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述》~ 卷十·雜證匯參 (10)
卷十·雜證匯參 (10)
1. 肝風
經義
諸風掉眩，皆屬於肝。○東方生風，風生木。（《素問》）
哲言
《經》云：諸風掉眩，皆屬於肝。肝主風，風主動。脾主四肢，四肢者，諸陽之本，木氣鼓之，故動，所謂風淫末疾也。此證在壯年，屬熱極生風；若病後、老年，屬血液衰少，不能營養故也。（《張氏醫通》）
肝為風木之臟，相火內寄，體陰用陽，其性剛，主動主升，全賴腎水以涵之，血液以濡之，肺金清肅下降之令以平之，中宮敦阜之土氣以培之，則剛勁之質得為和柔之體，遂其條達暢茂之性，何病之有！倘津液有虧，肝陰不足，血燥生熱，熱則風陽上升，竅絡阻塞，頭目不清，眩暈跌僕，甚則瘛瘲痙厥矣。
白話文：
經義：
各種風症、震顫和眩暈，都與肝有關。東方主生風，風能催生木。
哲言：
經典提到，各種風症、震顫和眩暈，都與肝有關。肝主管風，風具有動態特性。脾主管四肢，四肢是陽氣的根本，木氣激發它們，所以會動，這就是風邪侵犯四肢的表現。這種病症多見於壯年，是熱力過盛產生風症；如果是在病後或老年，可能是血液衰減，不足以滋養所導致。
肝是風木之臟，藏有相火，體性偏陰而功能偏陽，其性剛烈，主動主升，全靠腎水的涵養、血液的滋潤，以及肺金清肅下降的指令來平調，中宮敦阜的土氣來培養，這樣剛烈的質性才能轉化為柔和的體質，保持條理舒暢旺盛的特性，哪會有病痛呢！但如果津液缺乏，肝陰不足，血燥生熱，熱能促使風陽上升，脈絡堵塞，頭腦不清，眩暈跌倒，嚴重時甚至會抽搐痙攣。
治當緩肝之急以熄風，滋腎之液以驅熱，如虎潛丸、地黃飲子、復脈等方，是介以潛之，酸以收之，厚味以填之，或用清上實下之法。若思慮煩勞，身心過動，風陽內擾，則營熱心悸，驚怖不寐，脅中動躍。治以酸棗仁湯、補心丹、枕中丹，清營中之熱，佐以斂攝神志。若因動怒鬱勃，痰火風交熾，則有二陳、龍薈。
風木過動，必犯中宮，則嘔吐不食，法用泄肝安胃，或填補陽明。他如辛甘化風、甘酸化陰、清金平木，種種治法，未能備敘。然肝風一證，患者甚多，從古無此病名，醫每忽略，特為拈出，以便後學考覈云。○肝為風木之臟，將軍之官，性急而動，故肝臟之病，較之他臟為多，而於婦女尤甚。
白話文：
治療應該以緩解肝臟急躁、熄滅肝風為先，滋養腎臟的津液來驅散熱氣，像虎潛丸、地黃飲子、復脈等方劑，都是以潛伏之法來安撫肝臟，以酸味來收斂，以厚味來補充，或者使用清上實下的方法。如果患者思慮過度、勞心勞神，身心過於活躍，風陽內擾，就會出現營氣熱盛、心悸、驚恐失眠、脅肋部位跳動等症狀。治療應當使用酸棗仁湯、補心丹、枕中丹，清熱營血，並輔以斂攝心神。如果患者因怒氣鬱結，痰火風邪交織在一起，就會出現二陳湯、龍薈等方劑的應用。
風木過度活躍，必然會影響脾胃，導致嘔吐不食，治療應當以泄肝安胃，或者填補陽明經的方法。其他還有辛甘化風、甘酸化陰、清金平木等各種治療方法，這裡無法一一列舉。但是肝風這一症狀，患者很多，古時候沒有這個病名，醫家經常忽略，所以特別把它提出來，方便後輩學者考究。肝臟是風木之臟，主管着全身氣血，性急而善於活動，所以肝臟的病症比其他臟腑更多，尤其在女性身上表現得更明顯。
