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述》~ 卷八·雜證匯參 (3)
卷八·雜證匯參 (3)
1. 痞滿
經義
陰氣盛於上，則下虛，下虛則脹滿。○陰受之則入五臟，入五臟則䐜滿閉塞。○臟寒生滿病。○備化之紀，其病痞。○卑監之紀，其病留滿痞塞。○敦阜之化，其病脹滿。（《素問》）
哲言
病者腹滿，按之不痛為虛，痛者為實。（《金匱》）
痞與否同，不通泰也。由陰伏陽蓄氣血不運而成，與脹滿有別，惟內覺痞悶，而外無脹急之形也。有中氣久虛，不能運化精微而為痞者；有過服消克，不能輸化飲食而為痞者；有濕熱痰氣，上逆陽位而為痞者。（朱丹溪）
凡胸中滿心下滿者，皆氣也。腹中滿者，或燥矢，或宿食也。少腹滿者，或溺；或血停蓄也。清陽出上竅，故上滿者為氣而非物；濁陰出下竅，故下滿者為物而非氣也。（《醫方集解》）
白話文：
如果體內陰氣過盛，就會導致下半身虛弱，下半身虛弱就會造成腹部脹滿。陰氣進入五臟，就會導致五臟阻塞不通暢。五臟寒冷就會產生腹部脹滿的病症。如果脾胃運化失調，就會導致痞病。如果腎氣不足，就會導致腹部脹滿、阻塞不通暢。如果脾胃運化功能下降，就會導致腹部脹滿。
如果病人腹部脹滿，按壓不痛是虛證，按壓疼痛是實證。
痞和脹滿是不同的病症，都是因為陰氣內伏，陽氣被阻，氣血運行不暢導致的。痞症與脹滿的區別是：痞症患者會感到胸悶氣短，但腹部沒有脹滿的表現。痞症的病因有：中氣虛弱，無法運化精微物質；過度服用消食藥物，無法消化吸收飲食；濕熱痰氣上逆，阻礙陽氣上升。
胸部和心臟部位脹滿，都是因為氣機阻滯導致的。腹部脹滿，可能是因為大便乾燥、食物積滯、小便不通、血瘀積聚。清陽之氣上升，所以胸部脹滿是氣而非實質的物質；濁陰之氣下降，所以腹部脹滿是實質的物質而非氣。
上焦如霧，霧不散則為喘滿，此出而不納也。中焦如漚，漚不利則為留飲，久為中滿，此上不能納而下不能出也。下焦如瀆，瀆不利則為腫滿，此上能納而下不能出也。（王好古）
胃口之上為心下，居陽部而受氣最清，所云上焦如霧者是也。清處何由凝濁而見痞滿？知有所填也。冷則生氣，寒則冱血，為痰為食，所填不一。俱宜溫以豁之，先使上焦開發，陽氣得伸，然後導除其下。（程郊倩）
補編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腹滿時減，復如故，此為寒，當與溫藥。（《金匱》）
按此篇無治虛寒腹滿之方，當與溫藥之下，當有宜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主之十四字，必是脫簡。閱《傷寒·太陰篇》自知，當補之。（《醫宗金鑑》）
白話文：
上焦就像霧氣，霧氣不散就會導致喘滿，這是因為氣體向上出而不向下納入。中焦就像水浸泡，浸泡不利就會導致留飲，時間久了就會造成中滿，這是因為氣體向上不能納入，向下也不能排出。下焦就像水道，水道不利就會導致腫滿，這是因為氣體向上可以納入，但向下不能排出。
胃口之上是心下，屬於陽部，接收最清的氣，這就是所謂的上焦如霧。清處怎么会凝結濁氣而出現痞滿？說明有東西填塞了。寒冷会生氣，寒凉会凝结血液，形成痰或食物，填塞的东西不一。都应该用溫熱方法来疏通它，首先使上焦打开，陽氣得以伸展，然后引导它向下排除。
如果腹滿不減，减得不多，应该向下治疗。如果腹滿时减，又恢复原样，这是寒症，应该用溫熱藥。
這篇文章没有治疗虚寒腹滿的方剂，应该用溫熱藥治療，可能缺失了“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这十四个字，应该补上去。可以参考《伤寒·太阴篇》，自己补充。
虛痞不食，大便利；實痞能食，大便閉。虛痞以芍藥、陳皮和之；實痞以厚朴、枳實消之。（《證治匯補》）
天地不交而成否，此脾之清氣不升而下溜，胃之濁氣不降而上逆，當用補中益氣湯加苓、澤。蓋升、柴從九地之下而升其清氣，苓、澤從九天之上而降其濁氣，即所以交否而為泰矣。○邪氣作痞，宜用疏劑。若氣不順逆上為痞，此乃虛痞，愈疏而痞愈作，宜於補劑中微兼疏通，不可過用辛香。
古人治瀉後膈痞，用理中丸，即此意也。○舉世治中滿痞脹，不問虛實，咸禁甘草。殊不知古人所謂中滿勿食甘者，指實滿而言。若自覺滿而外無腹脹之形者，當以甘治之。（朱丹溪）
白話文：
虛弱的痞病患者不愛吃東西，大便通暢；實證的痞病患者能吃東西，但便秘。虛弱的痞病可以用芍藥、陳皮來調理；實證的痞病可以用厚朴、枳實來消解。
