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入門》~ 內集·卷一 (5)
內集·卷一 (5)
1. 附：王叔和觀病生死候歌
欲愈之病目眥黃，（胃氣行也。）眼胞忽陷定知亡。（五臟絕也。）
耳目口鼻黑色起，入口十死七難當。（腎乘胃也。）
面黃目青酒亂頻，邪風在胃衰其身。（木剋土也。）
面黑目白命門敗，困極八日死來侵。（先青後黑，即《素問》回則不轉，神去則死意。）
面色忽然望之青，進之如黑卒難當。（肝腎絕也。）
面赤目白怕喘氣，待過十日定存亡。（火剋金也。）
黃黑白色起入目，更兼口鼻有災殃。（水乘脾也。）
面青目黃午時起，余候須看兩日強。（木剋土也。）
目無精光齒齦黑，（心肝絕也。）面白目黑亦災殃。（肺腎絕也。）
白話文：
眼睛泛黃，表示胃氣運行不暢；眼窩凹陷，則生命垂危，五臟機能衰竭。
耳、目、口、鼻出現黑色，並且食物入口，十死無生，這是腎氣侵犯胃氣的徵兆。
臉色發黃、眼白泛青、精神恍惚，是邪風入侵胃部，導致身體虛弱的表現。
臉色發黑、眼白泛白，命門之火衰敗，極度虛弱，八日內必將死亡。這是先青後黑，如同《素問》所言，迴轉無望，神氣已逝。
臉色突然變青，靠近一看卻是黑色，病情嚴重，難以挽回，這是肝腎功能衰竭的徵兆。
臉色發紅、眼白泛白、呼吸急促，十日內生死難料，這是心火過旺，剋制肺金所致。
臉色出現黃、黑、白三色，並伴隨口鼻病變，這是脾胃受損，水氣過盛的徵兆。
臉色發青、眼黃，在午時出現，需要觀察兩日才能判斷病情，這是肝木剋制脾土的表現。
眼睛失去光彩、牙齦發黑，代表心肝功能衰竭；臉色發白、眼黑，則代表肺腎功能衰竭，都是凶兆。
口如魚口不能合，（脾絕。）氣出不返命飛揚。（肝腎先絕。）
肩息直視及唇焦，面腫蒼黑也難逃。妄言錯亂及不語，屍臭無知壽不高。（心絕。）
人中盡滿兼唇青，三日須知命必傾。（木剋土。）
兩頰顴赤心病久，口張直氣命難停。（脾肺絕。）
足趺趾腫膝如斗，十日須知難保守。（脾絕。）
項筋舒展定知殂，（督脈絕。）掌內無紋也不久。（心胞絕。）
唇青體冷及遺尿，（膀胱絕。）背面飲食四日期。（肝絕。）
手足爪甲皆青黑，許過八日定難醫。（肝腎絕。）
脊疼腰重反復難，此是骨絕五日看。體重溺赤時不止，肉絕六日便高判，手足甲青呼罵多，筋絕九日定難過。髮直如麻半日死，（小腸絕。）尋衣語死十知麼。（心絕。）
白話文：
嘴巴像魚嘴合不攏，氣息外散不回，生命將逝。肩膀聳起直視前方，嘴唇乾燥，面色腫脹蒼黑，命不久矣。胡言亂語或沉默不語，屍體發臭，意識喪失，壽命不長。人中部位充滿水分，嘴唇發青，三日內必死無疑。兩頰顴骨發紅，心臟病久治不愈，嘴巴張開直喘氣，性命難保。腳背和腳趾腫脹，膝蓋像鬥一樣大，十日內必死無疑。頸項肌肉鬆弛，生命將盡。手掌內沒有紋路，生命也不長久。嘴唇發青，身體冰冷，並且出現遺尿，膀胱機能衰竭。背部發冷，飲食四天後無法進食，肝臟機能衰竭。手腳指甲都發青發黑，八日內必死無疑。脊背疼痛，腰部沉重，反覆發作，骨骼機能衰竭，五日內必死。身體沉重，大小便失禁，肉體機能衰竭，六日內必死。手腳指甲發青，胡言亂語，筋脈機能衰竭，九日內必死。頭髮直立像麻一樣，小腸機能衰竭，半日內必死。尋找衣服，說胡話，十天內必死。
2. 診脈
榮行脈中，衛行脈外。脈者，所以主宰榮衛，而不可須臾失也。從月從永，謂得此可永歲月也。古脈字，從血從䗃，所以使氣血各依分派，而行經絡也。醫家由脈以識經絡虛實。由經絡虛實以定藥之君臣佐使及針灸穴法，是脈乃醫之首務。世俗偏熟《脈訣》，而不知《脈經》，專習單看，而不知總看。
其實上古診法有三：其一各於十二經動脈分為三部，候各臟腑。其二以氣口人迎，決內外病因。其三獨取寸口，以內外分臟腑，以高下定身形，以生克定榮枯，以清濁論究通，故曰獨取寸口，以決五臟六腑之生死吉凶也。茲以《素》、《難》為主，兼採仲景及《脈圖》、《脈經》、《脈訣》、《正傳》、《權輿》而補之。以便初學誦讀。
