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說》~ 卷四 (1)
卷四 (1)
1. 治痰嗽
綬帶李防禦，京師人，初為入內醫官，直嬪御閣。妃苦痰嗽，終夕不寐，面浮如盤，時方有甚寵。徽宗幸其閣，見之以為慮，馳遣呼李。李先數用藥，詔令往內東門供狀，若三日不效，當誅。李憂撓伎窮，與妻對泣，忽聞外間叫云：「咳嗽藥一文一帖，吃了今夜得睡。」李使人市藥十帖，其色淺碧，用淡橚水滴麻油數點調服。
李疑草藥性獷，或使臟腑滑泄，並三為一，自試之，既而無他。於是取三帖合為一，攜入禁庭，授妃，請分兩服以餌。是夕嗽止，比曉面腫亦消。內侍走白。天顏絕喜，錫金帛厥直萬緡。李雖幸其安，而念必宣索方書，何辭以對，殆亦死爾。命僕俟前賣藥人過，邀入坐飲以巨鍾，語之曰：「我見鄰里服汝藥多效，意欲得方。
儻以傳我此諸物，為銀百兩，皆以相贈，不吝。」曰：「一文藥安得其直如此？防禦要得方，當便奉告。只蚌粉一物，新瓦炒令通紅，拌青黛少許。」爾扣其所從來，曰：「壯而從軍，老而停汰，頃見主帥有此，故剽得之，以其易辦，姑藉以度餘生，無他長也。」李給之終身。
（類編）
白話文：
綬帶李防禦，是京城人，起初擔任皇宮的御醫，直接負責嬪妃的住所。當時有位妃子因為嚴重的痰嗽，整晚無法入睡，臉腫得像盤子一樣，那時她正受皇帝極大的寵愛。有次徽宗皇帝到她的住所，看到她這樣很擔憂，急忙派人召見李防禦。李防禦先前已經用過幾種藥，皇帝下旨要他到內東門呈報病情，如果三天沒有效果，就要處死他。李防禦焦慮又煩惱，覺得束手無策，和妻子相對哭泣。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叫賣：「咳嗽藥，一文錢一帖，吃了今晚就能睡。」李防禦派人買了十帖藥，藥的顏色淺藍色，用淡鹽水滴幾滴麻油調和服用。
李防禦懷疑草藥藥性太強烈，可能會導致臟腑滑泄，所以將三帖藥合為一帖，先自己試吃，結果沒有任何不適。於是將三帖藥合為一帖，帶入宮中，給妃子服用，請她分兩次服用。當晚，妃子的咳嗽就停止了，到天亮時臉上的腫脹也消退了。內侍急忙向皇帝報告。皇帝非常高興，賞賜了價值萬緡的黃金和絲綢。李防禦雖然慶幸妃子痊癒，但想到皇上必定會索取藥方，到時不知如何回答，恐怕也難逃一死。他命令僕人等候先前賣藥的人經過，將他請進屋裡，用大酒杯敬酒，告訴他說：「我看到鄰居們服用你的藥都很有效果，想得到你的藥方。
如果你願意將藥方告訴我，我願意給你一百兩銀子，絕不吝嗇。」賣藥人說：「一文錢的藥怎麼可能值這麼多錢？防禦大人您要藥方，我馬上告訴您。藥方只有蚌粉一種，將新的瓦片炒到通紅，再加入少許青黛。」李防禦問藥方從哪裡來的，賣藥人說：「我年輕時從軍，年老被淘汰退伍，先前看到主帥有這種病，所以偷學到這個藥方，因為藥材容易取得，就靠賣藥來度過餘生，沒有其他長處。」李防禦於是給了他終身的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