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門事親》~ 卷二 (7)
卷二 (7)
1. 證口眼喎斜是經非竅辯十八
口眼喎斜者，俗工多與中風掉眩證一概治之，其藥則靈寶、至寶、續命、清心、一字急風烏犀鐵彈丸，其方非不言治此病也，然而不愈者，何也？蓋知竅而不知經，知經而不知氣故也。何謂知竅而不知經？蓋人之首有七竅，如日月、五星、七政之在天也。故肝竅目，目為肝之外候；肺竅鼻，鼻為肺之外候；心竅舌，舌無竅，心與腎合而寄竅於耳，故耳與舌，俱為心之外候。俗工止知目病歸之肝，口病歸之脾，耳病歸之腎，舌病歸之心，更無改張。
豈知目之內眥，上、下二網，足太陽及足陽明起於此；目之銳眥，足少陽起於此，手少陽至於此；鼻之左右，足陽明、手陽明俠乎此；口之左右，亦此兩經還乎此。故七竅有病，不可獨歸之五臟，當歸之六陽經也。余曰：俗工知竅而不知經者，此也。
白話文：
口眼歪斜，俗醫常與中風眩暈症混為一談，使用靈寶、至寶、續命、清心、一字急風烏犀鐵彈丸等藥方治療。雖然這些藥方並非不能治這種病，但為何常治不好呢？因為他們只知道穴竅，卻不懂經絡，知道經絡卻不懂氣血運行。何謂知竅而不知經？人頭上有七竅，就像日月、五星、七政在天空中運行一樣。因此肝竅通目，目為肝的外在徵兆；肺竅通鼻，鼻為肺的外在徵兆；心竅通舌，舌無竅，心與腎合而寄竅於耳，所以耳與舌，都是心的外在徵兆。俗醫只知道眼病歸於肝，口病歸於脾，耳病歸於腎，舌病歸於心，沒有更深入的認識。
他們哪裡知道，眼內眥的上、下二網，足太陽和足陽明經起於此；眼銳眥，足少陽經起於此，手少陽經止於此；鼻的左右兩側，足陽明和手陽明經交匯於此；口的左右兩側，也是這兩條經脈回歸於此。因此，七竅有病，不能單獨歸咎於五臟，還要考慮六陽經。我認為，俗醫只知道穴竅卻不懂經絡，就是這個道理。
何謂知經而不知氣？蓋世之談方藥者，不啻千萬人，止不過堅執《本草》性味，其知十二經所出所入，所循所環，所交所合，所過所注，所起所會，所屬所絡，所上所下，所俠所貫，所布所散，所結所繞，所抵所連，所繫所約，所同所別，千萬人中，或見一、二名明，可謂難其人矣！然而不過執此十二經，便為病本，將陽經為熱，陰經為寒，向《本草》中尋藥，藥架上檢方而已矣。
病之不愈，又何訝焉？豈知《靈樞經》曰：足之陽明，手之太陽，筋急則口目為僻，此十二經及受病之處也，非為病者也。及為病者，天之六氣也。六氣者何？風、暑、燥、濕、火、寒是也。故曰：俗工知經而不知氣者，此也。
白話文：
許多人只知道藥材的性質和味道，卻不懂人體經絡的運作，他們只知道十二經脈的走向、交匯、聯繫等，卻不明白這些經脈只是人體受病的部位，真正的病因是來自於天地的六氣，也就是風、暑、燥、濕、火、寒。所以說，只知道經絡而不知道六氣的人，就如同只懂皮毛，而無法真正掌握醫病之道。
然則口目喎斜者，此何經也？何氣也？足之太陽，足之陽明，左目有之，右目亦有之，足之陽明，手之陽明，口左有之，口右亦有之。此兩道也。《靈樞》又言：足陽明之筋，其病頰筋，有寒則急引頰移口，熱則筋弛縱，緩不勝收，故僻。是左寒右熱，則左急而右緩；右寒左熱，則右急而左緩。
故偏於左者，左寒而右熱；偏於右者，右寒而左熱也。夫寒不可徑用辛熱之劑，蓋左中寒則逼熱於右，右中寒則逼熱於左，陽氣不得宣行故也。而況風者，甲乙木也。口眼陽明，皆為胃土。風偏賊之，此口目之所以僻也，是則然矣。
七竅惟口目喎斜，而耳鼻獨無此病者，何也？蓋動則風生，靜者風息，天地之常理也。考之《易》象，有足相符者。震巽主動，坤艮主靜。動者皆屬木，靜者皆屬土。觀卦者，視之理也。視者，目之用也。目之上網則眨，下網則不眨。故觀卦上巽而下坤。頤卦者，養之理也。
