬肝，舌右屬肺。
舌頭是肌肉聚集的地方，為什麼呢？舌頭雖然被稱為心苗，但實際上與脾、胃相互依存。脾、胃平和就能辨別五種味道，人用手按壓舌根就會引起脾臟運動，胃翻滾而產生嘔吐，舌頭不是樞紐，怎麼能相互感應呢？說舌頭是肌肉聚集的地方，雖然是我創立的理論，但觀察舌頭的形質，它不是顯而易見的肌肉嗎？ 五臟的精氣，都由脾、胃向上匯聚到舌頭。舌尖屬於心，舌根屬於腎，舌中屬於脾，舌左屬於肝，舌右屬於肺。
色白者，肺病也；青者，肝病也；赤者，心病也；黑者，賢病也；黃者，脾病也。軟滑者虛，剛燥者實。不特傷寒，即雜病亦可藉以辨之。○足三陰脈皆系舌本，而舌卷獨責之肝，且其證必與囊縮並見，意者舌無骨而有筋為之絡乎？筋急則引舌與卵，其理顯然，故肝病不可不驗舌。（《醫參》）
心脈系舌根，脾絡系舌傍，肝脈絡舌本，腎液出舌端。○氣虛則麻縱，陰火則黯黑，濕痰則腫脹，鬱熱則衄血，心火則生瘡，脾熱則乾澀，胃熱則舌強，肝熱則舌卷，肺熱則舌燥而聲啞，腎熱則津竭而舌心乾焦。（《證治匯補》）
赤腫為熱，青黑為寒，鮮紅為陰虛火旺，淡白為氣虛。（《四診抉微》）
白話文：
舌頭的顏色可以反映出不同的臟腑狀況，白色代表肺部有病，青色代表肝臟有病，紅色代表心臟有病，黑色代表腎臟有病，黃色代表脾臟有病。舌頭的質感也能提供線索，柔軟滑膩代表虛弱，堅硬乾燥代表實證。不論是傷寒還是其他疾病，都可以透過觀察舌頭來辨別病情。
舌頭的根部與心臟相連，舌頭的兩側與脾臟相連，舌頭的本體與肝臟相連，腎臟的精液則從舌尖流出。如果舌頭麻木鬆弛，代表氣虛；如果舌頭暗黑，代表陰虛火旺；如果舌頭腫脹，代表濕痰；如果舌頭出血，代表鬱熱；如果舌頭長瘡，代表心火；如果舌頭乾燥粗糙，代表脾熱；如果舌頭僵硬，代表胃熱；如果舌頭捲曲，代表肝熱；如果舌頭乾燥並伴隨聲音嘶啞，代表肺熱；如果舌頭乾燥發焦，代表腎熱。
舌頭的顏色變化也與疾病相關，紅色腫脹代表熱證，青黑色代表寒證，鮮紅色代表陰虛火旺，淡白色代表氣虛。
舌乃心之苗。心主火，雖其色宜紅，然舌上常有淡白苔者，此胃氣也。不可見其有苔，以為食而消之。若病胃氣虛、穀氣少，舌必光而無苔，進以粥食而苔漸有者，此吉兆也。有滿舌厚苔忽然退去光而燥者，此胃氣將絕也。有黑如淡黑色潤者，此腎水克心火，陰盛陽衰也。有舌黑芒刺燥裂者，此熱極也。
又有舌色大紅而無苔者，此君火浮游於外，物極則反，盛極將衰。如火太旺，將化而為灰之象也，宜用附子納火歸原。○舌燥語言不清，因燥而不清者可治；舌潤語言不清，所謂口雖欲言，舌不能前者，死證也。（張錫駒）
白話文：
舌頭是心臟的苗芽。心臟主火，雖然舌頭應該呈現紅色，但舌頭上經常有淡白色的苔，這是胃氣。不要看到有苔就以為是食物消化了。如果病患胃氣虛弱、穀氣不足，舌頭就會光滑無苔，進食稀飯後逐漸出現苔，這是好兆頭。如果滿舌厚苔突然消失，舌頭變得光滑乾燥，這是胃氣將要消失的徵兆。如果舌頭呈現淡黑色且潤澤，這是腎水克制心火，陰盛陽衰的表現。如果舌頭呈現黑色、佈滿芒刺、乾燥龜裂，這是熱度過高的表現。
另外，如果舌頭顏色鮮紅但無苔，這是心火浮游在外，物極必反，盛極將衰。就像火焰過旺，將要變成灰燼的徵象，應該用附子將火收納歸原。舌頭乾燥說話不清，是因為乾燥導致說話不清，可以治療；舌頭潤滑說話不清，指的是雖然想要說話，但舌頭卻無法伸出，這是死亡的徵兆。
舌者，心之苗也。五臟六腑之大主，其氣通於此，其竅開於此。查諸臟腑圖，脾、肺、肝、腎無系，不根於心；核諸經絡考，手足陰陽，無脈不通於舌。則知經絡臟腑之病，不獨傷寒發熱有苔可驗，即凡內、外雜證，亦無一不呈形著色於其舌。是以驗舌一法，臨證者不可不講也。
○凡物之理：實則其形堅斂，其色蒼老；虛則其體浮胖，其色嬌嫩。而病之見於舌也，其形色亦然。故凡病屬實者，其舌必堅斂而蒼老；病屬虛者，其舌必浮胖而嬌嫩。如此分別，則虛、實、真、假，雖未參證、切脈，而一目先了然矣。○舌如去膜豬腰子者危。○舌如鏡面者危。