天地陰陽不交合就會導致疾病，這就像脾胃的氣機失調，脾的清氣不能上升而往下流，胃的濁氣不能下降而往上逆，應該用補中益氣湯加入茯苓和澤瀉。因為升麻和柴胡從地底下往上提升清氣，茯苓和澤瀉從天上往下下降濁氣，這就是使陰陽交合以恢復健康的方法。邪氣引起的痞病，應該用疏通的藥物治療。如果氣機不順逆流而上導致痞病，這是虛弱的痞病，越是疏通藥物，痞病越嚴重，應該在補益藥物中稍微加入疏通的藥物，不能過度使用辛香類藥物。
古人治療瀉後膈痞，使用理中丸，正是這個道理。世人治療中滿痞脹，不分虛實，都禁忌甘草。殊不知古人所說的中滿勿食甘，是指實證的中滿而言。如果自覺腹部滿脹，但外觀上沒有腹脹的形狀，就應該用甘草來治療。
時至秋初，陽氣下墜，因夏間之濕熱尚在胸中，致有痞滿不寬之證，用不換金正氣散以去濕。濕去則金清，金清則降下之令復，譬如主人久不在家，家中為汙穢所塞，掃除汙穢以俟主回之意。（《慎柔五書》）
古方治痞，用芩、連、枳實之苦以泄之；厚朴、薑、夏之辛以散之；參、術之甘以補之；苓、瀉之淡以滲之。痞同濕治，惟宜上下分消，果有內實，庶可略與消導。世治痞塞，喜行利藥，以求速效，雖暫時通快，痞若再作，危殆滋甚。○痞滿之病，人皆知氣之不運也。獨東垣以血病言之，謂下多亡陰而損其血，此前人所未論及。
白話文：
秋天剛開始，陽氣下降，因為夏天濕熱還留在胸中，導致胸悶不舒。可以用不換金正氣散來去除濕氣。濕氣去除，金氣就清了，金氣清了，下降的命令就會恢復，就像主人長期不在家，家裡被污穢堵塞，要先清理乾淨，等待主人回來一樣。
古方治療痞病，用黃芩、黃連、枳實的苦味來泄掉，用厚朴、薑、夏枯草的辛味來散開，用人參、黃芪的甘味來補益，用茯苓、澤瀉的淡味來滲透。痞病和濕氣一樣，需要上下同時消散，如果裡面有實積，可以稍微加點消導藥物。現在很多人治療痞塞，喜歡用瀉藥，追求快速見效，雖然暫時感覺暢快，但痞病如果再次發作，病情會更加危急。痞滿病，大家都知道是氣機不運造成的，只有李東垣從血病的角度來解釋，認為下焦多亡陰而損傷血液，這是以前的人沒有論及的。
世之用氣藥治痞不效者，蓋不知此理耳。（劉宗厚）
有患下焦虛極，上焦痞滿，若補其下焦之虛，則上焦痞滿益甚，若攻其上焦痞滿，則下焦之虛復劇，不若以疏啟其中而峻補其下，法於參、朮、歸、耆藥中，佐以陳皮、厚朴、香砂之類一、二味以制之。不可獨攻，不可單補，不可先攻後補，惟應攻補相兼，求功歲月，乃可萬全。（羅赤誠）
丹參去瘀生新，乃治痞之要藥。（《見聞錄》）
凡治病傷其胸中正氣，致令痞塞痹痛者，此為醫咎。自昔通弊，限於不知，今特著為戒律，不可獲罪於冥冥矣。（《醫門法律》）
白話文：
有些人用氣藥治療痞症卻不見效，是因為他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治療下焦虛寒、上焦痞滿的病症，不能單純補下焦或攻上焦，因為補下焦會加重上焦的痞滿，攻上焦會加劇下焦的虛寒。正確的方法應該是疏通上焦、同時補益下焦，像是使用人參、黃芪、當歸、熟地等藥物，並佐以陳皮、厚朴、砂仁等一兩味藥來調整。不可單獨攻伐，也不可單獨補益，更不可先攻後補，只有攻補兼施，才能長期見效，治癒疾病。丹參具有活血化瘀、生肌止痛的功效，是治療痞症的重要藥物。任何治療方法，都應該避免傷及胸中正氣，造成痞塞痹痛，否則就是醫生的過失。希望後人引以為戒，避免犯下同樣的錯誤。
脈候
脹滿脈弦，脾制於肝。洪數熱脹，遲弱陰寒，浮為虛滿，緊則中實，浮則可治，虛則危急。（《脈訣舉要》）
白話文：
脈象是中醫診斷的重要方法之一，透過分析脈象可以瞭解身體的健康狀況。以下是一些脈象的解讀：
- 膨脹的脈象伴隨著肝氣過旺，通常意味著脾氣受到肝氣的抑制。
- 洪脈和數脈（脈搏跳動快）通常表示熱脹或體內有熱毒。
- 迴脈和弱脈（脈搏跳動慢、力量弱）則表示陰寒之症，可能體內有寒邪。
- 浮脈（脈象輕浮於皮膚）通常代表虛證，即體內氣血不足。
- 緊脈（脈象緊縮）常見於中焦實證，即體內有實邪。
- 浮脈如果能得到治療，通常預示著病情較輕；而虛脈則可能代表病情嚴重，需要特別注意。
以上脈象的解讀僅供參考，實際診斷需由專業中醫師進行。
2. 積聚
經義
病脅下滿，氣逆，二、三歲不已，病名息積。○任脈為病，女子帶下瘕聚。○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病名伏梁。裹大膿血，居腸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人有身體髀股胻皆腫，環齊而痛，病名伏梁，此風根也。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肓之原在齊下，故環齊而痛，不可動之，動之為水溺澀之病。
○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過者死。（《素問》）
