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述》~ 卷七·雜證匯參 (8)
卷七·雜證匯參 (8)
1. 嘈雜
證治總論
嘈雜一證，或作或止，其為病也，腹中空空，若無一物，似飢非飢，似辣非辣，似痛非痛，胸膈懊憹，莫可名狀。或得食暫止，或食已復嘈，或兼噁心，而漸見胃脘作痛。此證有火嘈，有痰嘈，有酸水浸心而嘈。大抵食已即飢，或雖食不飽者，火嘈也，治宜清火。痰多氣滯，似飢非飢，不喜食者，痰嘈也，宜兼化痰。
酸水浸心而嘈者，慼慼膨膨，食少無味，此脾氣虛寒，水穀不化也，治宜溫胃健脾。又有誤用消伐等藥，脾胃虧損，血少嘈雜者，中虛則煩雜不飢，脾弱則食不運化，此宜專養脾胃。（張景岳）
有因恣食無節，蓄積痰飲，滯於中宮，而為嘈雜者，屬於痰也。有因病後，每於夜分，心嘈如飢，殊難容忍者，此陰虛血少，或陽氣下陷，陰火沸騰，屬於氣血虛而有火也。（《證治匯補》）
白話文：
證治總論
嘈雜證
嘈雜這個症狀，時而發作時而停止，是一種疾病。患者腹中空空如也，好像什麼也沒有，似飢非飢，似辣非辣，似痛非痛，胸膈部悶悶不舒，難以形容。有時吃東西後暫時緩解，有時吃完又開始嘈雜，甚至伴隨噁心，慢慢地就會出現胃脘部疼痛。
這種症狀有火嘈、痰嘈、酸水浸心而嘈等。總的來說，吃完飯就餓，或者即使吃飽了也不滿足的，屬於火嘈，治療應以清火為主。痰多氣滯，似飢非飢，不想吃東西的，屬於痰嘈，治療應兼顧化痰。
酸水浸心而嘈雜，胸腹脹滿，食慾不振，無味，這是脾氣虛寒，水谷不化的表現，治療應以溫胃健脾為主。另外，有些人因為誤用消伐藥物，損傷脾胃，導致血虛而出現嘈雜，中虛則容易煩躁不安，不飢餓，脾弱則食物無法消化，這就需要專門調理脾胃。 （張景岳）
嘈雜證的病因
有些嘈雜是由於過度飲食，積聚痰飲，停滯於中焦而引起的，屬於痰證。還有一些病後，每到夜裡心窩就嘈雜得像餓了一樣，難以忍受，這屬於陰虛血少，或陽氣下陷，陰火上炎，屬於氣血虛而有火。（《證治匯補》）
五更嘈者，乃思慮傷血所致。（朱丹溪）
嘈有虛實真偽，其病總在於胃。《經》云：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又云：脾與胃，以膜相連耳，而能為之行其津液。蓋脾屬陰，主乎血；胃屬陽，主乎氣。胃易燥，全賴脾陰以和之；脾易濕，必賴胃陽以運之。若脾陰一虛，則胃家飲食遊溢之精氣，全輸於脾，不能稍留津液以自潤，則胃過於燥而有火矣。故欲得食以自資，稍遲則嘈愈甚，得食則嘈暫止。
失治則延成便閉、三消、噎隔等證。治當補脾陰，養營血，兼補胃陰，甘涼濡潤，或稍佐微酸，此乃脾陰之虛，而致胃家之燥也。更有熱病之後，胃氣雖漸復，津液尚未充，亦有是證，但以飲食調之，可以自愈。此二種，乃為虛嘈證也。所謂實嘈者，年歲壯盛，脾胃生髮之氣，與腎陽充旺，食易消磨，多食易飢而嘈，得食即止，此非病也，不必服藥。以上皆是真嘈證也。
白話文：
五更的時候胃裡發出嘈雜聲，是思慮過度傷了血液所引起的。
嘈雜的症狀有虛實、真偽之分，但其根本原因都在胃。經典中說：「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又說：「脾與胃，以膜相連耳，而能為之行其津液。」因為脾屬陰，主血；胃屬陽，主氣。胃容易乾燥，完全依靠脾的陰氣來調和；脾容易濕潤，必然依靠胃的陽氣來運化。如果脾的陰氣虛弱，那麼胃裡的飲食精華就全部輸送到脾，無法留住津液滋潤自己，導致胃過於乾燥，出現燥熱。所以想要吃東西補充能量，稍微晚點吃就會更加嘈雜，吃東西後嘈雜暫時停止。