白話文：
舌頭，心之苗也
舌頭，是心臟的苗芽。五臟六腑的總樞紐，其氣息都與之相通，其竅穴也開於此。觀察五臟六腑圖，脾、肺、肝、腎都沒有直接聯繫到舌頭，也沒有根植於心臟。查閱經絡圖，手足陰陽經絡，無一不與舌頭相通。由此可知，經絡臟腑的病症，不只是傷寒發熱時有舌苔可以觀察，任何內外雜症，都能在舌頭上顯現形狀和顏色。因此，觀察舌頭的方法，是臨床醫生不可不重視的。
○ 凡物之理：
凡是事物，其本質是實的，其形狀就會堅實收斂，顏色蒼老；其本質是虛的，其體質就會浮腫鬆軟，顏色嬌嫩。病症在舌頭上的表現也是如此。因此，凡是屬於實證的病症，其舌頭必定堅實收斂，顏色蒼老；屬於虛證的病症，其舌頭必定浮腫鬆軟，顏色嬌嫩。如此區分，虛實真假，即使沒有參照其他證狀，沒有切脈，也能一目了然。
○ 舌如去膜猪腰子者危。
舌頭像去皮的豬腰子一樣，預示著病情危急。
○ 舌如鏡面者危。
舌頭像鏡面一樣光滑，也預示著病情危急。
○舌糙刺如砂皮，而乾枯燥裂者危。○舌斂束如荔枝，而絕無津液者危。○舌如火柿者危。○舌如烘糕者危。○舌本強直，轉動不活，而語言謇澀者危。○舌起白苔，如雪花片者，脾冷而閉也，不治。○舌竟無苔，胃氣絕也，不治。○舌卷而囊縮者不治。○有舌同一黑色，而一屬寒水侮土者，宜用附子理中；一屬腎氣凌心者，宜用人參八味。
其治不同，何也？蓋寒水侮土者，系陰盛於內，逼陽於外，外假熱而內真寒，格陽證也，其黑色止聚於舌中；腎氣凌心者，系陰盛於下，逼陽於上，上假熱而下真寒，戴陽證也，其黑色直抵於舌尖，然未有不胖且嫩者。乾燥、滑潤，又在所不拘也。惟是實火證，則其形必堅斂，色必蒼老，而萬無胖嫩者耳。
白話文：
舌頭表面粗糙像砂紙，又乾燥龜裂，這是危險的徵兆。舌頭收縮像荔枝一樣，而且完全沒有津液，也是危險的徵兆。舌頭像火柿子一樣，危險。舌頭像烘糕一樣，危險。舌頭根部僵直，轉動不靈活，說話口齒不清，也是危險的徵兆。舌頭上出現白色舌苔，像雪花片一樣，代表脾臟寒冷而閉塞，無法治療。舌頭上完全沒有舌苔，代表胃氣已經衰竭，無法治療。舌頭捲起來收縮，也是無法治療的。舌頭出現黑色，一種是寒水侵犯脾土，應該用附子理中湯治療；另一種是腎氣侵犯心臟，應該用人參八味湯治療。
這兩種情況的治療方法不同，為什麼呢？因為寒水侵犯脾土，是陰氣盛於內，逼迫陽氣外泄，外面表現出熱象，內部卻是真正的寒性，是格陽證，因此黑色只集中在舌頭中間。而腎氣侵犯心臟，是陰氣盛於下，逼迫陽氣上升，上面表現出熱象，下面卻是真正的寒性，是戴陽證，因此黑色直達舌尖，但是這種情況下舌頭不會肥厚而嫩，而且乾燥、滑潤與否並不重要。只有實火證，舌頭才會堅硬收縮，顏色蒼老，而且絕對不會肥厚而嫩。
（楊乘六）
舌黑雖云火證，然實火、虛火，皆能為黑。蓋實熱之黑，必兼紅紫乾渴，或多芒刺。若沉黑少紅而帶潤滑者，即非實熱。再若六脈細弱，形困氣倦，則為大虛之候。是必寒水乘心，火不歸原。此不救本而但治標，則萬無一生矣。（張景岳）
舌色灰黑，有陰陽之異。若直中陰經者，即時舌便灰黑，而無積苔也。若熱傳三陰，必四、五日，表證已罷，而苔始變灰黑也，有在根、在尖、在中者，有渾舌俱灰黑者。大抵傳經熱證，見灰黑乾薹者，當攻下泄熱；若直中陰證，見灰黑無苔者，當溫經散寒。○舌邊灰黑而中淡紫，時時由齧舌尖為爽者，乃少陰氣逆於上，非藥可治。（《舌鑑》）
白話文：
舌頭發黑雖然看似是熱證，但實際上，實火和虛火都能導致舌頭變黑。實熱導致的舌頭發黑，通常會伴隨紅色、紫色、口渴、舌苔粗糙等症狀。如果舌頭顏色偏黑，但紅色較少，且表面濕潤，則不屬於實熱。再者，如果脈象細弱，身體疲乏，則屬於大虛，可能是寒水入侵心臟，心火無法歸位。如果只治標不治本，患者幾乎不可能康復。