積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積也。寒氣上入於腸胃則䐜脹，䐜脹則腸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積。（《靈樞》）
病有積有聚，何以別之？然積者陰氣也，聚者陽氣也。故陰沉而伏，陽浮而動，氣之所積名曰積，氣之所聚名曰聚。故積者五臟所生，聚者六腑所成。積者陰氣也，其發有常處，其痛不離其部，上下有所終始，左右有所窮處。聚者陽氣也，其始發無根本，上下無所留止，其痛無常處。
白話文：
肋骨下方脹滿，氣上逆，持續兩三年都不癒合，稱為息積。任脈生病，女性會出現帶下白帶，血塊聚集。少腹飽滿，上下左右都有根部，稱為伏梁。包裹著大量的膿血，位於腸胃之外，不可治療，治療的話很容易因按壓而導致死亡。有些人身體、大腿、膝蓋都腫脹，疼痛環繞著腰部，稱為伏梁，這是風邪的根源。風氣溢出到大腸，聚集在肓俞穴，肓俞穴的原點在腰部以下，所以疼痛環繞著腰部，不可活動，活動的話會導致水腫、小便澀滯的疾病。
積聚很大，可以治療，但要等到病情衰退大半才停止，過度治療就會導致死亡。
積聚剛開始形成，遇到寒氣就會產生，寒氣凝結就會形成積聚。寒氣向上進入腸胃就會導致脹滿，脹滿就會導致腸外液體和泡沫聚集，無法散開，久而久之就會形成積聚。
疾病有積聚和聚積，如何區分？積聚是陰氣，聚積是陽氣。所以陰氣沉伏，陽氣浮動。氣體聚集的地方叫做積聚，氣體聚合的地方叫做聚積。因此積聚是由五臟產生的，聚積是由六腑形成的。積聚是陰氣，它的發作有固定的部位，疼痛不會離開它所屬的部位，上下有始終，左右有窮盡。聚積是陽氣，它開始發作沒有根源，上下沒有停留的地方，疼痛沒有固定的部位。
○肝之積，名曰肥氣，在左脅下，如覆杯，有頭足。久不愈，令人發咳逆瘄瘧，連歲不已。○心之積，名曰伏梁，起臍上，大如臂，上至心下。久不愈，令人煩心。○脾之積，名曰痞氣，在胃院，覆大如盤。久不愈，令人四肢不收，發黃疸，飲食不為肌膚。○肺之積，名曰息賁，在右脅下，覆大如杯。
久不已，令人灑淅寒熱，喘咳肺壅。○腎之積，名曰奔豚，發於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狀，或上或下無時。久不已，令人喘逆，骨痿少氣。（《難經》）
哲言
問曰：病有積、有聚、有穀氣，何謂也？師曰：積者臟病也，終不移；聚者腑病也，發作有時，輾轉痛移為可治。○穀氣者脅下痛，按之則愈，復發，為穀氣。（《金匱》）
白話文：
肝臟積聚的病症，叫做肥氣，位於左側脅肋下方，形狀像覆蓋著的杯子，有頭有腳。久治不癒，會導致人咳嗽、嘔逆、寒熱瘧疾，連續多年不停止。
心臟積聚的病症，叫做伏梁，從肚臍上方開始，大小像手臂一樣，向上延伸到心臟下方。久治不癒，會導致人煩躁不安。
脾臟積聚的病症，叫做痞氣，位於胃脘，覆蓋的面積像盤子一樣大。久治不癒，會導致人四肢無力、發黃疸、飲食不能轉化為營養。
肺臟積聚的病症，叫做息賁，位於右側脅肋下方，覆蓋的面積像杯子一樣大。久治不癒，會導致人出汗、寒熱交替、喘咳、肺部阻塞。
腎臟積聚的病症，叫做奔豚，從小腹開始，向上延伸到心臟下方，像小豬一樣，有時上行，有時下行，沒有規律。久治不癒，會導致人喘不過氣、骨骼萎縮、氣虛。
有人問：疾病中有積、有聚、有穀氣，這三者有什麼區別？
老師回答：積是指臟腑的病症，始終不會移動；聚是指腑臟的病症，會在一定時間內發作，並且轉移疼痛，因此是可以治療的。
穀氣是指脅肋下方疼痛，按壓時疼痛會消失，但又會復發，這就是穀氣。
凡人脾胃虛弱，或飲食過常，或生冷過度，不能克化，致成積聚結塊，心腹脹滿，噫氣吞酸，面青肌瘦。其名有十：一曰食積，二曰酒積，三曰面積，四曰肉積，五曰魚蟹積，六曰果菜積，七曰茶積，八曰水積，九曰血積，十曰蟲積。（《得效方》）
症名有七：曰蛇、蛟、鱉、肉、發、蝨、米是也。瘕名有八：曰青、黃、燥、血、脂、狐、蛇、鱉是也。病因食物相感而成，然瘕比癥稍輕。又有腸覃、石瘕、血蠱，皆女子之疾，種種不同，乃痞塊之異名耳。（《千金方》）
食積腹滿酢心，酒積目黃口乾，痰積涕唾稠黏，涎積咽如曳鋸，水積足脛腫滿，氣積噫氣痞塞，血積打撲肭瘀。產後不月，少腹腰脅有形塊癖積，兩胠刺痛。息賁在右肋下，大如覆杯，氣逆背痛，已成形也。息積右脅下滿，氣逆息難，未成形也。（《醫學階梯》）
白話文：
人要是脾胃虛弱，或者經常吃太多，或者吃太多生冷的食物，無法消化，就會形成積聚的塊狀物，造成心腹脹滿，打嗝、反酸，面色蒼白，身體消瘦。這些積聚的種類很多，包括食積、酒積、麵積、肉積、魚蟹積、果菜積、茶積、水積、血積和蟲積。