如果治療不當，就會發展成便秘、消渴、噎膈等病症。治療應該補脾陰、養血，同時補胃陰，使用甘涼潤燥的藥物，或者稍微添加一點酸味藥物，因為這是脾陰虛導致胃乾燥的緣故。還有一些人在患熱病後，胃氣雖然逐漸恢復，但津液還沒有完全充盈，也會出現這種症狀，但只要通過飲食調理，就可以自行痊癒。這兩種情况屬於虛嘈證。
所謂實嘈證，是指年齡壯盛，脾胃生髮的氣旺盛，腎陽也充盈，吃東西容易消化，吃得多也容易餓，感到胃裡嘈雜，吃東西後就停止，這不是病，不需要吃藥。以上都是真嘈證。
所云偽者，因胃有痰火，以致飲食輸化不清，證見噁心、吞酸、微煩、眩暈、少寐、似飢非飢，雖飽食亦不能止，此乃痰火為患；治宜清胃，稍佐降痰，苦寒膩滯之藥，不宜多用。又有胃陽衰微，積飲內聚，悽悽慼慼，似酸非酸，似辣非辣，飲食減少，此屬脾胃陽虛；治宜溫通，仿痰飲門治之。此二種，乃似嘈之偽證也。
俗云心嘈者，誤也；心但有煩而無嘈，胃但有嘈而無煩，不可不辨明也。（《臨證指南》）
脈候
嘈雜：有痰因火動者，脈滑而數；有食鬱作熱者，脈數而大；有因濕痰者，脈沉而滑；有因氣鬱者，脈沉而澀。（《證治匯補》）
白話文：
所謂的「胃嘈雜」，其實是胃部有痰火，導致飲食消化不良，症狀包括噁心、反胃、胸口發熱、頭暈、睡不好、感覺好像餓了又沒真的餓，即使吃飽了也無法止住飢餓感，這就是痰火作祟。治療要清熱降火，稍微配合化痰，但苦寒、黏膩的藥物不能用太多。還有一種情況是胃火不足，積聚在胃裡的寒氣，導致胃部隱隱作痛，感覺好像酸又不酸，好像辣又不辣，食慾下降，這屬於脾胃虛寒。治療要溫暖通暢，參考治療痰飲的方法。這兩種情況都是假的胃嘈雜。
一般人說心煩就是胃嘈雜，這是錯誤的。心煩只會感到心煩意亂，而不會有胃部不適；胃嘈雜則只有胃部不適，而不會心煩意亂，千萬不能混淆。
至於脈象方面，胃嘈雜的脈象，如果因為痰火引起的，脈象會滑而數；如果因為食物積滯引起，脈象會數而大；如果因為濕痰引起的，脈象會沉而滑；如果因為氣鬱引起的，脈象會沉而澀。
2. 關格
經義
人迎一盛，病在少陽，二盛病在太陽，三盛病在陽明，四盛以上為格陽。寸口一盛，病在厥陰，二盛病在少陰，三盛病在太陰，四盛以上為關陰。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以上，為關格。關格之脈羸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素問》）
五臟不和，則九竅不通；六腑不和，則留結為癰。邪在六腑，則陽脈不和；陽脈不和，則氣留之；氣留之，則陽脈盛矣。邪在五臟，則陰脈不和；陰脈不和，則血留之；血留之，則陰脈盛矣。陰氣太盛，則陽氣不得相榮也，故曰格。陽氣太盛，則陰氣不得相榮也，故曰關。陰陽俱盛，不得相榮也，故曰關格。
白話文：
人迎脉搏强盛一次，病在少阳；两次强盛，病在太阳；三次强盛，病在阳明；四次及以上强盛，则称为格阳。寸口脉搏强盛一次，病在厥阴；两次强盛，病在少阴；三次强盛，病在太阴；四次及以上强盛，则称为关阴。人迎和寸口脉搏同时强盛，且强盛程度超过四倍，则称为关格。关格脉象虚弱无力，无法达到天地精气，就会死亡。
五脏不协调，则九窍不通；六腑不协调，则积聚成痈。邪气在六腑，则阳脉不协调；阳脉不协调，则气滞留；气滞留，则阳脉强盛。邪气在五脏，则阴脉不协调；阴脉不协调，则血滞留；血滞留，则阴脉强盛。阴气过于强盛，则阳气无法与之相荣，故称为格。阳气过于强盛，则阴气无法与之相荣，故称为关。阴阳都过于强盛，无法相互滋养，故称为关格。