舌頭顏色灰黑，有陰陽之別。如果直接侵犯陰經，舌頭會立刻變灰黑，且沒有舌苔。如果熱氣傳到三陰經，通常需要四五天，表證消退後，舌苔才會變灰黑。灰黑的舌苔可能出現在舌根、舌尖或舌中，也有可能整條舌頭都呈灰黑色。一般來說，如果出現傳經熱證，舌苔灰黑且乾燥，應採取攻下泄熱的治療方法。如果直接侵犯陰證，舌頭灰黑但沒有舌苔，應溫經散寒。舌頭邊緣灰黑，中間淡紫色，患者經常咬舌尖以求舒適，這是少陰氣逆於上的表現，藥物治療無效。
凡見黑舌，問其曾食酸、甜、咸物，則能染成黑色，非因病而生也。然染成之黑，必潤而不燥，刮之即退為異。又惟虛寒舌潤能染，若實熱舌苔乾燥何能染及耶？凡臨診欲視病人舌苔燥潤，禁飲湯水，飲後則難辨矣。（《正義》）
感證舌白如刺者，此肺病也。生脈散加生地、歸、芍、耆、草、柴、芩，以生金滋水。○舌黃苔者，補中益氣湯加芩、連。○舌覺轉動不活者，防其卷也。逍遙散加黃芩、丹皮、生地，以滋水生肝。○舌色鮮紅者，此心經病也。六味飲合生脈散，以滋水清火。○凡內傷外感、寒熱之分，皆從舌苔顏色為準。
白話文：
如果看到病人舌頭發黑，要先問他是否吃過酸、甜、鹹的食物，因為這些食物可能會導致舌頭變黑，並不是因為疾病造成的。不過，這種因為食物染成的黑舌頭，一定會是濕潤的而不是乾燥的，刮一刮就會恢復原本的顏色。另外，只有虛寒體質的人舌頭濕潤才容易被染色，如果體質燥熱，舌苔乾燥，就不可能染成黑色。看病的時候，想要觀察病人舌苔的濕潤程度，要禁止他喝湯水，喝了水之後就難以判斷了。
如果病人舌頭是白的，像刺一樣，這是肺部有病的表現。可以服用生脈散，加入生地、當歸、芍藥、黃耆、麥冬、柴胡、黃芩，以滋養肺金和腎水。如果舌頭是黃色的，可以服用補中益氣湯，加入黃芩、黃連。如果病人覺得舌頭轉動不靈活，要小心它會捲起來，可以服用逍遙散，加入黃芩、丹皮、生地，滋養腎水，生發肝氣。如果舌頭是鮮紅色的，這是心經有病的表現，可以服用六味飲，再加上生脈散，滋養腎水，清心火。總之，不論是內傷還是外感，寒症還是熱症，都可以從舌苔的顏色來判斷。
如黑而滑者，乃腎水凌心，用八味丸；枯黑不潤者，用六味飲，其人必兩顴遊紅，一劑戰而汗愈。如灰色，指甲刮下無渣滓者，方是火證，乃芩、連之對證也。若腎水凌心，誤用芩、連，舌見人字紋，必死。黑而不滑者，乃腎水枯乾，當急救其陰。凡烈焰近炙則燔手，漸高則愈冷，緣冷氣乃火逼所致。
熱病之舌黑，即此理也。（《己任編》）
舌見藍色者，肺氣已絕，肝木獨盛，來侵土位也。微藍者，肺氣猶在，可生；深藍者，必死。宜大補肺、脾而制肝木。○嘗見有薑黃色舌苔，及淡松花色舌苔，津潤而冷，是皆陽衰土敗之徵，必不可治。是又古人所未言及也。（林慎庵）
白話文：
舌頭顏色深黑且光滑，代表腎水過盛侵犯心臟，可用八味丸治療。若舌頭呈枯黑且乾燥，可用六味飲治療，患者通常兩頰泛紅，服用一劑藥就會出汗痊癒。如果舌頭呈灰色，指甲刮下來沒有殘渣，這是火證，適合用黃芩、黃連治療。若腎水過盛侵犯心臟卻誤用黃芩、黃連，舌頭會出現人字紋，必死無疑。舌頭顏色黑但不光滑，表示腎水枯竭，要緊急補充陰氣。就像火靠近會灼傷手，漸漸升高反而會感到寒冷，這是因為寒冷是火逼迫產生的。
熱病時舌頭變黑，也是同樣道理。
舌頭呈現藍色，表示肺氣已經消失，肝木過盛侵犯脾土。顏色淡藍表示肺氣尚存，可以治療；顏色深藍則必死無疑。應該大力滋補肺脾，抑制肝木。曾經見過舌苔呈現薑黃色或淡松花色，舌頭濕潤且冰冷，都是陽氣衰敗、脾土敗壞的徵兆，無藥可救。這是古書中沒有記載的現象。
凡溫熱病，必驗之於舌。或黃、或濁，可與小陷胸湯或瀉心湯，隨證治之。或白不燥，或黃白相兼，或灰白不渴，不可亂投苦泄。其中有外邪未解里先結者，或邪郁未伸，或素屬中冷，脘中痞滿，宜從開泄，宣通氣滯。如杏、蔻、橘、桔等，輕苦微辛，具流動之品可耳。○舌黃或濁，須要有地之黃，若光滑者，乃無形濕熱，中屬虛象，大忌前法。