白話文：
如果一個人嘴巴歪斜、眼睛斜視，這是哪條經脈、哪種氣導致的呢？足太陽經和足陽明經都可能引起眼睛斜視，左眼和右眼都可能出現這個問題。足陽明經和手陽明經則可能導致嘴巴歪斜，左邊和右邊都有可能。這兩條經絡都與之相關。《靈樞經》中也提到，足陽明經的筋病會影響臉頰肌肉，如果寒氣入侵則會使臉頰肌肉緊繃，嘴巴歪斜；如果熱氣入侵則會使肌肉鬆弛，無法收縮，導致嘴巴歪斜。因此，如果左側偏斜，則表示左側寒氣入侵、右側熱氣入侵；如果右側偏斜，則表示右側寒氣入侵、左側熱氣入侵。
寒氣不能直接用辛熱的藥物治療，因為左側寒氣會將熱氣逼到右側，右側寒氣會將熱氣逼到左側，導致陽氣無法正常運行。而且風屬於木，嘴巴和眼睛屬於陽明經，陽明經屬土，風邪入侵，就會造成嘴巴和眼睛歪斜，這就是原因。
七竅中只有嘴巴和眼睛容易歪斜，而耳朵和鼻子卻沒有這種病症，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運動就會產生風，靜止就會消除風，這是天地間的常理。《易經》中也有相符的理論。震卦和巽卦代表動，坤卦和艮卦代表靜。動屬於木，靜屬於土。觀卦代表觀察的道理，觀察是用眼睛的，眼睛上網時會眨，下網時不會眨。所以觀卦上為巽卦，下為坤卦。頤卦代表養生的道理。
養者，口之用也。口之下頷則嚼，上頷則不嚼。故頤卦上艮而下震。口目常動，故風生焉。耳鼻常靜，故風息焉。當思目雖斜，而目之眥眶未嘗斜；口之喎，而口之輔車未嘗喎，此經之受病，非竅之受病明矣！而況目有風輪，唇有飛門者耶！
余嘗治此證，未嘗用世俗之藥。非故與世參商，方鑿圓枘，自然齟齬者。過穎，一長吏病此，命予療之。目之斜，灸以承泣；口之喎，灸以地倉，俱效。苟不效者，當灸人迎。夫氣虛風入而為偏，上不得出，下不得泄，真氣為風邪所陷，故宜灸。《內經》曰：陷下則灸之。正謂此也，所以立愈。
又嘗過東杞，一夫亦患此，予脈其兩手，急數如弦之張，甚力而實。其人齒壯氣充，與長吏不同，蓋風火交勝。予調承氣湯六兩，以水四升，煎作三升，分四服，令稍熱啜之，前後約瀉四、五十行，去一、兩盆，次以苦劑投之，解毒數服，以升降水火，不旬日而愈。《脈訣》云：熱則生風。
白話文：
養生之道，在於飲食。嘴巴的下顎負責咀嚼，上顎則不咀嚼。所以頤卦上面是艮，下面是震。眼睛和嘴巴經常活動，所以容易受風。耳朵和鼻子經常靜止，所以不容易受風。要明白，即使眼睛斜了，眼眶也沒有斜；嘴巴歪了，嘴巴的輔助肌肉也沒有歪。這說明疾病是經絡受病，而不是竅穴受病。更何況眼睛有風輪，嘴唇有飛門呢！
我曾經治療過這種病症，從未使用世俗的藥物。不是故意與世俗相違背，而是像用方鑿去打圓榫，自然會格格不入。有一次，我路過穎州，一位官員患了這種病，請我治療。他眼睛斜了，我就用承泣穴灸治；他嘴巴歪了，我就用地倉穴灸治，都見效。如果灸治无效，就应该灸人迎穴。因為氣虛風入而導致偏斜，向上出不去，向下泄不出來，真氣被風邪所困，所以應該灸治。《內經》說：「陷下則灸之」，就是指這種情況，因此才能痊癒。
我又曾經路過東杞，一位男子也患了這種病，我診了他的脈搏，兩手脈象急數如弦之張，甚力而實。此人齒壯氣充，與那位官員不同，這是風火交勝的表現。我調製承氣湯六兩，以水四升，煎成三升，分四服，讓他稍熱時服用，前後大約瀉了四、五十次，排出了約一、兩盆糞便，接著用苦寒藥物解毒，服用幾次，以升降水火，不到十天就痊癒了。《脈訣》說：「熱則生風」。