關格者，不得盡其命而死矣。○上魚為溢，為外關內格。入尺為覆，為內關外格。（《難經》）
哲言
寸口脈浮而大，浮為虛，大為實；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心脈洪大而長，上微頭小者，則汗出；下微本大者，則關格不通，不得尿。頭無汗者可治，有汗者死。○趺陽脈伏而澀，伏則吐逆，水穀不化，澀則食不得入，名曰關格。（張仲景）
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關者甚熱之氣，格者甚寒之氣。是關者無出之由，格者無入之理。寒在胸中，遏絕不入；熱在下焦，填塞不出。（張潔古）
關格者，謂膈中覺有所礙，欲升不升，欲降不降，欲食不食，此為氣之橫格。（戴復庵）
白話文：
關格是一種病症，患者無法活到自然壽命而死。上魚為溢，是外關內格；入尺為覆，是內關外格。
寸口脈浮而大，浮代表虛，大代表實；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無法小便，格則會吐逆。心脈洪大而長，上端微小，則會出汗；下端微小，則關格不通，無法排尿。頭部沒有出汗的患者可以治療，有出汗的患者則會死亡。趺陽脈伏而澀，伏則會吐逆，水穀不化，澀則無法進食，稱為關格。
關則無法小便，格則會吐逆。關是過熱的氣，格是過寒的氣。關是沒有出口的，格是沒有入口的。寒氣在胸中阻礙，無法進入；熱氣在下焦積聚，無法排出。
關格是指感覺膈膜中有阻礙，想升不升，想降不降，想吃也吃不下，這是氣機橫逆阻塞造成的。
走哺，由下不通，濁氣上衝，而飲食不得入。關格，由上下陰陽之氣倒置，上不得入，下不得出。（《醫階辨證》）
關格一證，在《內經》本言脈體，以明陰陽離絕之故。自秦越人以尺寸言關格，已失本經之意矣。又仲景曰：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故後世自叔和、東垣以來，無不以此相傳，而競置關格一證於烏有矣。再至丹溪，則曰此證多死。寒在上，熱在下，脈兩寸俱盛四倍以上，法當吐以提其氣之橫格。
愚謂兩寸俱盛四倍，又安得為寒在上耶？且脈大如此，則浮豁無根，其虛可知，又堪吐乎？謬而謬又，莫此為甚！夫《內經》云人迎寸口，既非尺寸之謂，而曰吐逆者，特隔食一證耳；曰不得小便者，特癃閉一證耳。二證自有本條，其與關格何涉？數子且然，況其他乎？○《經》曰：人迎四盛以上為格陽；寸口四盛以上為關陰；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以上，為關格。此關格之證，以脈言，不以病言也。
白話文：
走哺是指食物無法順利消化，從下往上不通暢，導致濁氣上衝，無法正常飲食。關格則是指上下陰陽之氣逆轉，上行不暢，下行受阻。
關格這個病症，《內經》中原本指的是脈象，用來說明陰陽失衡的情況。從秦越人開始，便用尺寸來描述關格，已經偏離了《內經》的本意。仲景認為，在尺脈處為關，在寸脈處為格，關則無法小便，格則會嘔吐。因此後世醫家，包括叔和、東垣等，都沿用這個說法，並虛構了關格這個病症。到了丹溪，更說這個病症多半會致命，認為寒氣在上，熱氣在下，兩寸脈都比正常狀態強四倍以上，應該用吐法來提氣，解除橫格之症。