或黃甚如沉香色，或如灰黃色，或中有斷紋者，皆當下之，如小承氣湯。若未見此色，不宜用此法。○黃苔不甚厚而滑者，熱未傷津，猶可清熱透表。若雖薄而乾者，邪雖去而津傷也，苦重之藥當禁，宜甘寒輕劑可也。○再論其熱傳營，舌色必絳。初傳絳色中兼黃白者，氣分邪未盡也，泄衛透營，兩和可也。
白話文：
判斷溫熱病，一定要看舌頭。舌頭顏色，如果發黃或發濁，可以用小陷胸湯或瀉心湯治療，根據症狀調整用藥。如果舌苔白不乾燥，或是黃白相間，或灰白色不口渴，就不能亂用苦寒瀉下的藥物。有些情況下，外邪未解，內裡已經積熱，或者邪氣鬱結未散，或者體質本身偏寒，腹部脹滿，就需要從疏泄入手，宣通氣滯。像杏仁、肉蔻、橘皮、橘核之類，略帶苦味微辛，又具有流通之性，可以考慮使用。
如果舌頭發黃或發濁，必須要有厚實的黃苔，如果舌苔光滑，就說明是無形濕熱，屬於虛象，絕對不能使用上述方法。
如果舌苔黃得像沉香的颜色，或是灰黄色，或者有断裂紋路，就要立刻服用小承氣湯。如果沒有這些顏色，就不能使用這個方子。
舌苔黃色不厚且光滑，說明熱邪尚未傷及津液，還可以清熱透表。如果舌苔薄且乾燥，說明邪氣雖然已去，但是津液已經受損，就應該忌用苦寒藥物，而要使用甘寒輕劑。
再說到熱邪傳入營分，舌頭顏色必定會變紅。如果舌頭剛開始變紅，同時還帶有黃白色，說明氣分邪氣尚未完全消散，需要泄去衛氣，透達營分，兩者兼顧。
純絳鮮澤者，包絡受病，宜犀角、鮮生地、連翹、鬱金、菖蒲等。延之數日，或平素心虛有痰，外熱一陷，里絡就閉，非前藥所能開，須用牛黃丸、至寶丹，急開其閉，恐其昏厥為痙也。○舌絳中心乾者，乃心胃火燔，劫灼津液，可加黃連、石膏。若煩渴躁熱，舌心干、邊紅，中心或黃、或白者，此非血分，乃上焦氣熱灼津。
白話文：
舌頭呈現鮮紅色，代表包絡受病，可以用犀角、鮮生地、連翹、鬱金、菖蒲等藥物治療。如果病情持續幾天，或是平常心虛有痰，外熱入侵後，裡絡閉塞，之前的藥物就無法奏效，需要用牛黃丸、至寶丹等藥物急救，以防昏厥或痙攣。如果舌頭呈紅色，中間乾裂，表示心胃火熱，灼傷津液，可以加用黃連、石膏。如果病人感到煩渴燥熱，舌頭中間乾裂、周邊發紅，中間或黃或白，這就不是血分的問題，而是上焦氣熱灼傷津液。
急用涼膈散，散其無形之熱，再看其後轉變，慎勿用血藥以滋膩難散。舌絳望之若干，捫之原有津液，此津虧，濕熱熏蒸，將成濁痰蒙閉心包也。○再有熱傳營血，其人素有瘀傷、宿血在胸膈中，挾熱而搏，舌色紫暗，捫之則濕，加入散血之品，如琥珀、丹參、桃仁、丹皮等。不爾，瘀血與熱為伍，阻遏正氣，遂變如狂。
若紫而腫大者，乃酒毒衝心；紫而干晦者，腎、肝色泛也，難治。○舌絳黏膩，似苔非苔者，中挾穢濁，急加芳香逐之。舌絳抵齒難伸者，痰阻舌根，有內風也。絳而光亮者，胃陰亡也，急用甘涼濡潤；絳乾而燥者，火邪劫營也，涼血清火為要。舌絳有碎點白、黃者，防生疳也；大紅點者，熱毒乘心也，用黃連、金汁；絳而不鮮，乾枯而萎者，腎陰涸也，急以阿膠、雞黃、地黃、天冬等，緩恐涸極無救。
白話文：
如果急需用涼膈散來散去無形的熱氣，要仔細觀察後續變化，千萬不要使用滋膩難散的血藥。如果舌頭發紅，表面雖然有津液，但其實是津液虧損，濕熱蒸熏，將會形成濁痰堵塞心包。
如果熱氣傳入營血，患者本身又有瘀傷或舊血積在胸膈，和熱氣一起搏動，舌頭呈現紫暗色，摸起來濕潤，就要加入散血的藥物，例如琥珀、丹參、桃仁、丹皮等。否則瘀血和熱氣合在一起，阻礙正氣，就會變得像瘋狂一樣。
如果舌頭發紫並且腫大，就是酒毒攻心；如果發紫且乾燥暗淡，就是腎、肝的顏色外溢，難以治療。