肝病必犯土，是侮其所勝也。本臟見證，仲景云：厥陰之為病，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不欲食，食則吐蛔。又《內經》所載肝病，難以盡述。大概其脈必弦，脅或脹或痛，偏寒偏熱，或先厥後熱。若一犯胃，則乾嘔吐酸，脘痞不食；克脾則腹脹肢麻，便或溏或不爽。
治法有陰陽虛實之殊。若肝陰胃汁未虧，肝陽亢逆犯胃，用藥則遠柔用剛，泄肝如吳萸、椒、桂，通胃如半夏、薑、附，加益智、枳、樸等，則兼運脾陽。中虛必用人參，如大半夏湯、附子粳米湯、進退黃連；瀉心、治中，溫膽等湯是也。若肝陰胃汁已虛，木火熾盛，風陽擾胃，用藥忌剛用柔。
白話文：
肝病容易侵犯脾胃，因為肝臟五行屬木，克制脾胃五行屬土。肝臟病變的症狀，張仲景說：厥陰經病變會導致口渴、氣逆上衝胸口、心痛發熱、不想吃東西，吃了就吐蛔蟲。此外，《內經》記載的肝病症狀很多，無法一一列舉。一般來說，脈象會弦緊，脅肋部位可能脹痛，偏寒或偏熱，也可能先寒後熱。如果肝病侵犯胃，就會乾嘔吐酸，胃脘痞悶不想吃東西；如果侵犯脾臟，就會腹脹肢麻，大便稀溏或不爽利。
治療肝病的方法，要區分陰陽虛實。如果肝陰胃液未虧損，肝陽亢盛犯胃，用藥就要柔中帶剛，瀉肝用吳茱萸、花椒、桂枝，通胃用半夏、薑、附子，再加益智、枳實、厚朴等，兼顧運脾陽氣。如果體內虛弱，就要用人參，例如大半夏湯、附子粳米湯，並加減黃連；瀉心、治中、溫膽等湯劑也可用於治療。如果肝陰胃液已經虧虛，木火熾盛，風陽擾動胃氣，用藥就必須忌剛用柔。
養肝則阿膠、生地、白芍、麻仁、木瓜，養胃則人參、麥冬、粳米。至於平治之法，則剛柔寒熱兼用，烏梅丸、安胃丸、逍遙散。若四君、六君、異功、戊己，則必加泄肝之品。用桑葉、丹皮者，桑葉輕清，清泄少陽之氣熱，丹皮苦辛，清泄肝膽之血熱。用金鈴子散者，川楝苦寒，直泄肝陽，延胡專理氣滯血澀之痛。
白話文：
養護肝臟可以用阿膠、生地、白芍、麻仁、木瓜，而養胃可以用人參、麥冬、粳米。治療的方法則要根據寒熱虛實，剛柔並濟，可以使用烏梅丸、安胃丸、逍遙散等方劑。如果使用四君、六君、異功、戊己等方劑，則需要加入疏泄肝氣的藥物。用桑葉、丹皮，是因為桑葉性輕清，可以清泄少陽之氣熱，丹皮性苦辛，可以清泄肝膽之血熱。用金鈴子散，是因為川楝苦寒，可以直泄肝陽，延胡則專門治療氣滯血澀引起的疼痛。
如嘔吐不食，脅脹脘痞，醫者但認為脾胃之病，不知實由肝邪所致。且世人但知風、勞、鼓、膈為四大證，不知土敗木賊，延至不救者多矣。（《臨證指南》）
白話文：
如果出現噁心不願進食的情況，伴有肋部脹滿和腹部不適（脘痞），很多醫生只會認為是脾胃出了問題，卻沒有意識到實際上可能是肝臟的問題所導致。人們通常只知道風寒、勞累、食滯、膈阻是四種主要的病症，卻不知道因為脾胃功能失調（土敗）導致病情惡化，最終無法救治的情況比比皆是。
2. 眩暈
經義
徇蒙招尤，目瞑耳聾，下實上虛，過在足少陽、厥陰，甚則入肝。○木鬱之發，甚則耳鳴眩轉，目不識人，善暴僵仆。（《素問》）
上氣不足，腦為之不滿，耳為之苦鳴，頭為之苦傾，目為之眩。（《靈樞》）
哲言
眩者，言視物皆黑；暈者，言視物皆轉。二者兼有，方曰眩暈。若甚而良久方醒者，又名鬱冒，謂如以物冒其首也。（《證治匯補》）
眩暈之證，《內經》雖云皆屬於肝風上攻，然體虛之人，外感六淫，內傷七情，皆能眩暈，當以脈證別之。風則脈浮有汗，項強不仁；寒則脈緊無汗，筋攣掣痛；暑則脈虛煩悶；濕則脈沉吐逆。及其七情所傷，遂使臟氣不平，鬱而生涎，結而為飲，隨氣上逆，令人眩暈，眉稜骨痛，眼不可開，寸脈多沉，此為異耳。若疲勞過度，吐衄便利，婦人崩傷產後，去血過多，皆令人眩暈，當隨其因治之。
