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述》~ 卷十三·女科原旨 (5)
卷十三·女科原旨 (5)
1. 墮胎半產
論證
陽施陰化，胎孕乃成。血氣虛損，不能養胎，則胎自墮。譬如枝枯則果落，藤萎則花墜。又或勞怒動火，亦能墮胎。正如風撼其樹，人折其枝也。（《沈氏尊生書》）
胎墮太多，氣血耗甚，胎無滋養，故頻墮也。譬之水涸而禾枯，土削而木倒。（汪石山）
妊娠少腹脹墜，須防小產之患，見紅即難安矣。枝枯則果落，急宜補腎；架朽則鍾墮，急宜補脾。（《見聞錄》）
驢馬有孕，牡者近身則蹄之，名為護胎，所以絕無小產。人之胎系胞中，氣血養之，靜則神藏。若欲火一動，則精神走泄，火擾其中，則胎墮矣。可不慎哉！（《產寶百問》）
白話文：
女性懷孕需要陰陽調和，如果氣血虛弱，無法滋養胎兒，就會導致流產。就像枯枝無法承載果實，藤蔓枯萎就會掉落花朵一樣。過度勞累、生氣也會導致流產，如同狂風吹倒樹木，人折斷樹枝一樣。流產次數太多，氣血損耗嚴重，胎兒得不到滋養，就會頻繁流產，就像水乾枯了禾苗就會枯死，土壤被挖空了樹木就會倒塌一樣。懷孕期間腹部脹痛下墜，要小心流產，一旦見紅就十分危險。就像枯枝無法承載果實，需要補腎；架子朽爛了鐘就會掉落，需要補脾。驢馬懷孕時，雄性靠近就會用蹄子踢它，這是為了保護胎兒，所以驢馬很少流產。人體的胎兒在子宮中，靠氣血滋養，保持安靜才能儲存精氣神。如果欲望過盛，就會導致精神外泄，內火旺盛，就會流產，所以一定要小心謹慎。
凡保胎，當養脾胃。脾胃為倉廩之官，臟腑之所稟受，胚胎由之以滋養也。胃屬陽明，陽明者，衝任之長也。（《薛氏醫案》）
凡妊娠之數見墮胎者，必以氣血虧損而然。而虧損之由，有稟質素弱者，有年力衰殘者，有憂怒勞苦而困其精力者，有色欲不慎而損其生氣者。此外如跌撲、飲食之類，皆能傷其氣血。氣血有傷，而胎可無恙者，非先天之完固者不能，而常人則未之有也。且胎懷十月，經養各有所主，所以屢見小產墮胎者，多在三、五、七月之間。
下次之墮，必如期而然。正以先次傷此一經，再值此經，則遇闕不能過矣。況腎以系胞，而腰為腎之府，故妊婦最忌腰痛，痛甚則墜，不可不防。○凡小產有遠近，其在二、三月為近，五、六月為遠。新受而產者其勢輕，懷久而產者其勢重，此皆人之所知也。至若尤有近者，則隨孕隨產矣。
白話文：
想要保住胎兒，就必須保養脾胃。脾胃是人體的倉庫，負責供給五臟六腑所需的營養，胎兒的成長也依靠脾胃的滋養。胃屬於陽明經，陽明經是衝任二脈的來源。
經常出現流產的孕婦，一定是因為氣血不足。氣血不足的原因有很多：有天生體質虛弱的，有年紀大了體力衰退的，有過度憂慮、生氣、勞累而損耗精力的，也有房事不節而損傷生氣的。此外，跌倒撞擊、飲食不當等因素也會傷害氣血。如果氣血受損，胎兒還能安然無恙，那一定是有著天生強健的體質，一般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懷孕十個月，每個階段都有其主要的經脈，所以經常出現小產流產的孕婦，大多發生在懷孕三個月、五個月和七個月的時候。
如果之前曾經流產，下一次流產很有可能會在相同的月份發生。這是因為之前那個月份受傷的經脈，再次遇到這個月份，就會因為經脈虧損而導致流產。另外，腎臟負責固守胎兒，腰部是腎臟的所在，所以孕婦最忌諱腰痛，腰痛嚴重就會導致流產，一定要小心預防。
流產的時間有早有晚，懷孕兩三個月流產算是比較早的，懷孕五六月流產算是比較晚的。剛懷孕就流產，情況比較輕微，懷孕時間長了再流產，情況就比較嚴重，這些都是常識。如果更嚴重的情況，可能就是懷孕多久就流產多久了。