白話文：
氣血運行於血管之中，抵禦外邪則流動於血管之外。脈象是主宰氣血運行的重要指標，不可片刻疏忽。月和永字結合，表示脈象良好可以長壽。古時候的脈字由血和䗃字組成，代表氣血按照一定的規律在經絡中運行。醫生通過觀察脈象可以了解經絡的虛實狀況，進而根據經絡虛實情況決定藥物的主次搭配以及針灸穴位的選擇，因此脈象是醫學的首要任務。世俗之人只專注於《脈訣》，卻不知《脈經》，只注重單一的觀察，而不懂整體的診斷。
其實古代的診斷方法有三種：第一種是分別觀察十二經脈的動脈，判斷各臟腑的狀況；第二種是通過觀察氣口和人迎脈，確定內外病因；第三種是只觀察寸口脈，根據脈象的內外變化判斷臟腑的狀況，根據脈象的高低判斷身體狀況，根據脈象的生克關係判斷氣血盈虧，根據脈象的清濁情況判斷氣血流通狀況，所以說只觀察寸口脈就能判斷五臟六腑的生死吉凶。本書以《素問》、《難經》為基礎，並參考張仲景以及《脈圖》、《脈經》、《脈訣》、《正傳》、《權輿》等醫書進行補充，方便初學者學習。
3. 寸關尺定位
掌後高骨號為關，傍骨關脈形宛然；次第推排寸關尺，配合天地人三元。
昔岐伯取氣口，象黃鐘作脈法，故氣口之數九分，陽數九也；尺內一寸，陰數十也。手腕高骨為關，從關至魚際得同身之一寸，故名寸部。從關至尺澤得同身之一尺，故名尺部。陽出陰入，以關為界，故名關部。寸應天為上部，關應人為中部，尺應地為下部。一部之中又各有浮中沉三候，三三如九，故曰三部九候。
凡診脈初以中指揣按高骨關位，次下前後二指，人長則疏排其指，人短則密排其指。初輕按消息之，次不輕不重中按消息之，次重按消息之。魚際者。寸上一分，掌骨後際，如魚之頸際然。尺澤者，尺外餘脈，如深澤然。
白話文：
手掌後方高起的骨頭稱為關，旁邊的骨頭上脈絡分明。依序排列寸關尺，对应天地人三元。
古人岐伯用气口来诊脉，以黄钟的音律来比喻脉象。因此气口分为九分，对应阳数九；尺内一寸，对应阴数十。手腕高骨为关，从关到鱼际得同身一寸，故名寸部；从关到尺泽得同身一尺，故名尺部。阳气由关而出，阴气由关而入，所以称之为关部。寸对应天，为上部；关对应人，为中部；尺对应地，为下部。每一部分又分别有浮、中、沉三候，三三如九，所以称为三部九候。
诊脉时，首先用中指按压高骨关位，然后前后移动二指，身高的人就将手指排列得疏一些，个子矮的人就将手指排列得密一些。先轻按探查脉象，然后中等力度按压探查脉象，最后重按探查脉象。鱼际，即寸部之上的一分，位于掌骨后缘，如同鱼的颈部一样。尺泽，即尺部外侧余脉，如同深泽一样。
4. 臟腑定位
左心小腸肝膽腎，右肺大腸脾胃命。心與小腸居左寸，肝膽同歸左關定。腎脈元在左尺中，膀胱是腑常相應。肺與大腸居右寸，脾胃脈從右關認。心胞右尺配三焦，此為初學入門訣。
左心主血，肝膽腎膀胱皆精血之隧道，故次附之；右肺主氣，脾胃命門三焦各以氣為運化，故次附之。分之曰氣、曰血，曰脈，總之惟脈運行氣血而已。是以氣血盛脈盛，氣血衰脈衰，氣血和脈平，氣血亂脈病。由此知脈乃氣血之體，氣血乃脈之用也。心與小腸為表裡，旺於夏，而位左寸，沉取候心，浮候小腸。
肝與膽為表裡，旺於春，而位左關，沉取候肝，浮候膽。腎與膀胱為表裡，旺於冬，而位左尺，沉取候腎，浮候膀胱。肺與大腸為表裡，旺於秋，而位右寸，沉取候肺，浮候大腸。脾與胃為表裡，旺於四季，而位右關，沉取候脾，浮候胃。命門與三焦為表裡，寄旺於夏，而位右尺，沉取候命門，浮候三焦。
白話文：
人體臟腑分布，左邊為心、小腸、肝、膽、腎，右邊為肺、大腸、脾、胃、命門。心和小腸位於左寸，肝膽同屬左關，腎脈在左尺，膀胱則與腎相應。肺和大腸位於右寸，脾胃脈在右關。心包位於右尺，與三焦相配。這是初學者入門的訣竅。