我覺得兩寸脈都強四倍，怎麼可能是寒氣在上呢？而且脈象如此強盛，卻浮虛無根，顯然是虛症，怎麼能用吐法呢？這個錯誤實在太過離譜！《內經》說人迎脈和寸口脈，並不是指尺寸，而「吐逆」只是食物積滯的一個表現，「不得小便」只是膀胱閉塞的一個表現。這兩個症狀都有專門的治療方法，跟關格症有什麼關係呢？其他的錯誤就更不用說了。
《經》書中說：人迎脈強盛四倍以上為格陽，寸口脈強盛四倍以上為關陰；人迎脈和寸口脈都強盛四倍以上，則為關格。這個關格指的是脈象，並不是指病症。
今人患此頗多，而人多不知，但其兩手之脈，浮弦數極，大至四倍以上者，便是此證。其病必虛里跳動，而氣喘不已；此之喘狀，多無咳嗽，但覺胸膈舂舂，似脹非脹，似短非短，微勞則喘甚，多言亦喘甚，甚至遍身振振，慌張不定。此必情欲之傷，以致元氣無根，孤陽離劇之候也，多不可治。
（張景岳）
按：《內經》所言，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以上為關格。是以陽經取決於人迎，陰經取決於寸口也。越人云：上魚為溢，為外關內格；入尺為覆，為內關外格。仲景亦謂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皆以陽分取決於寸口，陰分取決於尺內也。《難經》又言：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者死；仲景又有趺陽脈伏而澀，伏則吐逆，水穀不化，澀則食不得入，名曰關格。則知關格之脈證不一也。
白話文：
現代人罹患此病者不少，但很多人並不知曉。只要兩手脈搏浮而弦，數目比正常快四倍以上，便是此症。患者必然虛弱，心臟跳動頻繁，氣喘不止。這種喘息通常不伴隨咳嗽，只覺得胸膈處像脹非脹，像短非短，稍稍勞累就喘得厲害，說話太多也喘得厲害，甚至全身顫抖，慌慌張張。這一定是縱慾過度所致，元氣無根，陽氣孤獨而離散的徵兆，大多數情況下無法治療。
而馬仲化釋《內經》，謂關格之義，非隔食、癃閉之證。張介賓直將越人、仲景之言，一概非之，獨執人迎在頸，為陽明之表脈，遂詆東垣、丹溪皆仍叔和《脈經》左為人迎、右為氣口之謬。嗚呼！《內經》固為聖經，確宜遵從，而越人、仲景之書，未嘗不為聖經也。蓋人迎氣口，所以分表裡之陰陽；寸口尺內，所以分上下之陰陽也。
人一身表裡上下之氣化，皆肺所司，血脈皆心所主，故凡氣血之盛衰，靡不變見於氣口，氣口實為肺經之一脈，不過分其部位，以候他臟之氣耳。即如仲景所指趺陽少陰，雖主於足，然未嘗不於關尺推之；則《內經》所言人迎氣口，候之左右亦無不可也。故釋《內經》之關格，但當言是表裡陰陽痞絕之候，不當與上吐下閉之關格混同立論則可；若言上吐下閉，當稱隔食癃閉，不得名為關格則不可。或言關格之證，其脈未必皆然則可；若言關格之脈，必無在尺在寸之分則不可。
白話文：
馬仲化解釋《內經》，認為「關格」並非指食積或小便不通的病症。張介賓則直接批評越人、仲景的說法，認為人迎脈在頸部，是陽明經的表脈，因此批評東垣、丹溪等醫家沿用《脈經》中左邊是人迎脈、右邊是氣口脈的觀點是錯誤的。然而，《內經》固然是經典，應該遵循，但越人、仲景的醫書也同樣是經典。人迎脈和氣口脈是用来区分表裡陰陽，寸口脈和尺內脈则是用来区分上下陰陽。