蓋胎元始肇，一月如珠露，二月如桃花，三、四月而後血脈形體具，五、六月而後筋骨毛髮生。方其初受，不過一滴之元津耳。此其橐籥正無依，根荄尚無地，鞏之則固，決之則流。故凡受胎之後，極宜節欲，以防泛溢。蓋明產者，胎已成形，小產必覺；暗產者，胎仍似水，直溜何知？（張景岳）
論治
婦人妊娠，宜常服當歸散主之。○妊娠養胎，白朮散主之。○婦人有漏下者，有半產後因續下血都不絕者，有妊娠下血者，膠艾湯主之。（《金匱》）
白話文：
蓋胎元初始，一個月如同珠上的露水，二個月如同桃樹花，從第三個月開始，身體和血液才開始形成。到了五個月和六個月，筋骨和頭髮才開始生長。在剛受孕時，不過只有一滴原始的液體。這時候胎兒還沒有依附的容器，根部還沒有著落的地方，如果固定它，就會變得牢固；如果讓它流動，就會流走。因此，一旦懷孕，應該盡量避免性行為，以防過度流產。因為公開的流產，胎兒已經成型，容易發現；隱蔽的流產，胎兒仍然像水一樣流走，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論治療
婦女懷孕，應該經常服用「當歸散」來調理。○對於養胎，可以使用「白朮散」。○對於有出血的婦女，或是產後出血不停，或者懷孕期間出血的，可以使用「膠艾湯」。這些都是出自《金匱》的治療方法。
半產重於大產。蓋大產如果熟自脫；小產如生採，破其皮殼，斷其根蒂，豈不重於大產？但人輕忽者多。治法宜補形氣，生新去瘀。若未足月，痛而欲產者，補中湯安之；若產而血不止者，人參黃耆湯止之；若胎氣弱而小產者，八珍湯固之。（薛立齋）
墮胎與半產有別。如一、二、三、四月，胎未成形而下者，名曰墮胎；五、六、七、八月，胎已成形而下者，名曰半產。總屬妊婦氣血弱，衝任虛，以致胎元不固。《千金》保胎丸一方最妙。趙養葵以六味地黃湯加杜仲、續斷、五味子、阿膠，為安胎之聖藥，亦傳心之秘典也。
白話文：
半產比大產更嚴重。因為大產就像成熟的果實自然掉落，而小產就像生採，破壞了胎兒的皮殼和根蒂，當然比大產更嚴重。但人們往往輕忽這一點。治療方法應該補益形氣，生新去瘀。如果還未足月就疼痛想生產，可以用補中湯安胎；如果生產後血止不住，可以用人參黃耆湯止血；如果胎氣弱而小產，可以用八珍湯固胎。
墮胎和半產不同。如果是一、二、三、四個月，胎兒未成形就流產，稱為墮胎；五、六、七、八月，胎兒已成形就流產，稱為半產。總之，都是因為孕婦氣血虛弱，衝任虛弱，導致胎元不固。《千金》的保胎丸方子最有效。趙養葵用六味地黃湯加杜仲、續斷、五味子、阿膠，作為安胎的聖藥，也是傳承下來的心法秘典。
○墮胎血出過多者，經脈損而衝任之氣虛不攝，是不足也，當大補氣血，以固其脫。墮胎血凝作痛者，外邪乘而敗濁之血閉而不流，是有餘也，當導瘀消蓄，以溫其經。不特墮胎為然，即產後見是證，亦宜以此法治之。（蕭慎齋）
葉孕三月，兢兢自持，至期必動。醫家非涼血則固氣，非升舉則利氣，百藥不效，其胎必墮，皆由易於受而易於墮也。究墮之之故，果安在哉？蓋胎繫於脾，而根於腎。其屢孕者，相火之有餘也；屢墮者，相火之過旺也；屢墮而不先不後者，脾土主有信也。
繆氏謂三月陽明脈養胎，其人脾土素弱，而相火搖搖，風木侮之，無故自落，豈尋常意見所能補救者耶？必也戒怒以舒肝，卻慮以安脾，節欲以養腎，然後用先君子豬肚丸藥，清相火以實脾土，土旺則四臟之氣皆旺，精自生而氣自固，不必慮難安易落之胎矣。雖然，藥宜早服於未孕之先，莫遲服於已孕之後，所謂未雨綢繆，不治已病治未病也。
白話文：
墮胎後出血過多，是因為經脈受損，衝任之氣虛弱無法收攝，需要大補氣血來固本止血。如果墮胎後血塊凝結疼痛，則是外邪入侵，導致污濁的血液阻塞不通，需要疏通瘀血，溫暖經絡。不只是墮胎，產後出現這些症狀也應該用相同的方法治療。