如果舌頭發紅且黏膩，像苔又不像是苔，就是裡面有穢濁之物，要趕快加入芳香的藥物驅除。如果舌頭發紅抵住牙齒難以伸展，就是痰阻舌根，有內風。如果舌頭發紅且光亮，就是胃陰耗損，要趕快用甘涼滋潤的藥物；如果舌頭發紅且乾燥，就是火邪劫奪營氣，要以涼血清火為主。如果舌頭發紅上面有碎點白黃，要防治生疳；如果舌頭上有大紅點，就是熱毒攻心，要用黃連、金汁；如果舌頭發紅但不鮮豔，乾燥萎縮，就是腎陰枯竭，要趕快用阿膠、雞黃、地黃、天冬等藥物，拖延下去恐怕就會枯竭無救。
舌獨中心絳乾者，胃熱心營受灼也，當於清胃方中加入清心之品，否則延及於尖，為津干火盛也。尖絳獨乾者，心火上炎也，用導赤散瀉其腑。○舌苔白厚而乾燥者，胃燥氣傷也，滋腎藥中加甘草，令甘守津還之意。舌白而薄者，外感風寒也，當疏散之。若白乾薄者，肺津傷也，加麥冬、花露、蘆根汁等輕清之品，為上者上治之法也。
若白苔絳底者，濕遏熱伏也，當先泄濕透熱，防其就干也，勿憂之，再從里透於外，則變潤矣。初病舌就干，神不昏者，急宜養正，微加透邪之藥；若神已昏，此內潰矣，不可救藥。又不拘何色，舌上生芒刺者，是上焦極熱也。用青布拭冷薄荷水揩之，即去者輕，旋去即生者險。
白話文：
舌頭中間發紅乾燥，表示胃火上炎，心血受灼傷，應在清胃方中加入清心藥物，否則會蔓延到舌尖，造成津液枯竭，火氣旺盛。舌尖單獨發紅乾燥，表示心火上炎，可以用導赤散瀉火。舌苔白厚乾燥，表示胃燥氣傷，可在滋腎藥中加入甘草，以滋潤津液。舌苔白而薄，表示外感風寒，應疏散風寒。若舌苔白而薄且乾燥，表示肺津受損，應該加入麥冬、花露、蘆根汁等清涼藥物。
若舌苔白色，但舌底發紅，表示濕邪阻遏，熱邪潛伏，應先瀉濕透熱，防止舌苔乾燥，不必擔心，再從內里透發到外，就會恢復潤澤。剛開始生病時舌頭就乾燥，神志清醒，應急需養護正氣，稍微加入透邪藥物；若神志昏迷，表示內部潰爛，無藥可救。不論舌頭什麼顏色，如果舌面上出現芒刺，表示上焦極度炎熱，可用冷薄荷水浸泡的青布擦拭舌頭，若能立即去除則病情輕微，擦拭後馬上又長出來則病情嚴重。
舌苔不燥，自覺悶極者，屬脾濕盛也；或有傷痕血跡者，問曾經搔挖否？不可以有血便為燥證，仍從濕治。再有神爽舌脹不能伸出者，此脾濕胃熱，鬱極化風，而毒延口也。用大黃磨入藥內，則舌脹自消，○舌白苔黏膩，葉出濁厚涎沫者，口必甜味，為脾癉病。乃濕熱氣聚，與穀氣相博，土有餘也。
盈滿則上泛，用省頭草芳香辛散逐之則退。若舌苔如鹼者，胃中宿滯，挾濁穢鬱伏，當急開泄，否則閉結中焦，不能從膜原達出矣。○舌無苔，如煙煤隱隱者，若不渴肢寒，陰病也，如口渴煩熱，胃燥也。不可攻之，燥者甘寒益胃，潤者甘溫扶中。○舌黑而滑者，水來剋火，為陰證，當溫之。
白話文：
舌頭表面不乾燥，自己感覺胸悶難受，這是脾濕過盛的表現；如果舌頭上有傷口或血跡，要問患者是否曾經用東西去抓撓過，不可將有血便視為燥證，仍然要從濕邪的角度來治療。如果精神狀態良好，舌頭腫脹伸不出來，這是脾濕胃熱，鬱結極度轉化為風邪，毒氣蔓延到口部的表現。可以將大黃研磨加入藥物中，就能使舌頭腫脹自行消退。舌苔白色黏膩，舌頭上有濁厚的唾液，口裡一定有甜味，這是脾胃濕熱的病症。濕熱之氣積聚，與食物的精氣相互搏鬥，脾土過於旺盛，就像水滿則溢一樣。可以用芳香辛散的藥物來驅散濕氣。如果舌頭上的苔像鹼一樣，胃裡有宿食停滯，混濁穢氣鬱結，應該趕緊用藥物開泄，否則就會阻塞中焦，無法從脾胃的本源發散出來。舌頭沒有苔，像是隱隱約約的煙灰一樣，如果沒有口渴，四肢冰冷，這是陰虛的病症，如果口渴煩躁，發熱，這是胃燥的病症。不能用攻伐的方法治療，胃燥應該用甘寒的藥物滋養胃氣，陰虛應該用甘溫的藥物溫補脾胃。舌頭顏色黑而光滑，是水氣克制火氣的表現，屬於陰虛的病症，應該用溫熱的藥物來治療。
若見短縮，此腎氣竭也，為難治。欲救之，補腎藥中加人參、五味，勉希萬一。舌黑而乾者，津枯火熾，急急瀉南補北。若燥而中心厚者，土燥水竭，急以鹹苦下之。○舌淡紅，或干而色不榮者，是胃津傷而氣無以化液也。當用炙甘草湯，不可用寒涼藥。○舌白如粉而滑，邊色紫絳者，疫病也。