人體表裡上下氣血的運化，都由肺臟負責，血脈則由心臟主導，因此氣血的盛衰都可以在氣口脈上反映出來。氣口脈是肺經的一部分，只是分部位觀察其他臟腑的氣而已。就像仲景所說的趺陽少陰脈，雖然主要在足部，但也可以在關脈和尺脈上推測。所以，《內經》中提到的觀測人迎脈和氣口脈，左右兩邊都可以觀察。解釋《內經》中的「關格」，應該是指表裡陰陽阻塞不通的徵兆，不應該與上吐下瀉的關格混為一談。如果提到上吐下瀉，應該稱為隔食或小便不通，不能稱為關格。可以說關格的病症，脈象不一定都一樣，但如果說關格的脈象，一定不會出現在尺脈或寸脈的位置。
（《張氏醫通》）
關格之為病，世多不得其解，不知《內經》分人迎、寸口，其言早已明析。人迎統三陽，寸口統三陰；統三陽者胃也，統三陰者肺也。陽曰格，言其阻；陰曰關，言其閉。經未明言，所患何證，猶為難測。仲景為解曰：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則明顯易解矣。
陽明主納水穀，三陽同阻於陽明，水穀何由入？太陰主調水道，三陰同閉於太陰，水道何由調？治者不從肺胃求責，或以為陽反在下，陰反在上；或以為陽格乎陰，陰拒乎陽；或謂陰陽不交，各造其偏，均未得諦當也。○關格一證，前本仲景之說為解，其實仲景所言，但關格中之一病耳。
白話文：
關格病症，古人常摸不著頭緒，其實《內經》早已清楚說明，人迎脈象主宰三陽，寸口脈象主宰三陰。三陽由胃氣統攝，三陰由肺氣統攝。陽氣阻滯稱為格，陰氣閉塞稱為關。經書未明確說明病症，所以難以判斷。仲景解釋說：關則小便不利，格則嘔吐，這樣就容易理解了。
陽明經負責吸收水穀，三陽都阻滯於陽明經，水穀如何能進入？太陰經負責調節水液，三陰都閉塞於太陰經，水液如何能正常運作？治療時不應該只從肺胃尋找病因，有些人認為陽氣在下方，陰氣在上方；有些人認為陽氣阻礙陰氣，陰氣拒絕陽氣；有些人認為陰陽不交，各守一方，這些說法都不正確。關格病症，之前引用仲景的解釋，實際上仲景所說只是關格病症中的一種。
謂吐逆不得小便，為非關格，不可也。以為遂足以盡關格之病，亦不可也。陰陽本自貫通，關格則陰陽各聚於一區。《內經》言脈不言證，其所包者廣可知。故凡陰陽兩不相顧，而病多分見者，皆關格之類也。○陰病救陰，陽病救陽，陰陽同病，則陰陽同救。陰陽皆病，而分見者，其將何以措手乎？由是言之，吐逆不得小便，但為關格之先兆。
他如干霍亂之欲吐不得吐，欲瀉不得瀉，或一身而寒熱各半，或一病而陰陽混淆者，皆關格之類，而不得為真關格。真關格者，無藥可醫，不得盡期而死。（《醫參》）
補編
關格雖有數種，然總由肝鬱為病，以肝主疏泄故也。治用逍遙散，加山梔、車前以降逆，柴胡以升木鬱，乃和解之意。（陳士鐸）
白話文：
如果一個人出現嘔吐卻無法排尿，這並不一定是關格症，不可誤以為是。也不能認為關格症就一定會導致嘔吐和排尿困難，因為關格症不只包含這兩種症狀。陰陽本來就互相貫通，關格症發生時，陰陽就會各自聚集在身體的某個部位。《內經》說脈象不能完全說明病情，它所包含的內容非常廣泛。因此，凡是陰陽彼此不互相影響，而病症又同時出現的，都屬於關格症的範疇。治療時，陰虛就補陰，陽虛就補陽，如果陰陽都虛，就同時補陰陽。但如果陰陽都虛，又各自表現出不同的症狀，該怎麼辦呢？由此可知，嘔吐和排尿困難只是關格症的先兆。
其他像霍亂引起的想要嘔吐卻吐不出來，想要腹瀉卻瀉不出來，或者身體一半發熱一半發冷，或者患病時陰陽混雜的情況，這些都屬於關格症的範疇，但不能算是真正的關格症。真正的關格症，無藥可醫，注定會在期限內死亡。
關格症雖然有很多種類，但歸根結底都是由肝氣鬱結引起的，因為肝主疏泄。治療時可用逍遙散，加入山梔子和車前子以降逆，用柴胡來升舉肝氣，達到和解的作用。