白話文：
蒙昧地追求名利，招致非議，眼睛昏花，耳朵失聰，下半身實證，上半身虛證，過錯在足少陽、厥陰經，嚴重者會影響肝臟。木氣鬱結所導致的病症，嚴重時會出現耳鳴、頭昏眼花，認不清人，容易突然昏倒。
呼吸不暢，導致頭部供血不足，耳朵會感到嗡嗡作響，頭部會感到昏沉，視線會模糊。
眩暈是指眼前一片黑暗，暈眩是指視物旋轉。兩種情況同時出現，就叫做眩暈。若症狀嚴重，經過很長時間才醒過來，又叫做鬱冒，感覺就像用東西罩住頭一樣。
《內經》雖然說眩暈都屬於肝風上攻，但體質虛弱的人，外感六淫，內傷七情，也會導致眩暈，應該根據脈象和症狀進行辨證。風邪入侵，脈象浮緩，伴有汗出，頸部僵硬無知覺；寒邪入侵，脈象緊弦，沒有汗出，筋脈拘攣疼痛；暑邪入侵，脈象虛弱，感到煩悶；濕邪入侵，脈象沉伏，出現嘔吐。七情所傷，導致臟腑氣血不調，鬱積化為痰涎，凝聚成飲，隨著氣血上逆，就會導致眩暈，眉稜骨疼痛，眼睛睜不開，寸脈多沉，這與其他原因導致的眩暈有所不同。如果過度勞累，出現吐血、鼻出血、腹瀉、便血，女性月經失調、產後失血過多，也會導致眩暈，應該根據不同的病因進行治療。
（嚴用和）
眩暈之病，悉屬肝膽風火。風火屬陽，陽主動，故目眩而頭暈也。譬如火焰得風，則旋轉不已。○有腎陰不足，三陽之焰震耀於當前，故陰虛之人常若眩暈。目中忽見火如星炮，胸隔必多痰，暈時眼不能開，開則所見之物非斜即倒。○有中土虛衰，下逆之光上浮巔頂，發則眩僕嘔吐，而五心煩熱。（《己任編》）
肥白人濕痰滯於上，陰火起於下，痰挾虛火，上衝頭目，邪正相煽，故忽然眼黑生花，所謂無痰不作眩也。○黑瘦人腎水虛少，肝枯木動，復挾相火上踞高巔而作眩暈，所謂風勝則地動，火得風而焰旋也。（朱丹溪）
頭痛之病，上實證也；頭眩之病，上虛證也。《內經》分別甚明，曰頭痛巔疾，下虛上實；又曰上實下虛，為厥巔疾。此以邪氣在上，所以為痛，故曰上實也。至若眩暈之病，則曰上氣不足，又曰上虛則眩，未聞言上之實也。而後世諸家，有曰結而為飲，隨氣上逆者；有曰疲勞過度，下虛上實者；有曰腎不納氣，使諸氣逆奔而上者。即如丹溪亦曰痰在上，火在下。
白話文：
眩暈症都是肝膽風火引起的。風火屬陽，陽氣活躍，所以才會頭昏眼花。就像火焰遇到風，就會不停地旋轉。如果腎陰不足，三陽之火就會向上衝擊，所以陰虛的人常常感到頭昏眼花。眼睛裡突然出現火光，胸口一定有很多痰，頭昏時眼睛睜不開，勉強睜開，看到的東西不是歪斜就是倒置。如果脾胃虛弱，下焦的濁氣上逆到頭頂，就會頭昏眼花、嘔吐，並且感到五心煩熱。
肥胖的人，濕痰停留在上焦，陰火從下焦上升，痰火交織向上衝擊頭部，邪氣和正氣相互激盪，就會突然眼前發黑，出現黑點，俗話說，沒有痰就不會頭昏。瘦弱的人，腎水不足，肝陰枯竭，容易被相火帶動向上衝擊頭部，導致頭昏眼花，就像風盛則地動，火遇風則火焰旋轉一樣。
頭痛是頭部實證，頭昏是頭部虛證。《內經》對此區分得非常清楚，說頭痛巔疾，是因為下虛上實，又說上實下虛，就會出現厥巔疾。因為邪氣在頭部，所以會疼痛，所以稱為上實。至於頭昏眼花，則是因为頭部氣不足，或者頭部虛弱，從未說過頭部實證會導致頭昏眼花。後世醫家也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說頭昏是因为痰飲凝聚向上逆氣，有人说是因为过度勞累，導致下虛上實，也有人说是因为腎氣不足，導致氣逆上衝。朱丹溪也認為痰在頭部，火在腹部。