另外還有癥和瘕，癥的種類有蛇、蛟、鱉、肉、發、蝨、米，瘕的種類有青、黃、燥、血、脂、狐、蛇、鱉，這些都是因為食物相感而造成的，但瘕比癥輕一些。還有腸覃、石瘕、血蠱，都是女性的疾病，是痞塊的不同稱呼。
食積會導致腹脹、胃酸，酒積會導致眼睛發黃、口乾，痰積會導致痰液稠黏，涎積會導致咽喉有異物感，水積會導致足脛腫脹，氣積會導致打嗝、胸悶，血積會導致瘀血。產後如果月經不調，就會在小腹、腰部、脅肋處出現形狀不一的癖積，兩側肋骨疼痛。息賁會出現在右肋下方，像個倒扣的杯子那么大，伴隨氣逆、背痛，已經形成形狀了。息積則是在右肋下方脹滿，伴隨氣逆、呼吸困難，還沒有形成形狀。
癥者徵也，以其腹中堅硬，按之應手，病形有可徵驗者也，多見於臍下。其原由於飲食失節，胃衰脾弱，邪正相搏，牢固不動，故名曰癥。有因臟腑虛弱，好食生冷黏滯之物，不能克化，與臟氣相搏，結積成塊，日漸長大，堅固不移，謂之食癥。有因跌僕挫閃，氣凝血結，經絡壅瘀成塊，謂之血癥。
瘕者假也，腹中雖硬，聚散無常亦多見於臍下。其原由於起居失宜，飲食失節。臟腑之氣先虛，又復外感風寒，與食氣停蓄於內，結聚成塊，推之而動，按之而走，故名曰瘕。八瘕有名可稽，有形可按。一青瘕，聚於左右脅下，苦腰下急痛，腹中氣衝，面黃肌腫，二便難，喜唾涎，不能食。
白話文：
癥，指的是有明顯症狀的病症。因為患者腹部堅硬，按壓時會有反應，而且病症有可以驗證的特徵，多見於肚臍下方。癥的病因主要是飲食不節，胃氣衰弱、脾氣虛弱，導致邪氣和正氣相互搏鬥，凝結在一起，無法移動，所以稱為癥。有些癥是因為臟腑虛弱，喜歡吃生冷黏膩的食物，無法消化吸收，與臟腑的氣息相搏鬥，形成積塊，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變大，變得堅固無法移動，稱為食癥。有些癥是因為跌倒、撞擊、閃傷，造成氣血凝結，經絡阻塞瘀積成塊，稱為血癥。
瘕，指的是虛假性的病症。雖然患者腹部也有硬塊，但位置不固定，時聚時散，也多見於肚臍下方。瘕的病因主要是生活作息不規律，飲食不節，導致臟腑之氣先虛弱，又因為外感風寒，加上食物和氣體停滯在體內，形成結塊，推壓時會移動，按壓時也會移位，所以稱為瘕。瘕可以分為八種，每種都有名稱和形狀可以辨別。第一種叫做青瘕，聚集在左右兩側的脅肋下，會感到腰部以下疼痛，腹部氣體上衝，臉色發黃，身體浮腫，大小便困難，喜歡流口水，無法進食。
二黃瘕，左脅下有氣，牢結不可抑，苦腰背引痛，少腹常急，下引陰中如刺，不得小便，或溺黃赤，時發寒熱。三燥瘕，狀如半杯，上下腹中不定，苦痛連兩脅，引心而煩，不得太息，腰背腫，足痠痛，遺尿失精，便難盜汗，妨食嘔吐。四血瘕，留著腸胃之外，及少腹間，苦橫骨下有積氣，堅牢如石，少腹急痛，陰中冷氣，或背疼不可俯仰。
五脂瘕，在脂膜間，猝難蹤跡，苦腰背如刺，或左右走，腹中切痛，少腹沉重，身體解㑊，大小便血，此證婦人患之，男子無也。六狐瘕，出入少腹，或隱或見，男為狐疝，女名狐瘕，苦陰酸澀，小便難，少腹㽲痛，胸膈腰背上衝而痛，甚則有頭足成形者不治。七蛇瘕，其形長大，在臍上下，或左右脅，上食心肝，苦不得吸氣，腰背痛，難以動作，少腹熱，引陰攣急，小便黃赤，股脛時痛。
白話文：
「二黃瘕」症狀是左側脅肋下有氣體聚集，感覺緊繃難以壓下去，腰背部疼痛，少腹經常絞痛，痛感向下蔓延到陰部如同針刺般，難以排尿，或是尿液顏色發黃發紅，有時還會發冷發熱。
「三燥瘕」症狀是腫塊大小如半杯，位置不定，上下腹部皆有可能，伴隨兩側脅肋疼痛，延伸到心臟部位，心煩意亂，難以呼吸，腰背腫脹，雙腳痠痛，容易遺尿失精，排便困難，盜汗，影響食慾，容易嘔吐。
「四血瘕」症狀是血塊留在腸胃之外，以及少腹之間，感覺橫骨下方有氣體積聚，堅硬如石，少腹急痛，陰部冰冷，或者背部疼痛，難以彎腰或仰頭。
「五脂瘕」症狀是腫塊位於脂肪膜之間，不易察覺，腰背疼痛如同針刺般，有時疼痛會左右移動，腹部絞痛，少腹沉重，身體虛弱，大小便帶血，此症狀多見於女性，男性少見。
「六狐瘕」症狀是腫塊在少腹部位移動，有時隱藏有時出現，男性稱為狐疝，女性稱為狐瘕，陰部感到酸澀，排尿困難，少腹絞痛，胸膈、腰背部位疼痛，嚴重時甚至會有頭足成形，無藥可救。
「七蛇瘕」症狀是腫塊形狀細長，位於肚臍上下方，或左右脅肋部位，向上影響心臟和肝臟，感到呼吸困難，腰背疼痛，難以活動，少腹發熱，陰部疼痛，排尿顏色發黃發紅，大腿和小腿時常疼痛。
八鱉瘕，形大如杯，若存若亡，苦少腹切痛，惡氣左右走，上下腹中痛，腰背亦痛，不可以息，面目黃黑，甚則亦有頭足成形，此八瘕之屬也。痃者懸也，懸於腹內，近臍左右，各有一條筋脈扛起，大者如臂、如筒，小者如指、如管。其原皆由陰陽不和，常多鬱怒，或適當飲食與氣纏裹，或適受寒冷與氣停留，合併成形，故名曰痃。癖者匿也。