若此者，不可純歸其病於窗隙之間而得，亦風火素感而然也。蓋火勝則制金，金衰則木茂，木茂則風生。若東杞之人，止可流濕潤燥，大下之後，使加餐通郁為大。《靈樞》雖有馬膏桂酒雙塗之法，此但治其外耳，非治其內也。今人不知其本，欲以單服熱水，強引而行之，未見其愈者也。
向之用姜附、烏、桂、起石、硫黃之劑者，是耶？非耶？
白話文：
這病症不能完全歸咎於窗戶縫隙引起的，也可能是風火素感所致。因為火盛則克金，金衰則木旺，木旺則生風。東杞之人，只能用流濕潤燥的方法治療，大瀉之後，要加餐通暢鬱結才是正道。《靈樞經》雖然有馬膏桂酒雙塗的方法，但這只治外耳，並非治療內耳。如今有些人不知其根源，想用單喝熱水強行治療，卻不見其好轉。
之前用生薑、附子、烏頭、桂枝、牡蠣、硫磺等藥物治療，是對的嗎？還是錯的呢？
2. 疝本肝經宜通勿塞狀十九
疝有七，前人論者甚多，非《靈樞》、《素問》、《銅人》之論，余皆不取。非余好異也，但要窮其原耳！七疝者何？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氣疝、狐疝、㿗疝，是謂七疝。俗工不識，因立謬名，或曰膀胱，或曰腎冷，或曰小腸氣，小兒曰偏氣。
立名既謬，並喪其實，何哉？蓋醫者既斷為膀胱、腎冷、小腸氣，又曰虛寒所致，其藥之用也，不鹿茸、巴戟，則杜仲、蓯蓉；不附子、烏頭，則乾薑、官桂；不楝實、蘹香，則金鈴、補骨脂。朝吞暮餌，曾無殊效，三、二十年，牢不可去。間因微病，稍似開通。執此微芒，寖成大錯。
白話文：
疝氣的七種分類與誤診的探討
疝氣有七種，古人對此的論述很多，但如果不是出自《靈樞》、《素問》、《銅人》的論述，我都不採信。不是我喜歡標新立異，而是要徹底探究疝氣的根本原因。
七種疝氣分別是：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氣疝、狐疝、㿗疝，這就是所謂的七疝。民間醫生不了解，便胡亂命名，有的叫膀胱，有的叫腎冷，有的叫小腸氣，小兒則稱為偏氣。
這些錯誤的命名，導致他們無法掌握疝氣的真實病理，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醫生一旦診斷為膀胱、腎冷、小腸氣，就認為是虛寒造成的，用藥時也隨之偏向補虛溫陽的藥物。不使用鹿茸、巴戟，就用杜仲、蓯蓉；不使用附子、烏頭，就用乾薑、官桂；不使用楝實、蘹香，就用金鈴、補骨脂。每天吞服這些藥，卻不見效，就這樣持續服用三、二十年，疝氣依然頑固不化。偶爾因為其他疾病略微好轉，就誤以為疝氣也好了。抓住這點微小的變化，就釀成大錯。
標既不除，本必歸甚。處處相傳，曾無覺者。
豈知諸疝，皆歸肝經。其奈通流，歸之小腸脬囊。夫膀胱水府，專司滲泄；小腸水道，專主通流。腎為少陰，總統二水，人之小溲，自胃入小腸，滲入膀胱。膀胱者，脬囊也，氣化則水出莖端，此常道也，及其為疝，乃屬足厥陰肝經。蓋環陰器而上入小腹者，足厥陰肝經也。
夫肝腎皆屬於下，與沖、任、督相附，然《靈樞經》言：足厥陰肝經病，則有遺溺、癃閉、狐疝，主腎與膀胱、小腸三經，則不言疝，是受疝之處，乃肝之部分也。且《內經》男子宗筋，為束骨之會也。而肝主筋，睪者囊中之丸，雖主外腎，非厥陰環而引之，與玉莖無由伸縮。
白話文：
如果病症的標誌沒有去除，根本原因必然會加重。這種情況到處流傳，從未有人意識到。
其實所有的疝氣，都屬於肝經。它們通過小腸膀胱的流動，最終歸屬於小腸膀胱。膀胱是儲水的器官，專門負責滲泄；小腸是水道，專門負責流動。腎屬於少陰，統領著兩條水道，人體的小便，從胃進入小腸，滲入膀胱。膀胱就是膀胱囊，氣化後水就會從莖端流出，這是正常的現象。當出現疝氣時，它就屬於足厥陰肝經了。因為環繞陰器向上進入小腹的，就是足厥陰肝經。