邪初入膜原，未歸胃腑，急急透解，莫待傳陷為險惡之變，見此者病必凶。（《指南續刻》）
舌出不能入，用蓖麻子油蘸紙作捻，燒煙燻之，即收。（《同壽錄》）
《正傳》治舌腫大塞口，用蒲黃一味，頻刷舌上，其腫自退。煎藥以黃連一味，煎濃汁呷之，以瀉心火。（《醫學六要》）
白話文：
如果看到舌頭縮短，這是腎氣衰竭，難以治療。想要救治，在補腎藥中加入人參、五味子，勉強希望能有一線生機。舌頭發黑且乾燥，代表津液枯竭，火氣旺盛，要趕快瀉南補北。如果舌頭乾燥且舌苔厚實，代表脾土乾燥，水液枯竭，要趕快用鹹苦藥物瀉下去。
舌頭淡紅，或者乾燥但顏色不紅潤，代表胃液受損，氣不足以化生津液。應該用炙甘草湯，不能用寒涼藥物。
舌頭白如粉末且光滑，舌邊顏色紫紅，這是瘟疫。
邪氣剛侵入肌膚表面，還沒進入胃腸，要趕快透解，不要等到邪氣深入，變成危險的變化，見到這種情況，病情一定凶險。
舌頭伸出來無法縮回去，可以用蓖麻子油沾濕紙張，做成捻子，燃燒煙燻，就能收回去。
治療舌頭腫大塞住嘴巴，可以用蒲黃單味藥，反覆刷舌頭，腫脹就會自行消退。用黃連單味藥煎煮濃汁，喝下去，可以瀉去心火。
熱病舌苔焦黑，用井水浸生薑擦去，蜜調元明粉塗之。（孫一奎）
舌痛生瘡，心火炎盛，涼膈散。○風熱口燥，舌裂生瘡，甘露飲。○舌強硬如豬脬，針刺兩邊血出即消。勿刺中央，令血不止。○舌下復生小舌名子舌，但脹大而強名木舌。內用辛涼藥，外砭其血，即平。○勞神失睡，口舌破者，安神養血，作心虛治。○舌出不收，心經熱甚，用珍珠粉、冰片、人中白末敷之。（《張氏醫通》）
白話文：
如果發燒時舌頭上出現焦黑的苔，可以用井水浸泡生薑擦拭舌苔，再用蜂蜜調和元明粉塗抹。舌頭疼痛起瘡，是因為心火旺盛，可以服用涼膈散。風熱引起口乾舌燥，舌頭裂開起瘡，可以服用甘露飲。如果舌頭僵硬像豬膀胱一樣，可以用針刺舌頭兩側，流血後就會消腫。不要刺中舌頭中央，否則會流血不止。如果舌頭下方長出小舌頭，稱為子舌，如果舌頭腫大且硬，稱為木舌。內服辛涼藥物，外用砭石放血，就可以治癒。如果勞神失眠，口舌破裂，就要安神養血，按照心虛的治療方法處理。如果舌頭伸出來無法收回，代表心經熱盛，可以用珍珠粉、冰片、人中白末敷在舌頭上。
選案
王生患傷寒，舌黑如炭，芒刺干裂，身熱便結，不渴喜冷，脈則無力，神則昏沉。醫謂陽證陰脈必死。余察其形氣未脫，以甘溫、壯水等藥以救其本，間用涼水以滋其標，前後凡用人參、熟地各一二斤，附、桂各數兩，冷水一二斗。然後諸證漸退，飲食漸進，神氣俱復，但察其舌黑分毫不減，心甚疑之。
後數日，忽舌上脫一黑殼，內則新肉燦然，始知膚腠焦枯，死而復活。使非大為滋補，安望再生？（張景岳）
潘中建季弟裕青，勞感，寒熱時作，雜用表藥，熱勢轉熾，改用清火養陰藥，熱勢轉甚。舌胎由白而黃，由黃而焦，乾黑如炭，神昏振掉，撮空自汗，危證蝟集。郡中名手，見其熱勢熾甚，以為寒之不寒，是無水也，投以六味飲，不應。見其舌黑焦乾，又以為攻伐太過，胃陰乾枯也，投以左歸飲，又不應。
白話文：
王生患了傷寒，舌頭黑得像炭一樣，佈滿芒刺，又乾又裂，身體發熱，大便不通，他不渴，反而喜歡喝冷水，脈搏虛弱無力，精神昏沉。醫生說這是陽症陰脈，必死無疑。我觀察他形氣尚未完全消失，就用甘溫壯水的藥物來救治他的根本，同時用涼水滋養他的表面，前後一共用了人參、熟地各一兩斤，附子、桂枝各幾兩，冷水二三十斗。之後他的各種症狀逐漸減輕，飲食也逐漸恢復，精神也好了，但觀察他的舌頭還是黑得毫無變化，心裡十分疑惑。
過了幾天，他舌頭上突然脫落了一層黑皮，裡面露出了鮮紅的嫩肉，才知道他的皮膚組織焦枯壞死，現在又死而復生。如果不是大力滋補，怎麼可能期望它再生呢？