潛匿兩肋，尋摸不見，有時而痛，始覺有物。其原皆由營衛失調，經絡閟隔，飲食無度，傷脾傷胃，或有所勞倦，強力入房，以致精傷血耗，邪結不散，故名曰癖。痞者閉也，痞必有塊，在皮裡膜外。其原皆由脾胃虧損，食積痰血，阻塞氣道，遂結成形，察其形質，不能移動者類於癥，能移動者類於瘕。總之積、聚、癥、瘕、痃、癖、痞，分隸三焦，斷難混視。
白話文：
八瘕痃癖痞之症狀與成因
八瘕： 形狀如杯，時隱時現，患者感到腹部劇烈疼痛，氣逆上衝，左右遊走，上下腹及腰背皆疼痛，難以安歇，面色發黃發黑。嚴重者甚至頭足成形。此即八瘕之症。
痃： 痃者，懸也，懸於腹內，靠近肚臍左右兩側，各有一條筋脈向上牽引，大的如胳膊、如筒，小的如手指、如管。其病因皆由陰陽失調，經常鬱怒，或飲食不節，氣血凝滯，或受寒氣侵襲，氣血停滯，最終結成形狀，故名為痃。
癖： 癖者，匿也，潛藏於兩肋之間，觸摸不到，偶爾會疼痛，初期會感覺到有東西存在。其病因皆由營衛失調，經絡阻塞，飲食無度，傷脾傷胃，或過度勞累，房事過度，導致精傷血耗，邪氣凝聚不散，故名為癖。
痞： 痞者，閉也，必有塊狀物，位於皮下或膜外。其病因皆由脾胃虛弱，食積痰血阻塞氣道，最終形成塊狀物。觀察其形狀，不能移動者類似癥，能移動者類似瘕。
總之，積、聚、癥、瘕、痃、癖、痞，分屬於三焦，切不可混淆。
痞、癖見於膈間，是上焦病。痃、積、聚見於腹內，是中焦病。癥、瘕見於臍下，是下焦病。按證分部，方得頭緒。故積、聚、痃、癖、痞多生於男子，癥、瘕多生於女子。七病各有形證不同，治當分別。（沈金鰲）
積聚之病，凡飲食血氣風寒皆能致之。但積聚當辨，積者積壘之謂，由漸而成；聚者聚散之謂，作止不常。由此言之，是堅硬不移者，本有形也，故曰積。或聚或散者，本無形也，故曰聚。諸有形者，或飲食之滯，或膿血之留，凡汁沫凝聚，旋成癥塊者，皆積之類。其病多在血分，血有形而靜也。
諸無形者，或脹或不脹，或痛或不痛，凡隨觸隨發，時來時往者，皆聚之類。其病多在氣分，氣無形而動也。《難經》以積為陰氣，聚為陽氣，其義即此。凡無形之聚，其散易；有形之積，其破難。臨此證者，但當辨其有形無形，在氣在血，而治法自可得其梗概矣！（張景岳）
白話文：
胸悶、胃口不好、消化不良等症狀，多見於上焦；腹脹、便秘、消化不良等症狀，多見於中焦；小腹腫塊、經期不順等症狀，多見於下焦。根據症狀部位，才能找到治療方向。因此，積聚、痃、癖、痞等症狀，多發生於男性，而癥、瘕等症狀，多發生於女性。七種疾病各有不同的症狀表現，治療方法也應該分別對待。
積聚病是由於飲食、血氣、風寒等因素引起的。積聚可以分為「積」和「聚」。「積」是指逐漸積累形成的堅硬腫塊，是有形的；「聚」是指聚集在一起，有時出現，有時消失的無形之物。所以，堅硬不移的腫塊，是由於物質累積形成的，稱為「積」；而脹痛時有時無的，則是由於氣機不暢引起的，稱為「聚」。有形的積聚，可能是飲食停滯，或是膿血淤積，甚至汁液凝結形成的腫塊。積聚多發生於血分，因為血液有形質，且相對靜止。
無形的聚，可能是脹痛或不脹痛，有時出現，有時消失，隨著外界的刺激而變化。聚多發生於氣分，因為氣無形質，且不斷運動。《難經》將積歸為陰氣，將聚歸為陽氣，道理就在這裡。無形的聚，比較容易消散；而有形的積，則比較難以消散。遇到積聚症狀，要辨別是有形還是無形，是屬於氣分還是血分，然後就能找到治療的方向。
心火居上，腎水居下，水能剋火，以脾土居中，制住腎水，故不得凌上耳。若土虛不能制水，水無所畏，自少腹上衝於心，來克心火，如豚之奔而不可遏，故名奔豚。久則痛甚，日就尫羸，不可救藥。（周慎齋）
臍下有動氣，名曰腎氣，亦曰奔豚。奔豚，腎之積名也。五積中惟奔豚衝心最急。其人素有腎積，因傷寒之邪，衝突下焦，致其發動，如江豚之奔沖也。大抵真氣內虛，水結不散，氣與之搏，即發奔豚。雖有表裡之證，汗下皆不可也。○抑嘗論之，醫為病所困者，惟陰虛之難補，久積之難除。
玉山自倒，陰虛之謂也；養虎遺患，久積之謂也。人之罹此二患者，可不俱哉！（朱丹溪）
白話文：
心火位於上，腎水位於下，水能克制火，而脾土居於中間，能制約腎水，因此腎水無法向上蔓延。如果脾土虛弱，無法制約腎水，腎水便會不受控制，從小腹向上衝擊心臟，克制心火，就像豚魚奔騰般不可阻擋，因此稱為奔豚。時間久了，疼痛會加劇，人會日漸衰弱，難以醫治。
臍下有動氣，稱為腎氣，也叫做奔豚。奔豚是腎臟積聚的病症，五種積聚中，只有奔豚衝擊心臟最為急迫。患者原本就存在腎臟積聚，因受傷寒之邪入侵，衝擊下焦，導致發動，就像江豚奔騰衝擊一樣。總的來說，是真氣內虛，水氣凝結不散，氣與之搏動，便會發作奔豚。雖然有表裡之證，但汗法和下法都不可用。