肝和腎都屬於下焦，與沖脈、任脈、督脈相連。但是《靈樞經》說：足厥陰肝經病變，就會出現遺尿、小便不通、陰囊疝氣，它主管腎臟、膀胱、小腸三條經脈，卻沒有提到疝氣，說明疝氣發生的部位，就是肝臟的一部分。而且《內經》說，男子的宗筋，是束縛骨骼的匯聚點。而肝臟主宰筋脈，睪丸是囊中的丸狀物，雖然它屬於外腎，但不是由厥陰經環繞並牽引它，它與陰莖沒有伸縮的關係。
在女子則為篡戶。其內外為二：其一曰廷孔，其二曰窈漏，此足厥陰與衝任督之所會也。《靈樞》言：足厥陰之經筋聚於陰器，其病傷於寒則陰縮入，傷於熱則縱挺不收。治在行水清陰氣。故陽明與太陰厥陰之筋，皆會於陰器，惟厥陰主筋，故為疝者，必本之厥陰。《靈樞》又言：足厥陰之別，名曰「蠡溝」，去內踝五寸，別走少陽，循脛上睪，結於莖。
其病氣逆、睪腫、卒疝，實則挺長，虛則暴癢，取之所別矣。豈非厥陰為受病之處耶？《靈樞》又言：邪在小腸，連睪系，屬於腎，貫肝絡肺，結心系。氣盛厥逆，上衝腸胃，熏肝散於肓，結於臍。故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陰以平之，取厥陰以下之，取巨虛下臁以去之，按其所過之經以調之。此其初，雖言邪在小腸，至其治法，必曰取厥陰以下之，乃知諸疝關於厥陰，可以無疑。
白話文：
女性的疝氣稱為篡戶。它分為內外兩部分，一為廷孔，二為窈漏，這是足厥陰經與衝任督脈交匯的地方。《靈樞》中說，足厥陰經的筋脈匯聚於陰器，如果受寒則陰器收縮，受熱則伸長不能縮回。治療方法是行水清陰氣。因為陽明經與太陰厥陰經的筋脈都匯聚於陰器，但厥陰經主筋，所以患疝氣的人，必定要從厥陰經入手。《靈樞》中還提到，足厥陰經的支脈名為「蠡溝」，位於內踝上五寸，與少陽經相交，沿脛骨向上至睪丸，最後連接到陰莖。
如果氣逆、睪丸腫脹、突然發作疝氣，實證表現為陰莖挺長，虛證表現為劇烈瘙癢，這就是因為病變位於支脈。《靈樞》還說，邪氣在小腸，連接到睪丸，屬於腎，貫穿肝臟連接到肺，最終聚集在心臟。氣盛逆衝，向上衝擊腸胃，熏蒸肝臟散布到肓俞穴，聚集在臍部。因此，要取肓俞穴以散邪氣，刺太陰經以平息邪氣，取厥陰經以下的穴位，取巨虛穴和下臁穴以排出邪氣，並按其經過的經脈進行調節。雖然一開始說邪氣在小腸，但治療方法卻一定要取厥陰經以下的穴位，這就說明疝氣與厥陰經密切相關，無疑可證。
以脈考之，《素問》云：厥陰滑，為狐疝；少陽滑，為肺風疝；太陰滑，為脾風疝；陽明滑，為心風疝；太陽滑，為腎風疝；少陰滑，為肝風疝。凡此六疝，雖見於他脈中，皆言風疝者，足厥陰肝經之氣也。《靈樞》亦曰：心脈微滑，為心疝；肝脈滑甚，為潰癃；腎脈滑甚，為癃㿉。
凡此三臟脈之疝，亦以滑為疝也。《素問》又云：脈大急，皆為疝。心脈滑，傳為心疝；肺脈沉，傳為肺疝。三陰急為疝，三陽急為瘕。王太僕云：太陽受寒，血凝為瘕；太陰受寒，氣聚為疝。此言太陰受寒，傳之肝經也。可以溫藥逐之，不可以溫藥補之。若補之者，是欲病去而強挽留之也。
白話文：
根據脈象診斷，《素問》說：厥陰脈滑，是狐疝；少陽脈滑，是肺風疝；太陰脈滑，是脾風疝；陽明脈滑，是心風疝；太陽脈滑，是腎風疝；少陰脈滑，是肝風疝。這六種疝，即使出現在其他脈象中，也都是風疝，因為都是足厥陰肝經之氣所致。《靈樞》也說：心脈微滑，是心疝；肝脈滑甚，是潰癃；腎脈滑甚，是癃㿉。