心主血，肝膽腎膀胱都與精血運作相關，因此依次排列。肺主氣，脾胃命門三焦都以氣運化，也依次排列。氣血脈三者相互聯繫，氣血旺盛則脈盛，氣血衰弱則脈衰，氣血和順則脈平，氣血紊亂則脈病。由此可知，脈是氣血的載體，氣血是脈的作用。
心和小腸互為表裡，旺盛於夏季，位於左寸，沉取脈象可知心，浮取脈象可知小腸。肝膽互為表裡，旺盛於春季，位於左關，沉取脈象可知肝，浮取脈象可知膽。腎與膀胱互為表裡，旺盛於冬季，位於左尺，沉取脈象可知腎，浮取脈象可知膀胱。肺和大腸互為表裡，旺盛於秋季，位於右寸，沉取脈象可知肺，浮取脈象可知大腸。脾胃互為表裡，旺盛於四季，位於右關，沉取脈象可知脾，浮取脈象可知胃。命門與三焦互為表裡，寄旺於夏季，位於右尺，沉取脈象可知命門，浮取脈象可知三焦。
然以循環之序言之；則左尺水生左關木，左關木生左寸火，左寸火接右尺火，右尺火生右關土，右關土生右寸金，右寸金生左尺水，生生之意不絕，有子母之親也。若以對待之位言之：則左寸火克右寸金，左關木克右關土，左尺水克右尺火，左剛右柔，有夫婦之別也，然左手屬陽，右手屬陰，左寸君火以尊而在上，右尺相火以卑而在下，有君臣之道也。三部之中有此自然之理，是以善診者，診父而知其子也。
白話文：
若以循環的順序來說，左腳的少陰腎經（尺水）生左手的厥陰心包經（關木），左手的厥陰心包經（關木）生左手的少陽三焦經（寸火），左手的少陽三焦經（寸火）接右腳的少陽三焦經（尺火），右腳的少陽三焦經（尺火）生右手的少陰腎經（關土），右手的少陰腎經（關土）生右手的太陰脾經（寸金），右手的太陰脾經（寸金）生左腳的少陰腎經（尺水），如此生生不息，如同親子關係一般。
若以對應的位置來說，左手的少陽三焦經（寸火）克右手的太陰脾經（寸金），左手的厥陰心包經（關木）克右手的少陰腎經（關土），左腳的少陰腎經（尺水）克右腳的少陽三焦經（尺火），左邊屬陽，右邊屬陰，左邊剛強，右邊柔順，如同夫妻關係一般。而且左手的少陽三焦經（寸火）為君火，位置在上，右腳的少陽三焦經（尺火）為相火，位置在下，如同君臣關係一般。
這三部分都包含著自然法則，因此精通診斷的人，可以從父親的脈象推測出兒子的病症。
5. 七表八里九道脈名
浮芤滑實弦緊洪，名為七表屬陽宮。微沉緩澀遲並伏，濡弱為陰八里同。細數動虛促結散，代革同歸九道中。又有長短大三脈，經書所載亦當通。
《脈經》無表裡九道之目，且七表以芤為陽，然為亡血失精半產。七表以弦為陽。仲景以弦為陰。九道以動為陰，仲景以動為陽。惟《脈經》則與仲景合也。經以上中下九候為九道，的非歌訣九道之謂也。戴同父有《脈訣刊誤》，朱文公謂其辭俚而淺。但《脈訣》世俗誦習已慣，表裡名義，初學不可不知。
九道從丹溪者，《脈經》有數無短，《內經》有革無牢故也。
白話文：
脈象浮、芤、滑、實、弦、緊、洪，屬於陽性，稱為七表；脈象微、沉、緩、澀、遲、並、伏，屬於陰性，稱為八里。脈象細、數、動、虛、促、結、散、代、革，屬於九道，包含陽陰兩性。脈象還有長、短、大三種，這些都是經書中記載的脈象，需要理解。
《脈經》中沒有提到表裡九道，並且將七表的芤脈視為陽性，但實際上芤脈代表著失血、失精、半產等症狀。《脈經》將七表的弦脈視為陽性，而仲景則將弦脈視為陰性。《脈經》將九道的動脈視為陰性，而仲景則將動脈視為陽性。只有《脈經》與仲景的觀點一致。經書中提到的上中下九候是指九道脈象，並不是歌訣中提到的九道脈象。戴同父的《脈訣刊誤》被朱文公批評為淺顯，但由於《脈訣》已經成為世俗的習俗，初學者還是要了解表裡名義。
九道的觀點來自丹溪，因為《脈經》有數無短，而《內經》有革無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