我曾經論述過，醫生治療病患，最難的是陰虛難以補益，久積難以清除。就像玉山崩塌，就是陰虛的表現；養虎遺患，就是久積的結果。人若患上這兩種病症，難道不應該同時治療嗎？
凡人腹中有塊，不問積聚癥瘕，俱為惡候，切勿視為泛常。若脹滿已成，胸腹鼓急，雖盧扁復生，亦莫能救也。（《醫學正傳》）
補編
壯人無積，虛人則有之。由於脾胃怯弱，氣血兩衰，四時有感，皆能成積。若遽以磨堅破結之藥治之，得藥暫快，藥過依然，疾未去而人已衰矣。氣愈消，疾愈大，竟何益哉！故善治者，當先補虛，使氣血旺，其積自消。如滿座皆君子，則小人自無容身之地。不問何臟，先調其中，使能飲食，是治其本也。（張潔古）
腸胃之絡傷，則血溢腸外，與痰沫相搏，復遇外寒，凝聚而成積矣。居於皮裡膜外，苟非剖腹割腸之技，何能滌除？但不妨礙飲食，惟宜養胃補中。（劉河間）
白話文：
人肚子裡如果有硬塊，不論是積聚、癥瘕，都是不好的徵兆，絕對不能輕視。如果肚子脹滿已經很嚴重，胸口腹部鼓起來又緊繃，就算神醫扁鵲復活，也救不了了。
大黃、巴豆迅利之藥，亦必以仗中氣運行。人至氣絕之後，灌以巴、黃斤許，豈能通利？巴、黃峻利之最者，若無人氣以運行，則雖入腹，猶置於紙木器中，安然不動。如此一想，則痞聚之類，可不仗中氣以運行乎？（馮楚瞻）
按積之成也，正氣不足，而後邪氣踞之。然攻之太急，正氣傷。初、中、末之三法，不可不講也。初者，病邪初起，正氣尚強，邪氣尚淺，則任受攻。中者，受病漸久，邪氣較深，正氣較弱，任受且攻且補。末者，病根經久，邪氣侵凌，正氣消殘，則任受補。蓋積之為義，日積月累，匪朝伊夕，所以去之亦當有漸，太急則傷正氣，正傷則不能運化而邪反固矣。余嘗用陰陽攻積丸，通治陰、陽二積，藥品雖峻，用之有度。
白話文：
大黃、巴豆等藥性猛烈，必須依靠人體的元氣推動才能發揮作用。人死後即使灌下大量的巴豆、大黃，也無法通利，因為沒有元氣運行，藥物就像放在紙或木頭容器中一樣，毫無作用。同樣的道理，治療積聚之症也需要藉助元氣的推動。
積聚的形成是因為正氣不足，邪氣乘虛而入。但過於急於攻邪，會傷及正氣。治療積聚應遵循初、中、末三種不同的方法。疾病初期，正氣尚強，邪氣尚淺，可以積極攻邪。中期，邪氣漸深，正氣較弱，則需攻補兼施。末期，邪氣侵凌，正氣衰竭，則主要以補為主。積聚的形成是日積月累的結果，非一朝一夕就能消散，所以治療也應循序漸進，不能過於急躁，否則會傷及正氣，反而導致邪氣固結。我常使用陰陽攻積丸治療陰陽積聚，藥性雖然猛烈，但用藥得當，效果顯著。
補中數日，然後攻伐，不問其積去多少，又與補中，待其神壯而復攻之，屢攻屢補，以平為期。《經》曰：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過者死。故去積及半，純與甘溫調養，使脾土健運，則余積不攻自走，必欲攻之無餘，其不遺人夭殃者鮮矣！（李士材）
積之在臟，如陳莝之在江河。積之在臟，多著脂膜曲折之處。陳莝之在江河，多在汀灣洄薄之地，遇江河之溢，一漂而去，積之在臟，理亦如之。予先以丸藥驅逐新受之食，使無梗塞，其碎著之積已離而未下。次以散藥滿胃而下，橫江之筏，一擁而盡。設未盡者以藥調之。惟堅積不可用此法，宜以漸除。
白話文：
補益身體數日後，再開始攻伐病邪，不用在意積聚消散多少，接著再次補益身體，待病人精神強健後再繼續攻伐，如此反覆攻伐和補益，直到病症完全消除為止。《經》書上說：積聚過大，不可強行攻伐，應該等到積聚消散大半時就停止，過度攻伐就會導致死亡。因此，當積聚消散一半後，就應該用甘溫的藥物調養身體，使脾胃功能恢復正常，這樣剩下的積聚就會自然消散，如果非要徹底攻伐，沒有留下餘患的人很少。
積聚在臟腑中，就像江河中的陳腐垃圾一樣。積聚在臟腑中，大多附著在脂肪膜曲折的地方。江河中的陳腐垃圾，大多堆積在水流緩慢的河灣和淺灘，一旦江河泛濫，就會被沖走。積聚在臟腑中，道理也是一樣的。我首先用丸藥驅逐新進食的食物，使其不再阻塞，已經碎裂的積聚雖然脫離但尚未排出。接著用散藥填滿胃部然後使其排出，就像橫江的木筏一樣，一下子全部沖走。如果還有殘留，就用藥物調理。只有堅硬的積聚不適合用這種方法，應該逐漸去除。
《經》曰：堅者削之。今人言塊癖是也。○《漢書藝文志》載五苦六辛之說，而顏師古輩皆無註解。夫五者，五臟也；臟者，里也。六者，六腑也；腑者，表也。病在裡者屬陰分，宜以苦寒之藥，湧之、泄之；病在表者屬陽分，宜以辛溫之劑，發之、汗之，此五苦六辛之意也。思五積、六聚，用藥亦不外於是。
夫五積在臟有常形屬裡，宜以苦寒之藥湧之、泄之；六聚在腑無常形屬表，宜以辛溫之藥發之、汗之，與前五苦六辛之義亦合。（《儒門事親》）