關格者，暴病也。大小便秘，渴飲嘔吐，唇燥面赤，脈息沉伏，此寒從少陰而入，陰盛於下，逼陽於上。須以白通湯，寒因熱用，和人尿、豬膽鹹苦之物於溫熱藥中，其氣相從，可去拒格之寒也。服藥脈漸出者生，乍出者死。（《趙氏醫貫》）
《內經》曰：病久則傳化，上下不並，良醫弗為。此正指關格而言也。不並猶言不交也，陽在上者不能下，陰在下者不能上，則天地不交，而運化之機緘窮矣。欲降其陽則陰傷，欲升其陰則陽敗，故古人立方，不治其寒熱，而以通達竅者宜之。（《見聞錄》）
白話文：
關格是一種突然發生的疾病，患者大小便不通，口渴想喝水，還伴隨嘔吐、嘴唇乾燥、臉色發紅、脈象沉伏等症狀。這是因為寒邪從少陰經入侵，陰氣盛於下，逼迫陽氣上浮。應該用白通湯治療，寒邪入侵就要用溫熱藥來驅寒，同時加入人尿、豬膽等鹹苦的物質，利用它們的藥性互相配合，可以去除阻礙陽氣上升的寒邪。服藥後脈象逐漸出現的病人可以活下來，脈象突然出現的病人則會死亡。
《內經》中說：「病久則傳化，上下不並，良醫弗為。」這句話正是指關格症狀。不並就是指陽氣和陰氣不能互相交融，陽氣在上不能下降，陰氣在下不能上升，導致天地之氣不能交感，運化的機制就被阻斷了。如果要下降陽氣，就會傷陰；如果要升起陰氣，就會傷陽。因此古人用藥，不直接治療寒熱，而是以通達竅道的方法來治療。
關格所傷，根本已甚，藥餌固不可廢。如精虛者，當補其精；氣虛者，當益其氣。然必須遠居別室，靜養澄心，假以歲月，斯可保全。若不絕謝人事，但靠藥餌，終無濟也。（張景岳）
關格之證，自《靈》、《素》以及《難經》、仲景脈法，皆深言之，然無其方也。後世以無成方依傍，其中元言奧義，總不參研，空存其名久矣。惟云岐子述其陰陽反背之狀，傳其所試九方。其謂陰陽易位，病名關格。胸膈以上，陽氣常在，則熱為主病；身半以下，陰氣常在，則寒為主病。
胸中有寒，以熱藥治之；丹田有熱，以寒藥治之。若胸中寒熱兼有，以主客之法治之。治主當緩，治客當急。此從《傷寒論》胸中有寒，丹田有熱立說，實非關格本證。所引《內經》運氣治主客之法，亦屬無據。至於《靈》、《素》、《難經》、《金匱》之文，絕不體會，所定諸方，渾入後人惡劣窠臼。方中小疵，雜用二陳、五苓、枳殼、厚朴、檳榔、木香是也。
白話文：
身體受損嚴重，根基已很虛弱，藥物治療固然不可少。比如精氣不足的，就要補益精氣，但更重要的是要遠離塵世，靜心休養，依靠時間的推移，才能恢復健康。如果仍然忙碌於人事，只依靠藥物，最終無濟於事。
關格這個病症，從《靈樞》、《素問》到《難經》、張仲景的脈法，都曾深入論述，但卻沒有具體的治療方法。後世醫家沒有創新，僅僅依樣畫葫蘆，對其精妙的理論也未深入探究，空有其名，卻沒有實質。只有岐伯闡述了陰陽反背的狀態，並傳下了九個治療方法。他說陰陽位置互換，稱為關格，胸膈以上屬於陽氣部位，以熱症為主；身半以下屬於陰氣部位，以寒症為主。
胸中有寒，要用溫熱藥物治療；丹田有熱，要用寒涼藥物治療。如果胸中寒熱並存，就用主客之法治療，治療主病要緩慢，治療客病要迅速。這個觀點來自《傷寒論》中胸中有寒，丹田有熱的論述，實際上並非關格的本質。引用的《內經》運氣治主客之法，也缺乏依據。至於《靈樞》、《素問》、《難經》、《金匱》等書中的記載，卻沒有真正理解，所制定的方劑，都落入後世醫家的窠臼。方劑中一些錯誤，比如混用二陳、五苓、枳殼、厚朴、檳榔、木香，都是不妥的。