凡此皆言上實也。何與《內經》相反若此？噫！此後人之不明耳。夫眩暈之證，或為頭重眼黑，或為腦髓旋轉，不可以動。求其言實之由，不過謂頭重者為上實。不知頭本不重於往日，而惟不勝其重者，乃甚於往日耳。上力不勝，陽之虛也，豈上實乎？又何氣不歸元及諸氣逆奔之有？蓋上實者宜降宜抑，上虛者最不宜再伐生氣。此上實上虛之旨，不可不辨。
○頭眩有大小之異，察之可得虛實之情。如今人之氣稟薄弱者，無論少壯，或於勞倦酒色之後，每有耳鳴如磬，或頭眩眼黑，倏頃而止者，乃常有之事。至於中年之外，多見眩僕卒倒等證，亦常有之事。
白話文：
這些說法都認為是上實。為什麼與《內經》的說法如此矛盾呢？唉！這是後人不懂造成的誤解。
頭暈的症狀，有可能是頭重眼黑，也有可能是腦髓旋轉，無法動彈。想要探究其真正的原因，不過是認為頭重就是上實。他們不知道頭本來就不比以往重，只是身體無法承受重量，才比以往更難受。上力不勝，是陽氣虛弱的表現，怎麼能說是上實呢？又怎麼會有氣不歸元以及氣逆奔的現象呢？其實上實應該要降氣抑氣，上虛最不應該再損害生氣。上實上虛的道理，不可不辨。
頭暈的症狀有輕有重，觀察就能了解虛實的情況。現今人們的體質普遍較弱，不論年輕或年長，勞累、縱欲之後，經常會出現耳鳴像敲磬一樣的聲音，或頭暈眼黑，過一會兒就停止，這些都是常見的現象。至於中年之後，更容易出現眩暈、昏倒等症狀，也是常見的情況。
但忽暈忽止者，人皆謂之頭暈眼花；卒倒而不醒者，人必謂之中風中痰，不知忽止者，以其氣血未敗，故旋見而旋止，即小中風也；卒倒而甚者，以其根本既虧，故遽病而難復，即大眩暈也。且必見於中年之外，而較之少壯益又可知。於此察之，則是風非風，是痰非痰，而虛實從可悟矣。
（張景岳）
補編
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苓桂朮甘湯主之。○心下有支飲，其人苦眩冒，澤瀉湯主之。（《金匱》）
眩暈一證，人皆稱為上盛下虛，而不明言其所以然之故。蓋所謂虛者，血與氣也；所謂實者，痰涎風火也。原病之由，有氣虛者，乃清氣不升，或汗多亡陽所致，當升補陽氣；有血虛者，乃亡血過多，陽無所附而然，當益陰補血。此皆不足之證也。有因痰涎郁遏者，宜導痰開鬱，重則吐下；有因風火搖動者，宜清上降火。
白話文：
頭暈眼花，時而昏沉時而清醒，一般人以為是頭暈眼花；突然昏倒不醒，大家都說是中風或中痰，卻不知道那些能自行恢復的，是因為氣血尚未衰敗，所以一陣昏眩過後就能恢復，屬於輕微中風；而昏倒嚴重難以恢復的，是因為身體根本虧損，所以突然發病就難以治癒，這就是嚴重的頭昏眼花。而且，這種病症多半出現在中年之後，和年輕力壯的人相比就更能分辨。從這些觀察來看，頭昏眼花不一定是風邪，也不一定是痰飲，而是虛實交雜，可以從中領悟。
此皆有餘之證也。世有謂氣不歸元，而用丹藥鎮墜，沉香降氣，蓋香竄散氣，丹藥助火，其不歸之氣豈能因此而復耶？《經》謂治病求本，氣之不歸，求本用藥則善矣。（劉宗厚）
丹溪論眩暈曰：無痰不作眩，雖有風者，亦必有痰挾氣，虛者亦宜治痰為主。若據此論，則凡眩暈無非痰證也。何軒岐之言，絕不及痰，故在丹溪則曰無痰不作眩，當以治痰為主。余則曰：無虛不作眩，當以治虛為主。（張景岳）