《難經》分積者陰氣也，五臟所生；聚者陽氣也，六腑所成。後巢氏另立癥瘕之名，以不動者為癥，動者為瘕，亦即積聚之意也。前賢有云：積聚者，就其肓膜結聚之處，以經脈所過部分，屬臟者為陰，陰主靜，靜則堅而不移，屬腑者為陽，陽主動，動則移而不定。故著而不移，是為陰邪聚絡，大旨以辛溫入血絡治之。
白話文：
經書上說：「堅硬的東西要削去。」現在人說的塊癖就是這個道理。漢書藝文志記載了五苦六辛的說法，但像顏師古這樣的學者都沒有註解。這五指的是五臟，臟是內在的；六指的是六腑，腑是外表的。疾病在內屬於陰分，應該用苦寒的藥物，把它湧出來、泄出去；疾病在外屬於陽分，應該用辛溫的藥物，把它發散出來、汗出來，這就是五苦六辛的意思。考慮到五積、六聚，用藥也不脫離這個原則。
五積在臟，有固定的形狀，屬於裡，應該用苦寒的藥物湧出來、泄出去；六聚在腑，沒有固定的形狀，屬於表，應該用辛溫的藥物發散出來、汗出來，這也符合之前的五苦六辛的意義。
難經說，積是陰氣，由五臟產生；聚是陽氣，由六腑形成。後巢氏又另外創立了癥瘕的名稱，以不動的稱為癥，動的稱為瘕，其實也是積聚的意思。前輩有說：積聚是指在肓膜結合的地方，根據經脈所經過的部分，屬於臟的為陰，陰主靜，靜則堅固而不移動，屬於腑的為陽，陽主動，動則移動不定。因此，固定不動的是陰邪聚在經絡裡，主要用辛溫的藥物進入血絡治療。
可容不移之陰邪者，自必無陽動之氣以旋運之，而必有陰靜之血以倚伏之，所以必藉體陰用陽之品，方能入陰出陽，以施其辛散溫通之力也。又云：初為氣結在經，久則血傷入絡。輒仗蠕動之物，松透病根，化裁之妙，於古人書引伸觸類而得。昔賢於五積、九積治法頗多，大略消補兼施，並以所惡者攻，所喜者誘爾。
（《臨證指南》）
諸積之成，莫不由痰食死血，人共知之。詎知痰食死血，乃成積之質，而非成積之本也。蓋使痰伏其位，食化其液，血順其經，病何由作？積何由生？惟氣鬱而濕滯，濕鬱而熱生，熱鬱而痰結，痰鬱而血凝，血鬱而食不化，食鬱而積乃成，此六者相因致病。古人所以云：六郁為諸積之本也。
白話文：
能夠容納而不排除的陰邪，必然沒有陽氣的活動來驅散它，而必定有陰血的靜止來依附它，所以必須借助體陰用陽的藥物，才能進入陰氣、出來陽氣，以發揮它辛散溫通的力量。又說：疾病初期是氣結在經脈，時間久了就會損傷血液而進入血脈。於是就依靠蠕動的藥物，鬆解病根，化裁藥物的方法，可以從古人書中推廣類比而獲得。古代賢人對於五積、九積的治療方法很多，總體而言是消補兼施，並且用病人所厭惡的藥物來攻克病症，用病人所喜愛的藥物來誘導病情。
各種積聚的形成，莫不是由痰、食積、死血引起的，這點大家都知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痰、食積、死血只是積聚的物質基礎，而不是積聚形成的根本原因。如果痰液能停留在它該停留的位置，食物能順利消化轉化成津液，血液能暢通經脈，疾病從何而來？積聚又從何而生呢？只有氣機鬱滯而導致濕氣停滯，濕氣鬱滯而導致熱氣產生，熱氣鬱滯而導致痰液凝結，痰液鬱滯而導致血液凝滯，血液鬱滯而導致食物不消化，食物不消化而導致積聚形成，這六種因素相互影響，最終導致疾病。古人因此說：六種鬱滯是各種積聚的根本原因。
故當積之未成，必先有以解其鬱，而使當升者升，當降者降，當變化者變化，不致傳化失常，治宜六郁湯、越鞠丸、保和丸，斯氣血沖和，而百疾不作。若積之既成，又當調營養衛，扶胃健脾，使元氣旺，而間進以去病之劑，從容調理，俾其自化，然後病去而人不傷。乃今之治積者，動議吐、下，不知吐、下只治病之暴者。
若積之成，其所由來者漸，故積之治，其所由去者不可不漸也。不然《內經》何但有化積、消積、磨積之文，而並無吐積、下積之說。蓋直吐、直下，皆足以傷胃氣而損元氣，積必不去也。凡病者、醫者，其皆體念毋忽。○飲食誤中蛇毒，致成蛇癖，腹內常飢，食物即吐，宜赤蜈蚣散。
白話文：
所以，當積聚尚未形成時，必須先想辦法化解鬱結，讓應該上升的上升，應該下降的下降，應該變化的變化，避免傳化失常，此時應該服用六郁湯、越鞠丸、保和丸，如此氣血調和，百病不生。若積聚已成，則應調節營養和衛氣，扶助脾胃，使元氣旺盛，同時間歇服用去病的藥物，從容調理，使其自行化解，然後病症消失而人體不受損傷。然而現今治療積聚的方法，總是急於使用吐瀉，卻不知道吐瀉只能治療病症的急性發作。
如果積聚已成，其形成的過程是逐漸的，所以治療積聚也必須逐漸進行。否則，《內經》為何只提到化積、消積、磨積，卻沒有吐積、下積的說法？因為直接吐瀉，都會傷胃氣損元氣，積聚肯定無法消除。無論是病人還是醫生，都應該牢記並謹慎對待。○如果誤食蛇毒，導致蛇癖，腹中經常飢餓，吃東西就吐，應該服用赤蜈蚣散。