這三種臟脈的疝，也都是以脈滑為特徵。《素問》還說：脈大急，都是疝的徵兆。心脈滑，傳染成心疝；肺脈沉，傳染成肺疝。三陰脈急為疝，三陽脈急為瘕。王太僕說：太陽經受寒，血凝結形成瘕；太陰經受寒，氣聚積形成疝。意思是太陰經受寒，會傳染到肝經。可以用溫藥驅散，不能用溫藥補益。如果補益它，就等於想要病好卻強行留住它。
歷考《素問》：三陽為病，發寒熱，其傳為㿗疝。此亦言膀胱非受病之處，必傳於厥陰部分，然後為疝也。又言病在少腹，腹痛，不得大小便，病名曰疝。得之寒，言脈急者曰疝瘕。少腹痛，凡言少腹者，豈非厥陰之部分耶？又言脾風傳胃，名曰疝瘕。此謂非肝木不能為風氣，名曰厥疝。
蓋脾土虛而不能制水，又為肝木所凌也。又言督脈為沖疝。蓋厥陰與沖、任、督，俱會於前陰也。豈不明哉？至如運氣中，又言歲太陽在泉，寒淫所勝，民病少腹控睪。蓋寒客於小腸、膀胱，則肝木縮而不得伸行，母傳之子也。陽明司天，燥淫所勝，丈夫㿗疝，婦人少腹痛，此言肝氣不得上行，為金所抑，鬼賊故也。
白話文：
《素問》中提到，三陽病變會導致發寒發熱，並傳染成瘕疝。這說明膀胱並非病變的直接部位，而是病氣傳到厥陰部分才會引起疝氣。書中還提到，少腹疼痛，無法大小便，稱為疝氣。如果因寒氣而導致脈搏急促的疝氣，則稱之為疝瘕。少腹疼痛，而少腹正是厥陰的部位。此外，書中也提到脾風傳到胃，稱為疝瘕，表示肝木的風氣導致厥疝。
這是因為脾土虛弱無法控制水氣，又受到肝木的克制。書中還提到督脈導致沖疝，這是因為厥陰與沖脈、任脈、督脈都匯聚於前陰。這些都說明了厥陰與疝氣的密切關係。在運氣篇中，書中還提到歲太陽在泉，寒氣過盛，會導致百姓患少腹控睪的疾病，這是因為寒氣侵襲小腸、膀胱，導致肝木收縮，無法伸展，母氣傳給子氣。陽明司天，燥氣過盛，會導致男子患瘕疝，女子患少腹痛，這是因為肝氣無法上升，被金氣所抑制，屬於鬼邪作祟。
又言太陰在泉，土勝則寒氣逆滿，食飲不下，甚則為疝。此亦言寒客太陰濕土，土不勝水，水傳之肝經也。又嚐遍閱《銅人》俞穴，亦相表裡。如背上十三椎俞，肝經，言寒疝，腹部中行。
惟陰交一穴，言寒疝，任脈之所發也；關元一穴，言暴疝，小腸之募，足三陰任脈之會也；中極一穴，言疝瘕，膀胱之募，亦足三陰任脈之會也；曲骨一穴，言㿉疝，任脈足厥陰之會也；其腹部第二行肓腧二穴，言寒疝，衝脈足少陰之會也；四病上穴，言疝瘕，衝任脈足少陰腎之會也；其腹部第三行大巨二穴，言㿉疝，足陽明脈氣之所發也；氣衝二穴，言㿗疝，莖中痛，兩丸寒痛，亦足陽明脈氣之所發也；其腹部第四行府合二穴，言疝痛，足太陰厥陰陰維之交會也，亦太陰部三陰陽明之別也；衝門二穴，言陰疝，足太陰厥陰之會也；其在側脅者，五樞二穴，言寒疝，陰邪上入少腹，帶脈下三寸也。
白話文：
古人認為太陰經脈位於人體的腹部，如果脾土過於虛寒，就會導致寒氣逆流向上，造成食慾不振，嚴重者甚至會導致疝氣。這是因為寒氣入侵脾土，導致脾土無法克制水濕，水濕進而傳入肝經。
另外，《銅人腧穴》中也記載了許多關於疝氣的穴位，例如背部十三椎俞穴，屬於肝經，主治寒疝，位置位於腹部中線。
陰交穴屬於任脈，主治寒疝；關元穴屬於小腸經和任脈，主治暴疝；中極穴屬於膀胱經和任脈，主治疝瘕；曲骨穴屬於任脈和足厥陰經，主治㿉疝；腹部第二行肓腧穴屬於衝脈和足少陰經，主治寒疝；腹部第三行大巨穴屬於足陽明經，主治㿉疝；氣衝穴屬於足陽明經，主治㿗疝、莖中痛和兩丸寒痛；腹部第四行府合穴屬於足太陰經、足厥陰經和陰維經，主治疝痛；衝門穴屬於足太陰經和足厥陰經，主治陰疝；側脅五樞穴，屬於帶脈下三寸，主治寒疝，是陰邪入侵少腹導致的。
其在足六經者，足厥陰穴十名，言疝者七，謂大敦、行間、太衝、中封、蠡溝、中都、曲泉。足少陽穴十四名，言疝者一，謂丘墟穴也。足太陰穴十一名，言疝者一，謂陰陵泉也。足陽明穴十五名，言疝者一，謂陰市穴也。足少陰穴十名，言疝者五，謂然谷、大溪、照海、交信、築賓也。
