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入門》~ 內集·卷一 (4)
內集·卷一 (4)
1. 觀形察色
以治未病。凡臟腑未竭，氣血未亂，精神未散者全愈，病已成者半愈，病勢已過者危矣。
第一看他神氣色，潤枯肥瘦起和眠；
肥白人多濕痰，黑瘦人多火熱。或形肥色黑，或形瘦色白，臨時參證，或從形，或從色，不可泥也。
活潤死枯肥是實，瘦為虛弱古今傳；謙體即知腰內苦，攢眉頭痛與頭眩；手不舉兮肩背痛，步行艱苦腳間疼；叉手按胸胸內痛，按中臍腹痛相連；但起不眠痰夾熱，貪眠虛冷使之然；面壁身蜷多是冷，仰身舒挺熱相煎；身面目黃脾濕熱，唇青面黑冷同前。
白話文：
以治未病
以預防疾病為先。 凡是臟腑功能未衰竭，氣血運行未紊亂，精神未散失的人，若能及時調理，就能完全康復；若已經生病，也能恢復一半；但如果病勢已經發展到極度嚴重的地步，便十分危險了。
首先觀察患者的神氣和面色，以及潤澤乾燥、肥瘦程度、起居作息等：
肥胖面色白的人，多為濕痰過盛；瘦弱面色黑的人，多為火熱內盛。 也可能出現肥胖但面色黑，或者瘦弱但面色白的情況，需要根據實際情況綜合判斷，不能單憑外觀下定論。
活潑潤澤為實，乾燥枯萎為虛，肥胖為實，瘦弱為虛，這是古今醫學的共識。
觀察患者身體狀況，能了解其內在的病症：
- 謙虛低頭，表示腰部疼痛。
- 皺眉頭，表示頭痛和頭暈。
- 手臂舉不起來，肩膀和背部疼痛。
- 步行困難，腳部疼痛。
- 雙手叉腰按壓胸部，表示胸部疼痛。
- 按壓中脘穴和臍周圍，表示腹部疼痛。
- 夜裡睡不着覺，痰多伴有發熱，是濕熱內盛所致。
- 嗜睡，體虛寒冷，是脾胃虛寒所致。
- 面壁蜷縮，多是寒邪入侵。
- 仰卧伸展四肢，多是熱邪煎熬。
- 面色、身體發黃，是脾濕熱盛。
- 嘴唇青紫，面色黑，是寒邪入侵。
以上僅供參考，具體診斷需結合患者的整體症狀，並由專業醫師進行判斷。
2. 聽聲審音
五音以應五臟，金聲響，土聲濁，木聲長，水聲清，火聲燥。如聲清，肺氣調暢。聲如從室中言，中濕也。言而微，終日乃復言，奪氣也。先輕後重，高厲有力，為外感。先重後輕，沉困無力，為內傷。
第二聽聲清與濁，鑑他真語及狂言；聲濁即知痰壅滯，聲清寒內是其源；言語真誠非實熱，狂言號叫熱深堅；稱神說鬼逾牆屋，胸膈停痰證號癲；更有病因循日久，音聲遽失命歸泉。
白話文：
聲音與五臟相應，金聲清脆，土聲渾濁，木聲悠長，水聲清亮，火聲乾燥。如果聲音清亮，代表肺氣暢通。聲音像是在室內說話，代表體內有濕氣。說話聲音微弱，需要整天才能說完話，代表氣虛。聲音先輕後重，高亢有力，代表外感。聲音先重後輕，低沉無力，代表內傷。
觀察聲音清濁，可以判斷真話與狂言；聲音濁，代表痰濕壅滯，聲音清而寒，代表寒氣入侵；言語真誠不是實熱，狂言號叫是熱邪深入；說神說鬼，聲音穿透牆壁，代表胸膈痰阻，症狀稱為癲癇；還有病因長期累積，聲音突然消失，最終死亡。
3. 問證
試問頭身痛不痛，寒熱無歇外感明；掌熱口不知食味，內傷飲食勞倦形；五心煩熱兼有咳，人瘦陰虛火動情；除此三件見雜症：如瘧如痢必有名；從頭至足須詳問，證候參差仔細聽。
頭痛否？，痛無間歇為外感，痛有間歇為內傷。
目紅腫否？，或暴紅腫，或素疼痛。
耳鳴耳聾否？，或左或右。久聾者，不敢純用補澀之劑，須兼開關行氣之藥。
鼻有涕否？，或無涕而燥，或鼻塞，或素流涕不止，或鼻痔，或酒齄。