好吃生米成癖，嘔吐清水，宜雞矢米煎。食發成癖，心腹作痛，咽間如有蟲行，欲得油飲，宜香澤油。平時嗜酒而成酒鱉；平時多氣，血凝氣滯而成氣鱉；虛勞痼冷，敗血挾痰而成血鱉，上侵人咽，下蝕人肛，或附脅背，或隱胸腹，宜蕪荑湯。老人小兒痃癖，往來疼痛，宜星附丸。
以上種種，皆積聚之類。（沈金鰲）
白馬尿治鱉瘕。○杏仁消狗肉積。○胡黃連消果子積。○糯米消杏積。○麝香治水果積。○穿山甲破血積。○山楂肉治血積。○聖齏即牛倒草，治牛肉積。（《見聞錄》）
白話文：
有些人偏愛生米，吃後會嘔吐清水，可以用雞屎米煎水來治療。有些人喜歡吃發酵的食物，吃後會心腹疼痛，感覺喉嚨有蟲子爬行，想喝油，可以用香澤油來治療。有些人平時愛喝酒，導致酒積；有些人平時容易生氣，導致血氣凝滯，形成氣積；有些人虛勞體寒，敗血挾帶痰液，形成血積，上侵喉嚨，下蝕肛門，或者附著在脅背，或者隱藏在胸腹，可以用蕪荑湯來治療。老人和小孩患有痃癖，反覆疼痛，可以用星附丸來治療。以上這些病症，都是積聚的類型。白馬尿可以治療鱉瘕。杏仁可以消解狗肉積。胡黃連可以消解果子積。糯米可以消解杏積。麝香可以治療水果積。穿山甲可以破除血積。山楂可以治療肉積。聖齏，也就是牛倒草，可以治療牛肉積。
脈候
寸口脈沉而橫，曰脅下有積，腹中有橫積痛。（《素問》）
諸積大法，脈來細而附骨者乃積也。寸口，積在胸中。微出寸口，積在喉中。關上，積在臍旁。上關上，積在心下。微下關，積在少腹。尺中，積在氣衝。脈出左，積在左。脈出右，積在右。脈兩出，積在中央。各以其部處之。（《金匱》）
駛緊浮牢，小而沉實，或結或伏，為聚為積。強實者生，沉小者死。（《脈訣》）
選案
一男子患一奇證，將一年矣。每夜交二更時，即有一股氣，從小肚衝至臍上，漸至胸前。久又漸抵咽喉，腹內有物跳動，即不能睡，直至五更方平，捫之無形，日間如常，醫皆不知何病。予診兩關尺脈俱沉弦，謂曰：此奔豚證耳。每至二更而起者，二更乃亥時，亥屬豬，豚即豬也，故至其時則陰氣感動。
白話文：
如果寸口脈摸起來沉而橫，代表著患者脅下有積聚，腹中有橫向積聚而疼痛。《素問》提到，所有積聚的治療方法都一樣，脈搏細微且貼近骨頭，就是積聚的表現。寸口脈摸起來細微，代表積聚在胸中；脈搏微弱地出現於寸口，代表積聚在喉嚨；關上脈摸起來細微，代表積聚在臍周圍；上關上脈摸起來細微，代表積聚在心窩下；微弱地摸到關下脈，代表積聚在少腹；尺中脈摸起來細微，代表積聚在氣衝穴；脈搏偏左，代表積聚在左側；脈搏偏右，代表積聚在右側；脈搏左右兩側都有，代表積聚在身體中央。每個脈象都代表著不同的積聚部位。《金匱》中也提到，脈搏緊而浮、堅實而沉，或結或伏，都代表著氣血聚積成塊。脈搏強壯而實，代表著病情比較輕，可以治愈；脈搏沉而細小，代表病情嚴重，難以治愈。《脈訣》中則提到，一個男子患了一種奇怪的病症，已經持續一年了。每晚二更時，他會感覺一股氣從小腹衝到臍上，漸漸地抵達胸前，最後甚至到達咽喉。同時，他會感覺腹內有東西跳動，無法入睡，直到五更才平息。白天則和正常人一樣，醫生都查不出病因。我診斷了他兩關尺脈，發現都沉弦，便斷定他患的是奔豚症。每晚二更發作，是因為二更正是亥時，亥屬豬，奔豚即豬，所以這個時候陰氣容易引起發作。
五更陽氣回，則陰氣潛伏，豚性本陰柔，然有時而奔，此氣伏於腎臟至陰之中，毫無形影，突然上衝，不可架御，當以純陽之藥御之。方用肉桂為君，余則胡盧巴、茯苓、澤瀉、熟地、山萸、附子，夜服一劑。其氣只衝至臍，加重肉桂，數服全愈。（吳天士）
附方
治食瘕方，海蜇頭二斤、荸薺二斤、燒酒二斤。共入砂鍋，隔湯煮，至蜇化酒干，取荸薺陰乾，空心吃五個。
白話文：
五更時分陽氣回升，陰氣就會潛藏，豬的本性偏向陰柔，但有時也會躁動不安，這種氣會潛伏在腎臟最陰的地方，毫無形跡，突然向上衝擊，無法抵抗，要用純陽的藥物來控制它。方子以肉桂為主藥，其他藥物包括胡蘆巴、茯苓、澤瀉、熟地、山萸、附子，晚上服用一劑。如果氣只衝到肚臍，就加重肉桂的用量，服用幾次就能痊癒。
另外，治食積方，海蜇頭兩斤、荸薺兩斤、燒酒兩斤。一起放入砂鍋，隔水煮，直到海蜇化為酒干，取出荸薺陰乾，空腹吃五個。
治痞塊方，松香二兩、阿魏二錢、皮硝五錢、蓖麻子一兩。共搗成膏，照痞形大小，攤於布上，貼時加麝香五釐，痞消則膏自落。
白話文：
治痞塊方：
材料：
- 松香：二兩
- 阿魏：二錢
- 皮硝：五錢
- 蓖麻子：一兩
做法：
- 將以上藥材一起搗成膏狀。
- 根據痞塊的大小，將藥膏攤在布上。
- 貼敷時，加入麝香五釐。
- 痞塊消散後，藥膏會自然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