眩暈一證，有虛暈、火暈、痰暈之不同，治失其要，鮮不誤人。曷言乎虛暈也？如縱欲脫血，癰潰產後，老年精衰諸傷陰者，其證面赤口乾，煩躁不寐，便秘溺赤，其脈弦細而數，或弦大而數，無非精血受虧，陰虛為病。蓋蒂固則真水閉藏，根搖則上虛眩僕，此陰虛之暈也。
白話文：
這些都是身體有餘的表現。有些人認為氣機不能歸於根本，就用丹藥鎮壓下降，並用沉香來降氣。但是香氣會散發氣機，丹藥會助長火氣，那些不能歸於根本的氣機，怎麼可能因此而恢復呢？《經》上說，治病要尋找病根，氣機不能歸於根本，治療時就要尋找病根用藥，這樣才能治好病。
丹溪先生論述眩暈症說：沒有痰就不會出現眩暈，即使有風邪，也一定有痰挾帶著氣機，虛弱的人也應該以治療痰證為主。如果按照這個說法，那麼所有的眩暈症都是痰證。為什麼軒岐先生的論述中完全沒有提到痰證呢？所以丹溪先生說沒有痰就不會出現眩暈，應該以治療痰證為主。我則認為：沒有虛弱就不會出現眩暈，應該以治療虛弱為主。
眩暈症是一種表現，有虛暈、火暈、痰暈的不同類型，治療方法不得要領，很容易誤治病人。首先說虛暈。比如縱欲過度、失血、癰瘡潰爛、產後虛弱、老年精氣衰敗等損傷陰氣的人，他們的症狀表現為面紅口乾、煩躁失眠、便秘尿赤，脈象弦細而數，或者弦大而數，都是因為精血虧損，陰虛所致。因為頭頂固實，才能使真水藏於內，根基搖動，就會導致頭頂虛空而眩暈，這就是陰虛所引起的眩暈。
如勞倦費神，吐瀉汗多，悲哀痛楚諸傷陽者，其證面青神倦，畏寒厥冷，身面浮氣，其脈沉細而遲，或浮大而空，無非元陽被耗，氣虛為病。蓋稟厚則真火歸藏，臟虧則氣逆上奔，此陽虛之暈也。治陰虛者，用歸芍六味湯加人參之類，壯水之主，以生精血；治陽虛者，用八味養血湯加人參之類，益火之原，以生元氣，所謂滋苗者必灌其根也。曷言乎火暈也？如房勞則火起於腎，暴怒則火起於肝，思慮則火起於脾。
其證耳鳴目黑，上重下輕，眩僕卒倒，脈象細弱，無非動作煩擾，虛陽不藏。蓋火藏則清明內持，動擾則掉搖散亂，此虛火之暈也。若實火眩暈者，人必強健，證必暴發，渴必引飲，脈必洪數，嘔吐酸苦暈稍定，飲食寒涼暈稍緩，便解燥結暈稍止，無非風火相搏，實火為害。蓋有餘則上盛而火炎，壅塞則火熾而旋轉，此實火之暈也。
白話文：
如果因為勞累費神、吐瀉汗多、悲傷痛苦等等損傷陽氣，就會出現面色青白、精神倦怠、畏寒發冷、身體面部浮腫、脈象沉細而遲緩，或者浮大而空，這些都是元陽被消耗、氣虛導致的疾病。這是因為體質強健的人，真火會歸藏於內，而臟器虧損的人，就會導致氣逆上衝，這就是陽虛的暈眩。治療陰虛的人，可以用歸芍六味湯加上人參等等藥物，滋補腎水，以生精血；治療陽虛的人，可以用八味養血湯加上人參等等藥物，滋補腎火，以生元氣，就像滋養幼苗必須灌溉它的根部一樣。
何謂火暈呢？比如房事過度，就會導致腎火上升，暴怒就會導致肝火上升，思慮過度就會導致脾火上升。
出現耳鳴目黑、頭重腳輕、頭昏眼花、突然昏倒等症狀，脈象細弱，都是因為活動過度、煩躁不安，虛陽不藏於內導致的。這是因為火藏於內，才能清明穩定，而動擾就會導致陽氣散亂，這就是虛火的暈眩。
如果因為實火導致眩暈，病人通常身體強健，症狀突然發作，口渴且想喝水，脈象洪大而快速，嘔吐酸苦後暈眩稍減，飲食寒涼後暈眩稍緩，大便乾燥結滯後暈眩稍止，都是因為風火相搏，實火作祟導致的。這是因為火氣過盛就會上升，阻塞不通就會熾熱而旋轉，這就是實火的暈眩。