口知味否？，或不食亦能知味，為外感風寒；或食亦不知味，為內傷飲食。
口渴否？，渴飲冷水者為熱，渴飲熱水者為虛，夏月大渴好飲者為暑。
白話文：
醫師會詢問你頭身是否疼痛，若疼痛不間斷，則可能為外感風寒；若疼痛時有時無，則可能為內傷飲食勞倦。手掌發熱、食不知味，也可能是內傷飲食勞倦所致。五心煩熱、咳嗽、消瘦，則可能是陰虛火旺。除了這些症狀之外，也需注意其他雜症，例如瘧疾、痢疾等。醫師會仔細詢問你從頭到腳的症狀，並根據你的症狀進行診斷。
另外，醫師還會詢問你眼睛是否紅腫、耳朵是否鳴響或失聰、鼻子是否流涕、嘴巴是否能辨別味道、是否口渴，並根據你的回答判斷病因。
舌有苔否？，或白，或黃，或黑，或紅而裂。
齒痛否？，或上眶，或下眶，或有牙宣。
項強否？，暴強則為風寒，久強則為痰火。
咽痛否？，暴痛多痰熱，素慣痛多下虛。
手掌心熱否？，手背熱為外感，手心熱為內傷，手背手心俱熱為內傷兼外感。
手指梢冷否？，冷則為感寒，不冷則為傷風，素清冷則為體虛。
手足癱瘓否？，左手足臂膊不舉或痛者，屬血虛有火；右手足臂膊不舉或痛者，屬氣虛有痰。
肩背痛否？，暴痛為外感，久痛為虛損挾郁。
腰脊痛否？，暴痛亦為外感，久痛為腎虛挾滯。
白話文：
檢查舌頭是否有苔？苔色如何？是白、黃、黑、還是紅裂？
牙齒痛嗎？痛在上排牙還是下排牙？是否有牙齒鬆動？
脖子僵硬嗎？突然僵硬是風寒，長期僵硬是痰火。
喉嚨痛嗎？突然疼痛多為痰熱，長期疼痛多為虛損。
手掌心發熱嗎？手背熱是外感，手心熱是內傷，手背手心都熱是內傷兼外感。
手指尖冷嗎？冷是感寒，不冷是傷風，平時就冰冷是體虛。
手腳癱瘓嗎？左手腳手臂抬不起來或疼痛是血虛有火；右手腳手臂抬不起來或疼痛是氣虛有痰。
肩膀背部痛嗎？突然疼痛是外感，長期疼痛是虛損挾郁。
腰脊痛嗎？突然疼痛也是外感，長期疼痛是腎虛挾滯。
尻骨痛否？，暴痛為太陽經邪，久痛為太陽經火。
胸膈滿否？，已下為結胸，未下為邪入少陽經分，非結胸也。素慣胸滿者，多郁多痰火下虛。
脅痛否？，或左或右，或兩脅俱痛，或一點空痛。
腹脹否？，或大腹作脹，或小腹作脹。
腹痛否？，或大腹痛，或臍中痛，或小腹痛，或痛按之即止，或痛按之不止。
腹有痞塊否？，或臍上有痞塊，或臍下有痞塊，或臍左有痞塊，或臍右有痞塊，或臍中有塊，不可妄用汗吐下及動氣凝滯之藥，宜兼消導行氣之劑。
心痛否？，暴痛屬寒，久痛屬火屬虛。
心煩否？，或只煩躁不寧，或欲吐不吐，謂之嘈雜。或多驚恐，謂之怔忡。
白話文：
屁股痛嗎？突然劇痛是太陽經受邪氣侵襲，疼痛很久是太陽經有火。
胸口悶嗎？如果悶到往下沉是結胸，如果沒有往下沉是邪氣入侵少陽經分支，不是結胸。平常就胸口悶的人，大多是因為鬱悶、痰火和下焦虛弱。
肋骨痛嗎？可能是左側痛、右側痛，或是兩邊肋骨都痛，也可能是一點空虛的疼痛。
肚子脹嗎？可能是整個肚子脹，也可能只有下腹部脹。
肚子痛嗎？可能是整個肚子痛、肚臍痛、下腹部痛，也可能是按壓就止痛，或是按壓也止不住痛。
肚子裡有腫塊嗎？可能是肚臍上、肚臍下、肚臍左側、肚臍右側，或是肚臍中有腫塊。不要亂用發汗、催吐、瀉下的藥物，也不要使用容易造成氣滯凝結的藥物，應該搭配消導行氣的藥劑。
心痛嗎？突然心痛屬於寒證，心痛很久屬於火證或虛證。
心煩嗎？可能是單純煩躁不安，也可能是想吐但吐不出來，叫做嘈雜。也可能是容易驚恐害怕，叫做怔忡。
嘔吐否？，或濕嘔，或乾嘔，或食罷即嘔，或食久乃嘔。