足太陽穴十八名，言疝者二，謂金門、合陽也。由是言之，惟厥陰言疝獨多，為疝之主也。其餘經穴，雖亦治疝，終非受疝之地，但與足厥陰相連耳。或在泉寒勝，木氣攣縮禁於此經；或司天燥勝，木氣抑鬱於此經；或忿怒悲哀，憂抑頓挫，結於此經；或藥淋外固閉，尾縮精壅於此經。其病差別如此。
白話文：
足厥陰經有十個穴位，其中七個穴位可以用於治療疝氣，分別是大敦、行間、太衝、中封、蠡溝、中都、曲泉。足少陽經有十四個穴位，其中一個穴位丘墟可以用於治療疝氣。足太陰經有十一個穴位，其中一個穴位陰陵泉可以用於治療疝氣。足陽明經有十五個穴位，其中一個穴位陰市可以用於治療疝氣。足少陰經有十個穴位，其中五個穴位然谷、大溪、照海、交信、築賓可以用於治療疝氣。足太陽經有十八個穴位，其中兩個穴位金門、合陽可以用於治療疝氣。
由此可見，足厥陰經治療疝氣的穴位最多，可以說是治療疝氣的主要經脈。其他經脈雖然也可以治療疝氣，但並非疝氣發生的主要部位，只是與足厥陰經相連而已。疝氣的病因可能是由於寒氣入侵，導致木氣收縮而停留在足厥陰經；也可能是由於燥氣過盛，導致木氣鬱結於足厥陰經；還可能是由於情緒抑鬱，導致氣血凝滯於足厥陰經；或是藥物導致外固閉塞，精氣鬱積於足厥陰經。疝氣的病因不同，治療方法也應有所區別。
不知世間之藥多熱補，從誰而受其方也？信其方，則《素問》《靈樞》《銅人》皆非也。信《素問》《靈樞》《銅人》，則俗方亦皆非也。不知後之君子，以孰為是？嗚呼！余立於醫四十餘歲，使世俗之方，人人可療，余亦莫知敢廢也。諳練日久，因經識病，然後不惑。且夫遺溺、閉隆，陰痿、脬痹，精滑、白淫，皆男子之疝也，不可妄歸之腎冷。
血涸不月，月罷腰膝上熱，足躄，嗌乾，癃閉，少腹有塊，或定或移，前陰突出，後陰痔核，皆女子之疝也。但女子不謂之疝，而謂之瘕。若年少而得之，不計男子婦人皆無子。故隱蔽委曲之事，了不幹脬腎小腸之事，乃足厥陰肝經之職也。奈俗方止言脬、腎、小腸，殊不言肝木一句，惑人甚矣！且肝經，乙木也。
白話文：
不知道世上的藥物大多是溫熱補益的，這些方子是從哪裡學來的呢？如果相信這些方子，那麼《素問》、《靈樞》、《銅人》就都錯了；如果相信《素問》、《靈樞》、《銅人》，那麼民間流傳的方子也都錯了。不知道後世的醫者，會以哪一種為準呢？唉！我從醫四十多年了，世俗的方子，人人可以用來治療疾病，我也不敢妄加廢棄。經過長時間的學習和臨床經驗，才逐漸了解疾病，不再迷惑。所謂遺溺、閉隆、陰痿、脬痹、精滑、白淫，都是男子的疝氣，不能隨便歸咎於腎虛寒。
血枯經期不來，月經停止後腰膝上熱，足部無力，咽喉乾燥，癃閉，下腹有腫塊，有時固定有時移動，陰道突出，肛門長痔瘡，這些都是女子的疝氣。只是女子不稱之為疝氣，而稱之為瘕。如果年輕時患上這種病，無論男女都會不孕。因此，這些隱蔽而曲折的疾病，與膀胱、腎臟、小腸毫無關係，而是足厥陰肝經的病變。然而世俗的方子只談膀胱、腎臟、小腸，卻完全不提肝臟，實在是誤導人啊！要知道，肝經屬木。
木屬東方，為心火之母也。凡疝者，非肝木受邪，則肝木自甚也，不可便言虛而補之。《難經》所謂「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此言瀉火，木自平，金自清，水自旺也。
昔審言為蔡之參軍也，因坐濕地，疝痛不可堪，諸藥莫救。余急以導水丸、禹功散，瀉三十餘行，腫立消，痛立減。又項關一男子，病卒疝暴痛不任，倒於街衢，人莫能動，呼予救之。余引經證之：邪氣客於足厥陰之絡，令人卒疝，故病陰丸痛也。余急瀉大敦二穴，大痛立已。