治虛火者，用六味、逍遙之屬，滋陰以制火，舒肝以養脾；治實火者，宜三黃、竹葉、石膏之屬，清降以抑火，辛涼以瀉熱，所謂虛火可補，實火可瀉也。曷言乎痰暈也？如水沸水泛，則痰起於腎；風火生涎，則痰起於肝；濕飲不行，則痰起於脾。其證頭重眼花，腦轉眩冒，倦怠嗜臥，食飲不甘，脈象緩滑，無非疲勞過度，虛痰為虐。
蓋清升則濁陰下走，氣滯則津液不行，此虛痰之暈也。若實痰眩暈者，脈證必實，積熱在陽明，阻塞在經絡，郁遏在腸間，無非風火結聚，積痰生災。蓋液凝則濁陰泛上，飲停則火逆上升，此實痰之暈也。治虛痰者，宜六味、八味、歸脾之屬，補腎之原以治痰之本；治實痰者，宜二陳、芩、連、滾痰丸之屬，冷腸胃之熱以治痰之標。大抵虛暈者十之六、七，兼痰火者十之二、三。
白話文：
治療虛火，要使用六味、逍遙等滋陰降火、舒肝養脾的藥物；治療實火，則適合三黃、竹葉、石膏等清熱瀉火、辛涼降火的藥物，也就是說，虛火可以補，實火可以瀉。
那麼痰暈又是怎麼回事呢？就像水沸水泛一樣，痰可以由腎產生；風火生涎，痰可以由肝產生；濕飲停滯，痰可以由脾產生。症狀表現為頭重眼花、腦轉眩冒、倦怠嗜臥、食飲不甘、脈象緩滑，這都是由於過度疲勞，虛痰作祟所致。
這是因為清氣上升，濁陰下降，氣機阻塞，津液無法運行，這就是虛痰導致的暈眩。而實痰眩暈，脈象必定實證，陽明積熱，阻塞經絡，郁遏腸胃，都是風火凝結，積痰成災。這是因為液體凝結，濁陰上泛，飲液停滯，火氣逆上，這就是實痰導致的暈眩。
治療虛痰，要使用六味、八味、歸脾等補腎治本的藥物；治療實痰，則適合二陳、芩、連、滾痰丸等清熱化痰的藥物。總體來說，虛暈佔大多數，大約六七成，而兼有痰火者大約佔兩三成。
且今人氣稟薄弱，酒色不謹，肝腎虧而內傷劇，以致眩暈大作。望其容則精神昏倦也，聞其聲則語言低微也，察其證則自汗喘促也，切其脈則懸懸如絲也。當此之時，須執定見，毋惑多岐，參、耆、歸、術，重劑多進，庶可轉危為安。倘病家畏補而生疑，醫家見補而妄駁，旁人因補而物議，以虛證為實火，以參、耆為砒毒，卒中之變至，危脫之象見，雖有智者，無如何矣！（《會心錄》）
戴復庵云：有眩暈之甚，抬頭則屋轉，眼生黑花，常見有物飛動，或見一物為兩，宜《秘旨》正元散，加鹿茸，兼進養正丹。不效，一味鹿茸，每服半兩，酒煎去滓，入麝香少許。緣鹿茸生於頭，頭暈而主以鹿茸，從其類也。此為虛寒也。丹溪云：眩暈不可當者，大黃酒炒為末，茶調下，每服一、二錢。此為實熱也。（張路玉）
白話文：
現代人體質虛弱，縱情聲色，傷了肝腎，導致內傷嚴重，進而出現嚴重的眩暈。患者面色蒼白、精神萎靡、聲音低微、容易出汗喘不過氣，脈搏細弱無力。此時，醫生必須堅定立場，不要被其他意見迷惑，要用人參、黃芪、當歸、白朮等藥材，加大劑量服用，才能轉危為安。如果患者害怕補藥而產生疑慮，醫生看見補藥就隨意反駁，其他人也跟著議論紛紛，把虛弱的症狀當成實火，把人參、黃芪當成毒藥，最終發生中風，生命垂危，就算有聰明人，也無濟於事。
戴復庵說：如果眩暈非常嚴重，抬頭就覺得房子在旋轉，眼前出現黑點，經常看見東西在飛舞，或者一個東西看起來像兩個，可以使用《秘旨》中的正元散，再加上鹿茸，並服用養正丹。如果沒有效果，就單獨用鹿茸，每次服用半兩，用酒煎煮去渣，加入少許麝香。因為鹿茸生長在頭部，頭暈就用鹿茸治療，這是根據同類相補的原理。這是因為虛寒造成的。丹溪翁說：如果眩暈難以忍受，可以用炒過的黃酒研成粉末，用茶水送服，每次服用一、二錢。這是因為實熱造成的。