潘裕青，潘中建的弟弟，勞累过度，感染了寒氣，經常發熱，用各种治療表症的藥物，病情反而更嚴重，改用清熱養陰的藥物，病情還是沒有好轉。他的舌苔由白变黄，由黄变焦，乾燥發黑像炭一样，神志昏迷，手脚不停抖動，還會自汗，各種危重症狀都出現了。當地有名的醫生看到他發熱的情況非常嚴重，認為他寒而不寒，是沒有津液造成的，就用六味地黃丸治療，但是沒有效果。看到他舌頭又黑又焦又乾，又認為是治療過度，胃陰枯竭了，就用左歸丸治療，還是沒有效果。
診脈左關、尺細緊，右寸、關大緩，舌浮而胖。謂曰：證乃陽虛火衰證，舌非陰虧火旺舌也。蓋緣陰盛於內，而復益之以陰，逼其虛陽於皮膚、喉、舌間，故其熱益熾而振掉昏沉，其苔益厚而焦乾燥裂耳。若果陰虧火旺，則未有六味、左歸滋陰猛進，而舌反加黑、苔反加厚、身反加熱者也。
夫舌有似實而實虛者，審之貴清；苔有似陽而實陰者，驗之宜晰。今以其舌之乾燥而責以陰虧，苔之焦黑而責以火旺。就常而論，誰不云是？殊不知：陰虧而乾燥者，其舌必堅斂；火旺而焦黑者，其舌必蒼老。萬無乾燥焦黑屬陰虛火旺，而舌見胖嫩者也。中建大服予論，乃擬養營湯，用人參五錢，加附子三錢。
白話文：
診脈左關、尺細緊，右寸、關大緩，舌浮而胖。謂曰：證乃陽虛火衰證，舌非陰虧火旺舌也。
診脈發現左邊關脈、尺脈細而緊，右邊寸脈、關脈粗而緩，舌頭浮腫肥大。醫生說：這個病症是陽氣虛弱、火氣衰退，舌頭的狀況不是陰虛火旺的表現。
蓋緣陰盛於內，而復益之以陰，逼其虛陽於皮膚、喉、舌間，故其熱益熾而振掉昏沉，其苔益厚而焦乾燥裂耳。
因為體內陰氣過盛，又繼續服用滋陰的藥物，迫使虛弱的陽氣跑到皮膚、喉嚨和舌頭表面，所以病人的熱症反而更嚴重，表現為精神萎靡、昏昏沉沉；舌苔更加厚重，而且乾燥焦裂。
若果陰虧火旺，則未有六味、左歸滋陰猛進，而舌反加黑、苔反加厚、身反加熱者也。
如果真的是陰虛火旺，那麼服用滋陰補腎的六味地黃丸、左歸丸之後，舌頭反而會更加黑，舌苔反而會更加厚，身體反而會更加燥熱。
夫舌有似實而實虛者，審之貴清；苔有似陽而實陰者，驗之宜晰。
舌頭看起來像是實症，實際上卻是虛症，要仔細辨別，才能明辨虛實；舌苔看起來像是陽虛，實際上卻是陰虛，觀察時要清晰明瞭。
今以其舌之乾燥而責以陰虧，苔之焦黑而責以火旺。就常而論，誰不云是？殊不知：陰虧而乾燥者，其舌必堅斂；火旺而焦黑者，舌必蒼老。萬無乾燥焦黑屬陰虛火旺，而舌見胖嫩者也。
現在因為舌頭乾燥就認為是陰虛，舌苔焦黑就認為是火旺。一般來說，誰都會這麼說。但是不知道：陰虛乾燥的舌頭，一定是收縮緊縮的；火旺焦黑的舌頭，一定是老化粗糙的。絕對不可能出現乾燥焦黑的舌頭，卻是胖嫩的。
中建大服予論，乃擬養營湯，用人參五錢，加附子三錢。
醫生判斷病人是陽虛火衰，就開了養營湯，用人參五錢，再加附子三錢來溫補陽氣。
一劑熟睡竟夜，翌早舌上乾燥焦黑之苔盡脫，變為嫩紅滑潤矣。原方減輕參、附，連服四劑，陽回作汗而愈。○汪柳亭年近六旬，病腹脹兼痛，飲食不進，服藥增甚。診脈洪大滑盛，重按有力，面色㿠白而帶萎黃，舌色青黃而兼胖滑。醫方皆消導之屬。謂曰：若但據脈證，則諸方殊得當矣。
第面色白上加黃，且㿠而萎，舌色黃里見青，且胖而滑，證脈皆非實候。此由思慮鬱怒，虧損肝脾，氣血兩虛，而臟寒生滿，且作痛耳。擬養營湯，倍參、附煎服。一劑痛脹隨減，再劑痛脹全除。繼用補中益氣湯加白芍，調理如舊。友人陳星川問曰：柳亭胸次灑落，不知子何所據而責其思慮傷脾、鬱怒傷肝耶？予曰：有諸內必形諸外。肝之志為怒，凡鬱怒用事而肝膽病者，其舌必青。
白話文：
一劑藥服用後，整夜睡得香甜，隔天早上舌頭上的乾燥焦黑的苔蘚全部脫落，變成嫩紅滑潤的樣子。原本的藥方減少了人參和附子，連續服用四劑，陽氣回升開始出汗，病就痊癒了。
汪柳亭年近六十歲，患有腹脹疼痛，飲食不進，服藥後病情反而加重。診脈發現脈象洪大滑盛，重按有力，面色蒼白帶黃，舌頭顏色青黃且胖滑。醫生們都開了消導類的藥方。我說：「如果只根據脈象和症狀，這些藥方確實是對症下藥的。