夫大敦穴者，乃是厥陰之二穴也。殄寇鎮一夫，病㾬瘧發渴，痛飲蜜漿，劇傷冰水。醫者莫知瀉去其濕，反雜進薑、附。濕為燥熱所壅，三焦閉澀，水道不行，陰道不興，陰囊腫墜，大於升斗。余先以導水百餘丸，少頃，以豬腎散投之，是夜瀉青赤水一斗，遂失痛之所在。近穎尾一夫，病卒疝，赤腫大痛，數日不止，諸藥如水投石。
白話文：
木頭屬於東方，是心火的母親。所有疝氣患者，不是肝木受到邪氣侵襲，就是肝木本身過於旺盛，不能直接說虛弱而補它。《難經》中說：「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這句話的意思是，瀉去火氣，木頭自然平緩，金氣自然清明，水氣自然旺盛。
以前，審言擔任蔡國參軍，因為坐在潮濕的地方，得了疝氣，疼痛難忍，各種藥物都無法治癒。我趕緊用導水丸和禹功散，瀉下三十多行，腫脹立刻消失，疼痛立刻減輕。另外，項關有一位男子，突然發病疝氣，疼痛難忍，倒在街頭，人們都束手無策，呼喚我去救治。我根據經絡推斷：邪氣侵襲足厥陰經的絡脈，導致突然發病疝氣，因此患者陰囊疼痛。我趕緊瀉下大敦穴，劇烈疼痛立刻消失。
大敦穴是厥陰經的第二個穴位。殄寇鎮有一位男子，患有瘧疾，發燒口渴，大量喝蜂蜜水，又大量食用冰水，病情加重。醫生們不知道要瀉去他的濕氣，反而用生薑、附子等藥物治療。濕氣被燥熱阻礙，三焦閉塞，水道不通，陰道不暢，陰囊腫脹下垂，像個升斗一樣大。我首先用導水丸百餘粒，過了一會兒，再用豬腎散給他服用。當晚瀉下青赤色水一斗，疼痛就消失了。最近，穎尾鎮有一位男子患有疝氣，赤腫疼痛，持續數日不愈，各種藥物都如同石沉大海。
余以導水一百五十丸，令三次咽之；次以通經散三錢，空腹淡酒調下，五更下臟腑壅積之物數行，痛腫皆去。不三日，平復如故。《內經》曰：木鬱則達之。達，謂吐也，令條達。肝之郁，本當吐者，然觀其病之上下，以順為貴。仲景所謂上宜吐，下宜瀉者，此也。敢列七疝圖於下，以示後之君子，庶幾有所憑藉者焉。
寒疝，其狀囊冷，結硬如石，陰莖不舉，或控睪丸而痛。得於坐臥濕地，或寒月涉水，或冒雨雪，或臥坐磚石，或風冷處使內過勞。宜以溫劑下之。久而無子。
水疝，其狀腎囊腫痛，陰汗時出，或囊腫而狀如水晶，或囊癢而燥出黃水，或少腹中按之作水聲。得於飲水醉酒，使內過勞，汗出而遇風寒濕之氣，聚於囊中，故水多，令人為卒疝。宜以逐水之劑下之，有漏針去水者，人多不得其法。
白話文：
我用導水丸一百五十粒，讓病人三次吞服；接著用通經散三錢，空腹以淡酒調服，五更時病人排泄出阻塞在臟腑的積聚物，疼痛腫脹都消失了。不到三天，就恢復如常。《內經》說：「木鬱則達之。」達，就是指嘔吐，讓氣流通暢。肝氣鬱結，本應該用吐法治療，但是要觀察病情的上下部位，以順應自然為貴。仲景所說「上宜吐，下宜瀉」，就是這個道理。我斗膽將七疝的圖表列在下面，以供後來的君子參考，希望有所幫助。
寒疝，症狀是陰囊冰冷，結硬如石，陰莖不舉，或者睪丸牽扯疼痛。病因是久坐濕地，或寒月涉水，或冒雨雪，或臥坐磚石，或在風冷處過度勞累。宜用溫劑治療。久病不愈，容易導致不育。
水疝，症狀是腎囊腫痛，陰汗時常流出，或者陰囊腫脹如水晶，或者陰囊癢癢，分泌黃水，或者按壓小腹有水聲。病因是飲水醉酒，過度勞累，汗出後遇到風寒濕氣，聚集在陰囊中，所以水多，容易導致急性疝氣。宜用利水藥物治療，有些人用針灸去水，但往往不得其法。
筋疝，其狀陰莖腫脹，或潰或膿，或痛而裡急筋縮，或莖中痛，痛極則癢，或挺縱不收，或白物如精，隨溲而下。久而得於房室勞傷，及邪術所使。宜以降心之劑下之。