《經》云：諸風掉眩，皆屬於肝。頭為六陽之首，耳目口鼻，皆系清空之竅，所患眩暈者，非外來之邪，乃肝膽之風陽上冒耳，甚則有昏厥跌僕之虞。其證有夾痰夾火、中虛下虛、治膽治胃治肝之分。火盛者，用羚羊、山梔、連翹、花粉、元參、生地、丹皮、桑葉，以清泄上焦竅絡之熱，此先從膽治也。痰多者，必理陽明，消痰如竹瀝、薑汁、菖蒲、悲哀之類。
中虛則兼用人參、《外臺》茯苓飲是也。下虛者必從肝治，補腎滋肝，育陰潛陽鎮攝。至於天麻、鉤藤、菊花之屬，皆系熄風之品，可隨證加入。此證原本肝風，當與肝風、中風、頭風門合而參之。（《臨證指南》）
白話文：
《經》書上說：所有的風邪導致的頭昏眼花，都屬於肝臟的問題。頭部是六陽經脈的起始點，耳、目、口、鼻都是連通着空竅的器官，所以患有眩暈的人，不是外來的邪氣入侵，而是肝膽的風邪上衝頭部所致，嚴重者甚至會昏厥跌倒。
眩暈的症狀可分為夾痰夾火、中虛下虛、治膽治胃治肝三種。
火盛者，要用羚羊角、山梔子、連翹、花粉、元參、生地、丹皮、桑葉，來清泄上焦經絡的熱邪，這先從膽治開始。
痰多者，必須調理陽明經，化痰，如竹瀝、薑汁、菖蒲、貝母等藥物。
中虛者，還要兼用人參，《外台秘要》中的茯苓飲也是如此。
下虛者，必須從肝治，補腎滋肝，養陰潛陽，鎮攝肝風。
至於天麻、鉤藤、菊花等藥物，都是熄風的藥品，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加入。
這種眩暈本是肝風，應該與肝風、中風、頭風門合在一起參照參考。（出自《臨證指南》）
脈候
浮而散者為眩僕。○春脈太過，則令人善怒，忽忽眩冒而巔疾。（《素問》）
肝脈溢大主眩。若風浮寒緊，濕細暑虛，痰弦而滑，瘀芤而澀，數大火邪，濡大虛極。（《證治匯補》）
選案
劉允功，形體魁偉，不慎酒色，偶因勞怒，頭暈仆地，痰涎上湧，手足麻痹，口乾引飲，六脈洪數而虛。余以為腎經虧損，不能納氣歸原而為暈，不能攝水歸原而為痰，陽氣內虛而麻痹，虛火上炎而作渴，用補中益氣湯合六味丸治愈。（薛立齋）
吳添官母，時多暴怒，經行復止，氣逆上厥，如畏舟船，動則暈去，久臥於床，時若天翻地覆，大熱引飲，腦如刀劈，食少瀉多。余以怒甚則血菀於上，而氣不返於下者，名曰厥巔疾。厥者，逆也。巔者，高也。氣與血俱逆於高巔，故動輒眩暈也。又以上盛下虛者，過在少陽，少陽者，膽也，膽之穴絡於腦，鬱怒之火，上攻於腦，得補而熾，其痛如劈。同為厥巔之疾，風火相煽，故振搖而熱蒸；木土相凌，故艱食而多瀉。
白話文：
脈候
浮而散者為眩僕。○春脈太過，則令人善怒，忽忽眩冒而巔疾。（《素問》）
脈象浮而散，代表著眩暈、昏倒的病症。春天脈象過於旺盛，容易導致人易怒、頭昏眼花、眩暈以及頭痛。
肝脈溢大主眩。若風浮寒緊，濕細暑虛，痰弦而滑，瘀芤而澀，數大火邪，濡大虛極。（《證治匯補》）
肝脈過於充盛，容易造成眩暈。如果脈象同時伴隨著風浮、寒緊、濕細、暑虛、痰弦、滑、瘀芤、澀、數、大火邪、濡大等特點，則代表著不同的病症，需要根據具體的症狀來判斷。
選案