大便泄否？，或溏泄，或水泄，或晨泄，或食後即泄，或黃昏時泄，一日共泄幾行。
大便秘否？，秘而作渴作脹者為熱，秘而不渴不脹者為虛。
小便清利否？，清利為邪在表，赤澀為邪在裡，頻數窘急為下虛挾火，久病及老人得之危。
小便淋閉否？，渴者為熱，不渴為虛。
陰強否？，陰強為有火，陰痿為無火。
素有疝氣否？，有疝氣，宜兼疏利肝氣藥，不可妄用升提及動氣之劑。
素有便血否？有痔瘡否？，有便血痔瘡，不敢過用燥藥，爍陰傷臟。
白話文：
你會不會嘔吐？是濕嘔、乾嘔、飯後馬上吐、還是吃很久後才吐？
你大便會不會瀉？是稀便、水便、早上瀉、飯後馬上瀉、還是黃昏瀉，一天瀉幾次？
你大便會不會便秘？便秘且口渴、腹脹是熱證，便秘但無口渴、腹脹則是虛證。
你的小便清澈順暢嗎？清澈順暢代表邪氣在表，顏色深紅且澀滯則代表邪氣在裡，頻尿、急迫則是下虛挾火，久病或老人出現此症狀則危險。
你會不會小便淋漓不暢？口渴則代表熱證，不口渴則代表虛證。
你陰莖勃起功能正常嗎？勃起功能強代表有火，勃起功能衰退則代表無火。
你平常有疝氣嗎？如果有，治療時要兼顧疏利肝氣的藥物，不能隨便使用升提或動氣的藥物。
你平常有便血或痔瘡嗎？如果有，用藥時要避免過度使用燥藥，以免傷陰損傷臟腑。
有瘡疥否？，有瘡疥忌發汗，宜兼清熱養血祛風。
素有夢遺白濁否？，有遺濁則為精虛，不敢輕易汗下。
有房室否？，男子犯房則氣血暴虛，雖有外邪，戒用猛劑。或先補而後攻，可也。
膝痠軟否？，暴痠軟則為腳氣，或胃弱。久病則為腎虛。
腳腫痛否？，腫而痛者多風濕，不腫脛枯細而痛者為血虛、為濕熱下注。
腳掌心熱否？，熱則下虛火動。腳跟痛者，亦腎虛有熱。腳指及掌心冷者為寒。
有寒熱否？寒熱有間否？，無間為外感，有間為內傷。午寒夜熱，則為陰虛火動。
飲食喜冷否？，喜冷則為中熱，喜熱則為中寒。
白話文：
你有瘡疥嗎？如果有，要忌諱發汗，應該要同時清熱、養血、祛風。
你平常有夢遺或白濁的現象嗎？如果有，就是精虛，不能輕易使用發汗的藥物。
你有房事嗎？男性房事過度會導致氣血虛弱，即使有外邪，也要避免使用猛烈的藥物。可以先補後攻。
你的膝蓋痠軟嗎？如果突然痠軟，可能是腳氣或胃弱。如果是久病導致的痠軟，則是腎虛。
你的腳腫痛嗎？腫痛通常是風濕引起的，如果腳不腫，只是脛骨枯細且疼痛，就是血虛或濕熱下注。
你的腳掌心發熱嗎？發熱表示下半身虛火旺盛。腳跟疼痛也是腎虛有熱的症狀。腳趾和掌心冰冷，則是寒症。
你會感到寒熱交替嗎？如果是持續不斷的寒熱，是外感，如果是間歇性的寒熱，就是內傷。中午寒、晚上熱，則是陰虛火旺。
你喜歡吃冷的食物嗎？喜歡吃冷的食物表示體內有熱，喜歡吃熱的食物則表示體內有寒。
飲食運化否？，能食不能化者，為脾寒胃熱。
飲食多少否？，能飲食者易治，全不食者難治。惟傷寒不食亦無害。
素飲酒及食煎炒否？，酒客多痰熱，煎炒多犯上焦，或流入大腸而為濕熱之症。
有汗否？，外感有汗則為傷風，無汗則為傷寒。雜症自汗則為陽虛。
有盜汗否？，睡中出汗，外感則為半表裡邪，內傷則為陰虛有火。
渾身骨節疼痛否？，外感則為邪居表分，內傷則為氣血不用，身重痛者為挾濕氣。
夜重否？，或晝輕夜重為血病，或夜輕晝重為氣病。
年紀多少？，壯年病多可耐，老人病雜則元氣難當。婦人生產少者，氣血猶盛；生產多，年又多，宜補不宜攻。
白話文：
食物消化得怎么样？能吃却消化不了，说明脾寒胃热。
吃多少东西？能吃东西的比较好治，完全不吃的就难治了。不过伤寒不吃饭也没关系。