方中大疵，雜用片腦、麝香、附子、皂角、牽牛、大黃、朴硝是也。夫陰陽不交，各造其偏，而謂陰反在上陽反在下，可乎？九死一生之證，而以霸術劫奪其陰陽，可乎？仲景之以趺陽為診者，正欲人調其營衛，不偏陰偏陽，一味沖和無忤，聽胃氣之自為敷布，得協於平也。豈一蹴所能幾耶？故不問其關於何而開，格於何而通，一惟求之於中，握樞而運。
治吐逆之格，由中而漸透於上；治不溲之關，由中而漸透於下；治格而且關，由中而漸透於上下。姑立進退黃連湯一方，要未可為中人道也。○黃連湯者，仲景治傷寒之方也；以其胃中有邪氣，阻遏陰陽升降之機，而不交於中土，於是陰不得升，而獨治於下，為下寒，腹中痛；陽不得降，而獨治於上，為胸中熱，欲嘔吐，與此湯以升降陰陽固然矣。
白話文：
這個方子存在很大的缺陷，因為它混用了冰片、麝香、附子、皂角、牽牛、大黃、芒硝。陰陽失調，各自偏向一方，卻說陰氣在上方，陽氣在下方，這說得通嗎？面對九死一生的危症，卻用霸道的藥物強行奪取其陰陽，這合理嗎？張仲景以足陽明經為診斷依據，正是希望人們調節營氣和衛氣，不偏陰也不偏陽，保持平衡和諧，讓胃氣自然運行，達到陰陽協調。哪能一下子就能達到目的呢？所以不問它從哪裡進入，從哪裡出來，只要求從內部入手，掌握關鍵，運轉陰陽。
治療嘔吐的症狀，從內部逐漸向上滲透；治療小便不通的症狀，從內部逐漸向下滲透；治療嘔吐和小便不通的症狀，從內部逐漸向上向下滲透。暫時制定了一個「進退黃連湯」的方子，但還不能公開宣傳。黃連湯是張仲景治療傷寒的方子，因為胃中存在邪氣，阻礙了陰陽升降的機制，導致陰陽無法在中土交匯，陰氣無法上升，只停留在下方，引起下寒腹痛；陽氣無法下降，只停留在上方，引起胸中熱，想要嘔吐。這個方子正是用來升降陰陽，理所當然的。
而濕家下之，舌上如苔者，丹田有熱，胸中有寒，亦用此湯何耶？蓋傷寒分表、里、中三治，表裡之邪俱盛，則從中而和之，故有小柴胡之和法。飲入胃中，聽胃氣之升者，帶柴胡出表；胃氣之降者，帶黃芩入里，一和而表裡之邪盡服，不相扦格矣。至於丹田胸中之邪，則在於上下，而不為表裡，即變柴胡湯為黃連湯，和其上下。
飲入胃中，亦聽胃氣之上下敷布，故不問其上熱下寒，上寒下熱，皆可治之也。夫表裡之邪，則用柴胡、黃芩；上下之邪，則用桂枝、黃連。表裡之邪，則用生薑以散之；上下之邪，則用乾薑以開之。仲景聖法昭然矣。昌欲進退其上下之法，求之於中，握樞而運，以漸透於上下。
白話文：
如果患者身上有濕氣往下沉積，舌苔像苔蘚一樣，丹田有熱，胸中有寒，也可以用小柴胡湯。這是因為傷寒的治療分為表、里、中三層，表里邪氣都盛時，就要從中間調和，所以有小柴胡湯的和法。藥物進入胃中，順著胃氣上升的帶柴胡出表，順著胃氣下降的帶黃芩入里，一舉兩得，表里邪氣都被消除了，互不干擾。至於丹田胸中的邪氣，則是在上下，不屬於表里，就將小柴胡湯改為黃連湯，調和上下。
藥物進入胃中，也順應胃氣的上下分佈，所以不論是上熱下寒，還是上寒下熱，都可以治癒。表里邪氣，用柴胡、黃芩來治；上下邪氣，用桂枝、黃連來治。表里邪氣，用生薑來散開；上下邪氣，用乾薑來疏通。仲景的聖賢方法顯而易見。我想要進退上下之法，就要從中間尋找，掌握樞紐運作，逐漸滲透到上下。
格則吐逆，進而用此方為宜。蓋太陽主開，太陽不開，則胸間窒塞，食不得入，入亦復出，以桂枝為太陽經藥，和營衛而行陽道，故能開之也。至於五志厥陽之火上入，桂枝又不可用矣，用之則以火濟火，頭有汗而陽脫矣。其關則不得小便，退之之法，從胃氣以透入陰分，桂枝亦在所不取。