懷孕三月，孕婦應該格外小心，到了預產期自然會生產。醫生通常會使用涼血或固氣的藥物，或是升舉或利氣的藥物，但如果百藥無效，胎兒還是會流產，這是因為容易懷孕也容易流產。仔細分析流產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呢？因為胎兒繫於脾，根源於腎。經常懷孕的人，是因為相火過盛；經常流產的人，是因為相火過旺；經常流產，但沒有早產或延產的人，是因為脾土主信。
繆氏認為懷孕三月陽明脈負責養胎，如果脾土虛弱，相火躁動不安，風木入侵就會造成流產，這種情況不是普通的藥物可以解決的。必須戒怒以舒肝，消除憂慮以安脾，節慾以養腎，然後服用先君子豬肚丸，清降相火以滋養脾土，脾土強壯了，其他臟腑的氣也都強壯，精氣自然旺盛，就能固本防止流產。不過，藥物應該在懷孕之前就服用，不要等到懷孕之後才服用，這就像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
（《會心錄》）
古人用黃芩安胎，是因子氣過熱，故用苦寒以安之。脾為一身之津梁，主內外諸氣，而胎息運化之機全賴脾土，故用白朮以助之。然惟形瘦血熱，營行過疾，胎動不安者，乃為相宜。
若形弱氣衰，胎常下墜者，非人參舉之不安；形實氣盛，胎常不運者，非香、砂耗之不安；血虛火旺，腹常急痛者，非歸、芍養之不安；體肥痰盛，嘔逆眩暈者，非苓、半豁之不安。凡此皆治母氣之偏勝也。若因風寒所傷而胎不安者，則香蘇散、蔥豉湯，量所宜用；伏邪時氣，尤宜急下。
白話文：
古時候，醫生用黃芩安胎，是因為孕婦體內氣虛過熱，所以用苦寒的黃芩來降火安胎。脾臟是身體的津液之源，負責調節內外氣機，而胎兒的呼吸運化都依靠脾土，所以用白朮來幫助脾臟運作。不過，這種方法只適合身體瘦弱、血熱、胎動不安的孕婦。
如果孕婦體弱氣虛，胎兒常下墜，就需要用人參來補氣托胎；如果孕婦身體強壯，胎兒常不活動，就需要用香附、砂仁來疏通氣血；如果孕婦血虛火旺，肚子常疼痛，就需要用當歸、芍藥來滋養血脈；如果孕婦體胖痰多，嘔吐眩暈，就需要用茯苓、半夏來化痰利濕。這些都是針對孕婦體質偏勝的狀況進行治療。如果孕婦是因為風寒入侵而導致胎兒不安，就可以用香蘇散、蔥豉湯，根據情況適量使用；如果遇到瘟疫流行，更應該及時用藥治療。
凡此，俱安胎要訣。下藥中獨芒硝不可犯。（張飛疇）
安胎、固胎、養胎，必當察其由來，分其胎之所損，在氣在血，何者之虛？胎與母病，孰先孰後？方制君、臣、佐、使，各適其宜。豈可守一定之方，執而不通耶！（《推求師意》）
脈候
寸口脈弦而大，弦則為減，大則為芤，減則為寒，芤則為虛；虛寒相搏，此名曰革。婦人則半產漏下。（張仲景）
附方
豬肚丸，人參、苦參、丹參、元參、沙參、扁豆、石斛、白芍、芡實、蓮肉、山藥、茯苓、甘草、鍋焦。用雄豬肚一具，洗淨，將藥裝入，蒸熟搗爛，焙乾為末，蜜丸，每早滾湯下五錢。
白話文：
以上這些都是安胎的重要原則。但用藥時一定要注意，芒硝是絕對不能用的。安胎、固胎、養胎，必須要仔細分析原因，判斷胎兒受損的情況，是氣虛還是血虛，是胎兒先生病還是母親先生病。用藥時也要根據君、臣、佐、使的原則，選擇適合的藥物，不能死守一種方子，一成不變。寸口脈弦而大，弦代表氣血不足，大代表氣血虛弱，氣血不足就會導致寒性，氣血虛弱就會導致虛寒，虛寒相搏就會導致革脈，婦女則會出現半產漏下的情況。豬肚丸，可以用人參、苦參、丹參、元參、沙參、扁豆、石斛、白芍、芡實、蓮肉、山藥、茯苓、甘草、鍋焦等藥材。將雄豬肚洗淨，把藥材裝進去，蒸熟搗爛，再烘乾研磨成粉，用蜂蜜做成丸藥，每天早上用滾水服用五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