但是，面色蒼白又帶黃，而且還呈現出憔悴的樣子，舌頭顏色黃中帶青，又胖又滑，這些症狀和脈象都不是實證。這是因為思慮過度，鬱悶憤怒，損傷了肝脾，導致氣血兩虛，內臟寒冷而充滿，所以才會疼痛。我打算用養營湯，加倍人參和附子煎服。服用一劑藥後，疼痛和脹滿就減輕了，服用兩劑後疼痛和脹滿就完全消失了。接著用補中益氣湯加白芍，調理身體，恢復如常。
朋友陳星川問我：「柳亭胸襟坦蕩，不知道你憑什麼說他思慮傷脾、鬱悶傷肝呢？」我說：「內心有病，必然表現在外。肝臟主志，志為怒，凡是鬱悶憤怒而導致肝膽疾病的人，他的舌頭必然是青色的。」
脾之志為思，凡思慮用事而脾胃病者，其舌必黃。故知其為肝脾傷也。星川曰：形盛脈大，焉知其證屬虛寒乎？予曰：凡物之理：實則堅，虛則浮，熱則燥，寒則濕。今舌色青上加黃而胖，其為肝脾之虛無疑，而脹非實脹、痛非實痛可知矣。胖而兼嫩且滑，其為肝脾之寒無疑，而脹為寒脹、痛為寒痛可知矣。
使不有此法，則何以陰陽虛實，見之悉得其真？補瀉寒溫，投之輒神其應哉？星川乃大悟曰：不服藥為中醫。（楊乘六）
黃宛超餌方士金丹。唇舌枯燥，醫謂火不歸原，用人參桂、附，喉腫大渴，二便艱難，不能食寢者七晝夜，已備棺衾。邀予診視，笑曰：何至是哉！可一劑愈耳。時間疾者多人，咸傾耳側目。予俱不顧，但使治犀角、生地、元參、黃連等藥，約重四兩，濃煎灌下，諸證全失。（程華仲）
白話文：
脾臟主管思慮，凡是思慮過度或操心勞神而導致脾胃生病的人，他們的舌頭一定會發黃。因此可以知道這是肝脾受損的徵兆。星川問道：身形健壯脈搏有力，怎麼能說這是虛寒的症狀呢？我回答：凡事都有道理：實則堅硬，虛則浮腫，熱則乾燥，寒則濕潤。現在舌頭顏色青中帶黃且腫大，這就證明肝脾虛弱無疑，而脹痛也非實證的脹痛可知。舌頭腫大又柔軟濕滑，就證明肝脾寒證無疑，而脹痛是寒氣引起的脹痛可知。
如果沒有這種方法，怎麼能辨別陰陽虛實，見證即能知其真諦？補瀉寒溫，用藥就能神效應驗呢？星川恍然大悟說：不服藥不是真正的中醫啊！（楊乘六）
黃宛超服用餌方士的金丹。嘴唇和舌頭乾燥，醫生說這是火氣不歸元，用人參、桂枝、附子來治療。喉嚨腫大口渴，大小便困難，不能吃飯睡覺，已經七天七夜，連棺材和被褥都準備好了。邀請我診治，我笑著說：怎麼會嚴重到這種程度！一劑藥就能治好。當時有很多病情危重的病人，都豎起耳朵睜大眼睛看著我。我毫不在意，只讓他們用犀角、生地、元參、黃連等藥，大約四兩，濃煎灌下去，所有的症狀都消失了。（程華仲）
南鄰朱翁，年六十餘，身熱數日，舌根和尖腫至滿口。外科以燔針刺其兩旁下廉泉穴，病勢轉凶。戴人曰：血實宜決之。用䤵針磨令鋒極尖，輕砭之。日砭八、九次，出血約一二盞。如此三日，漸覺血少，痛減腫消。夫舌者，心之外候；心主血，故血出則愈。又諸痛癢瘡，皆屬心火，燔針艾火，殊失此義。（《儒門事親》）
一婦產後，舌出不收。用丹砂敷之，暗擲盆盎驚之，即收。
白話文：
南鄰朱翁的病症與治療
南邊鄰居朱翁，年紀六十多歲，身體發熱好幾天了，舌頭根部和舌尖腫脹，滿嘴都塞滿了。外科醫生用火針刺他的兩側下廉泉穴，病情卻更加凶險。戴人說：「這是血實，應該要讓它流出來。」於是用砭石針磨得鋒利極尖，輕輕地砭刺他的舌頭。每天砭刺八九次，流出的血大概有一到兩盞。這樣過了三天，流血漸漸減少，疼痛也減輕，腫脹消退了。
舌頭是心臟的外在表現，而心臟主宰著血液，所以流血就能治癒。此外，各種疼痛、瘙癢、瘡瘍，都屬於心火，用火針和艾灸火，完全沒有抓住這個道理。
產婦舌頭伸出不收的治療
一位婦女生產完後，舌頭伸出來收不回去。醫生用丹砂敷在舌頭上，然後偷偷地把盆和盎都扔出去，嚇唬她，結果她的舌頭就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