劉允功，形體魁偉，不慎酒色，偶因勞怒，頭暈仆地，痰涎上湧，手足麻痹，口乾引飲，六脈洪數而虛。余以為腎經虧損，不能納氣歸原而為暈，不能攝水歸原而為痰，陽氣內虛而麻痹，虛火上炎而作渴，用補中益氣湯合六味丸治愈。（薛立齋）
劉允功身材高大，平時放縱酒色，偶然因勞累和生氣，突然頭暈倒地，口中吐出痰涎，手腳麻木，口渴難耐，六脈洪大而虛弱。我認為這是腎經虧損所致，腎經不能將氣納回原位導致頭暈，不能將水納回原位導致痰涎，陽氣虛弱導致麻木，虛火上炎導致口渴。用補中益氣湯和六味丸治療，最終痊癒。
吳添官母，時多暴怒，經行復止，氣逆上厥，如畏舟船，動則暈去，久臥於床，時若天翻地覆，大熱引飲，腦如刀劈，食少瀉多。余以怒甚則血菀於上，而氣不返於下者，名曰厥巔疾。厥者，逆也。巔者，高也。氣與血俱逆於高巔，故動輒眩暈也。又以上盛下虛者，過在少陽，少陽者，膽也，膽之穴絡於腦，鬱怒之火，上攻於腦，得補而熾，其痛如劈。同為厥巔之疾，風火相煽，故振搖而熱蒸；木土相凌，故艱食而多瀉。
吳添官的母親經常暴怒，月經也停止了，氣逆上衝，像害怕船隻一樣，一動就暈倒，長期臥床不起，感覺天旋地轉，口渴難耐，頭部劇痛如刀劈，食慾不振，大便稀溏。我認為這是由於長期暴怒導致氣血逆衝向上，而氣不能返回下方的病症，稱為厥巔疾。厥就是逆的意思，巔就是高，氣血都逆衝向高處，所以容易眩暈。而且上盛下虛，過在少陽，少陽屬於膽經，膽經的經絡連接到腦部，鬱怒之火上攻腦部，再加上補益過度，火氣更加旺盛，所以頭部劇痛如刀劈。這也是厥巔疾，由於風火相煽，所以身體震顫發熱；木土相凌，所以食慾不振，大便稀溏。
於是會《內經》鐵落鎮墜之意，以代赭、龍膽、蘆薈、黃連降其上逆之氣，以蜀漆、丹皮、赤芍行其上菀之血，以牡蠣、龍骨、五味斂其浮游之神。最要在每劑藥中生入豬膽汁二枚，蓋以少陽熱熾，膽汁必干，亟以同類之物濟之，資其持危扶顛之用。連進十數劑，服豬膽二十餘枚，熱退身涼，食加瀉止，始能行步。
白話文：
於是了解《內經》中鐵落鎮墜的原理，便使用代赭、龍膽、蘆薈、黃連來降伏其上逆之氣，再以蜀漆、丹皮、赤芍疏通其上菀之血，並用牡蠣、龍骨、五味子來收斂其浮游之神。最重要的是，每劑藥中都要加入豬膽汁兩枚，因為少陽之火旺盛，膽汁必定枯竭，因此用同類之物來補充，幫助其維持生命，恢復健康。連續服用十幾劑，總共吃了二十多枚豬膽，熱症退去，身體涼爽，飲食也恢復正常，便能行走自如了。
尚覺身輕不支，減去豬膽、蘆、龍，加入參、歸、薑、棗，平調而愈。（《寓意草》）
一人常頭目眩暈，步履不穩，寸脈豁大，關脈多滑。醫謂老年體虛，用補。余曰：脈大無力，固雖屬虛，然滑則多痰，徒補而不消痰，則眩暈不去，步履何由而健？必須補中兼消。方用六君湯，加菊花、川芎、酒炒黃芩，與服十劑，證覺減輕。再加歸、芍，配合丸藥。熟地泥膈，肉桂助火，皆非所宜。（程星海）
白話文：
病人覺得身體輕飄無力，醫生減去豬膽、蘆薈、龍骨，加入人參、當歸、生薑、大棗，調整藥方後病症痊癒。
一位病人經常頭昏眼花，步履不穩，寸脈洪大，關脈滑數。醫生認為是老年體虛，要補益身體。我說：脈象雖然虛弱，但滑數就說明痰濕過多，單純補益而不化痰，頭昏眼花就不會消失，步履怎麼會健壯？必須補中兼顧化痰。我開了六君湯，加入菊花、川芎、酒炒黃芩，服用十劑後病情減輕。再加入當歸、芍藥，配合丸藥服用。熟地黃泥膈，肉桂助火，這些藥都不適合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