平时爱喝酒或吃煎炒的食物吗？酒鬼容易痰热，煎炒的食物容易伤上焦，或者流入大肠而导致湿热。
出汗了吗？外感有汗则是伤风，无汗则是伤寒。杂症自汗则是阳虚。
睡梦中出汗吗？外感的话是半表半里邪气，内伤的话则是阴虚有火。
全身骨节疼痛吗？外感的话是邪气在表层，内伤的话是气血不通，身重疼痛则是夹杂着湿气。
晚上感觉沉重吗？白天轻晚上重是血病，晚上轻白天重是气病。
年龄多大？壮年人病多能扛，老人病杂则元气难撑。女人生孩子少的，气血还旺盛；生孩子多，年纪又大，宜补不宜攻。
病經幾時？，或幾日，或幾旬，或經年。
所處順否？，所處順，則情性和而氣血易調；所處逆，則氣血怫鬱，須於所服藥中，量加開鬱行氣之劑。
曾誤服藥否？，誤藥則氣血亂而經絡雜，急病隨為調解，緩病久病，停一二日後藥之，可也。
婦人經調否？，或參前為血熱，或參後為血虛。或當經行時有外感，經盡則散，不可妄藥，以致有犯血海。
經閉否？，或有潮熱，或有咳泄，或有失血，或有白帶否？能飲食否？能食，則血易調而諸症自除，食減漸瘦者，危。
有癥瘕否？，有腹痛潮熱，而一塊結實者，為癥瘕。
白話文：
病人得病多久了？可能是幾天、幾星期，甚至好幾年。
病人住的地方環境順不順利？住的地方順利，心情就會平和，氣血更容易調和；住的地方不順利，氣血就會鬱悶，就需要在藥方中加一些開鬱行氣的藥材。
病人有沒有誤服藥物？誤服藥物會導致氣血紊亂，經絡阻塞。如果是急病，需要立即調解；如果是慢性病，可以停藥一两天再重新用药。
女性的月經是否正常？可能是經前血熱，也可能是經後血虛。或者是在月經期間染了風寒，月經結束後自然就會好，不用亂吃藥，以免傷及血海。
月經是否閉經？是否有潮熱、咳嗽、出血、白帶等症状？病人能吃飯嗎？如果能吃，血氣就容易調和，各種症状自然會消失；如果食慾不佳，日漸消瘦，那就很危險。
是否有癥瘕？如果有腹痛潮熱，並且摸到一塊堅硬的腫塊，那就是癥瘕。
有孕能動否？，腹中有一塊結實能動，而無腹痛潮熱等症者，為有孕。腹虛大脹滿，按之無一塊結實者，為氣病，其經水亦時滲下。
產後有寒熱否？有腹痛否，有汗否？有咳喘否？，寒熱多為外感，腹痛多為瘀血，或食積停滯。有汗單潮為氣血大虛。咳喘為瘀血入肺，難治。
凡初證題目未定，最宜詳審，病者不可諱疾忌醫，醫者必須委曲請問，決無一診而能悉知其病情也。初學宜另抄問法一紙，常出以問病。若題目已定，或外感，或內傷，或雜病，自當遵守古法，不可概施發散劑也。
白話文：
想知道懷孕了能不能活動嗎？如果肚子裡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能動，而且沒有肚子痛、發熱等症狀，就懷孕了。如果肚子虛空、很脹，按壓沒有硬塊，就是氣病，月經也會不定期流出來。
產後會不會有發冷發熱？肚子痛嗎？出汗嗎？咳嗽喘氣嗎？發冷發熱大多是外感風寒，肚子痛可能是瘀血，也可能是食物積滯。出汗而且只出冷汗，代表氣血嚴重不足。咳嗽喘氣則是瘀血侵入肺部，很難治癒。
剛開始看病，病症還不清楚，一定要仔細詢問，病人不要隱瞞病情，醫生也要耐心詢問，絕對不可能看一次病就能完全了解病情。初學者應該另外抄寫一份問診的提綱，每次問診都用它來詢問病人。如果病症已經確定，不論是外感、內傷還是雜病，都應該遵循古法治療，不能隨便使用發散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