但胃之關門已閉，少陰主闔，少陰之氣不上，胃之關門必不開。《經》曰：腎氣獨沉。又曰：腎氣不衡。夫真氣之在腎中，猶權衡也，有權有衡，則關門時開時闔。有權無衡，則關門有闔無開矣，小溲亦何從而出耶？是則腎氣丸，要亦退之之中所有事矣。腎氣交於胃，則關門開，交於心，則厥陽之火隨之下伏，有不得不用之時矣。
白話文：
如果患者出現嘔吐，可以用這個方子治療。因為太陽經主司開泄，太陽經不通暢，就會導致胸部阻塞，食物無法進食，即使進食了也會吐出來。桂枝是太陽經的藥物，能調和營衛，疏通陽道，所以可以打開胸部。但如果患者是因五志過極導致陽火上炎，就不能用桂枝了，因為這樣會火上加油，導致頭部出汗，陽氣虛脫。如果患者是因關竅閉塞而小便不通，治療方法應該從胃氣入手，透入陰分，桂枝也不適合使用。
但胃的關門已經閉塞，少陰經主司閉合，少陰經的氣機不能上升，胃的關門就無法打開。經書中說：「腎氣獨沉」、「腎氣不衡」。真氣在腎中就像權衡一樣，有權有衡，關門才能開閉自如。如果只有權沒有衡，關門就只能閉合無法打開，小便又怎麼能排出呢？所以，[腎氣丸]也是治療閉塞的良藥。腎氣與胃氣相交，關門就能打開；腎氣與心氣相交，厥陽之火就會下降，有些情況下就必須使用這個藥方了。
○凡治關格病，不知批郄導窾，但冀止嘔利溲，亟治其標，技窮力竭，無益反損，醫之罪也。○凡治關格病，不參人迎、趺陽、太衝，獨持寸口，已屬疏略。若並寸口陰陽之辨懵然，醫之罪也。○凡治關格病，不辨脈之陽虛陽實，陰虛陰實，而進退其治，肓人適路，不辨東西，醫之罪也。○凡治關格病，不從王道，輒投霸術，逞己之能，促人之死，醫之罪也。
（《醫門法律》）
附方
進退黃連湯，黃連薑汁炒一錢五分、乾薑炮一錢五分、人參人乳拌蒸一錢五分、桂枝一錢、半夏薑製一錢五分、大棗二枚。進法：用本方六味俱不制，水三茶盞，煎一盞半，溫服。退法：不用桂枝，黃連減半，或加肉桂五分，如上逐味制熟，煎服法同。朝服八味丸三錢，半飢服煎劑。
白話文：
治療關格病，若不懂得運用批郄導窾的方法，只著眼於止嘔利尿，急著治標，結果技窮力竭，不僅無益反而有害，這就是醫生的過失。治療關格病，不參照人迎、趺陽、太衝脈象，只看寸口脈，已經不夠謹慎。如果連寸口脈的陰陽辨證也一無所知，更是醫生的過失。治療關格病，不分清楚脈象的陽虛陽實、陰虛陰實，就隨意進退治療，如同盲人摸路，不辨東西，也是醫生的過失。治療關格病，不循正道，隨便使用霸道藥物，逞一時之能，加速病人死亡，這就是醫生的過失。
資液救焚湯，治五志厥陽之火。生地黃取汁二錢、麥門冬取汁二錢、人參人乳拌蒸一錢五分、胡麻仁炒研一錢、柏子仁炒七分、甘草炙一錢、五味子四分、紫石英敲碎一錢、阿膠一錢、寒水石敲碎一錢、滑石敲碎一錢、犀角磨汁三分、生薑汁三匙。上除四汁、阿膠，其八味用水四茶杯，緩火煎至一杯半；去渣、入四汁、阿膠，再煎至膠烊化；斟出，調牛黃五釐。日中分二、三次熱服。
空朝先服八味丸三錢。
白話文：
資液救焚湯是用來治療五志厥陽之火的。將生地黃、麥門冬各取汁兩錢，人參、人乳拌蒸一錢五分，胡麻仁炒研一錢，柏子仁炒七分，甘草炙一錢，五味子四分，紫石英敲碎一錢，阿膠一錢，寒水石敲碎一錢，滑石敲碎一錢，犀角磨汁三分，生薑汁三匙。除了四種汁液和阿膠之外，將剩下的八味藥材用水四茶杯，緩火煎至一杯半，去渣後加入四種汁液和阿膠，繼續煎至膠烊化。然後將藥汁分裝，每份加入牛黃五釐。每日中午前後分兩至三次熱服。
早上空腹先服用八味丸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