血疝，其狀如黃瓜，在少腹兩旁，橫骨兩端約中，俗云便癰。得於重感春夏大燠，勞動使內，氣血流溢，滲入脬囊，留而不去，結成癰腫，膿少血多。宜以和血之劑下之。
氣疝，其狀上連腎區，下及陰囊，或因號哭忿怒，則氣鬱之而脹，怒哭號罷，則氣散者是也。有一治法，以針出氣而愈者。然針有得失，宜以散氣之藥下之。或小兒亦有此疾，俗曰偏氣。得於父已年老，或年少多病，陰痿精怯，強力入房，因而有子，胎中病也。此疝不治，惟築賓一穴針之。
白話文：
筋疝症狀為陰莖腫脹，可能有潰瘍或膿包，疼痛且伴有內急和筋肉收縮，也可能在生殖器中央疼痛，疼痛到達極點時會感到癢，或者生殖器會變得僵硬不易收縮，甚至有白色分泌物像是精液一樣隨著尿液排出。長期累積可能是因為房事過度或受到邪術影響。治療上應使用能降火的藥物來輔助治療。
血疝的症狀類似黃瓜，位於腹部兩側，接近骨頭的位置，俗稱為便癰。通常是因春夏季節熱度增加、勞累導致氣血流動受阻，滲入生殖器內，長期停留形成腫塊，膿液相對較少，血液含量較多。應使用能調和血氣的藥物進行治療。
氣疝症狀從腰部延伸到陰囊，可能因哭鬧、憤怒等情緒影響導致脹痛，當情緒平復後，脹痛也會隨之消失。有一種治療方法，通過針灸放氣可以痊癒。但針灸有風險，應使用能疏散氣體的藥物進行治療。此外，小孩也可能出現這種病症，俗稱為偏氣。通常是由於父親年紀大、身體虛弱，或是年輕人經常生病，性功能減弱，強行交合導致懷孕，這可能是胎中的疾病。這種疝不進行治療，可以考慮針灸築賓穴。
請注意，這些內容是根據古代中醫理論的描述，現代醫學對於相關疾病的診斷和治療方式可能會有所不同。如果出現上述症狀，建議尋求專業醫生的幫助。
狐疝，其狀如瓦，臥則入小腹，行立則出小腹入囊中。狐則晝出穴而溺，夜則入穴而不溺。此疝出入，上下往來，正與狐相類也。亦與氣疝大同小異。今人帶鉤鈐是也。宜以逐氣流經之藥下之。
頹疝，其狀陰囊腫縋，如升如斗，不癢不痛者是也。得之地氣卑濕所生。故江淮之間，湫塘之處，多感此疾。宜以祛濕之藥下之。女子陰戶突出，雖亦此類，乃熱則不禁固也。不可便謂虛寒而澀之、燥之、補之。本名曰瘕，宜以苦下之，以苦堅之。王冰云：陽氣下墜，陰氣上爭，上爭則寒多，下墜則筋緩，故睪垂縱緩，因作㿗疝也。
以上七疝，下去其病之後，可調則調，可補則補，各量病勢，勿拘俗法。《經》所謂陰盛而腹脹不通者，㿗癃疝也，不可不下。
白話文：
狐疝，它的症狀像瓦片一樣，躺下時就縮進小腹，走路站立時就從小腹出來，進入陰囊。就像狐狸白天出來洞穴小便，晚上就回到洞穴而不小便一樣。這種疝氣進進出出，上下移動，跟狐狸的行為很像。也跟氣疝很相似。現在人們戴的鉤鈐就是這種情況。應該用能驅逐氣流經絡的藥物來治療。
頹疝，它的症狀是陰囊腫脹下垂，像是向上提著水桶一樣，不癢不痛。這是因為受到地氣濕氣的影響而導致的。所以江淮地區，靠近水塘的地方，容易患上這種病。應該用去除濕氣的藥物來治療。女子陰戶突出，雖然也屬於這種病症，但是這是因為熱氣無法抑制而導致的。不能因為認為是虛寒而用收斂、乾燥、補益的藥物來治療。這種病症原本叫做瘕，應該用苦寒的藥物來治療，用苦寒的藥物來堅固它。王冰說：陽氣下降，陰氣上升，上升則寒氣多，下降則筋脈鬆弛，所以睪丸下垂鬆弛，就會導致疝氣。
以上七種疝氣，治療痊癒後，可以根據情況調整身體，可以補益身體，要根據不同的病症情況來決定，不要拘泥於傳統療法。《經》書上說陰氣盛而肚子脹滿不通的，就是癃疝，一定要用藥物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