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註金匱要略》~ 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治第十一 (6)
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治第十一 (6)
1. 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治第十一
不亦宜乎。此句。又仲景自注覆杯之義也。
十五條,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堅。其脾為約。麻子仁丸主之。
麻子仁丸方,麻子仁(二升),杏仁(一升),芍藥(半斤),大黃(一斤),枳實(一斤),厚朴(半斤)
上六味。末之。煉蜜和丸如梧子大。飲服十丸。日三。以知為度。
此條見傷寒陽明篇。入此者。從脾病之類也。論條方意。詳傷寒中。以脾家治例。不論風寒雜症俱同也。
十六條,腎著之病。其人身體重。腰中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狀。反不渴。小便自利。飲食如故。病屬下焦。身勞汗出。衣里冷濕。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帶五千錢。甘姜苓朮湯主之。
甘草乾姜茯苓白朮湯方(亦名腎著湯。)
甘草(二兩),乾薑(四兩),茯苓(四兩),白朮(二兩)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腰中即溫。
腎著者。寒濕之邪。著於腎而不去之義。蓋腎為水臟。其氣多寒。常與寒濕之外邪相召。故入則直著於腎者。從其類也。腎中之真氣。上貫周身。而輕便乾健者。以先天之丙火胎於水。而庚金亦伏於水故也。寒濕著之。寒則陽微。濕則氣滯而不上貫。則失其輕便乾健之用。故身體重也。
腰為腎之府。腎著寒。故腰中冷。濕為水之漸。腎著濕。故腰以下如坐水中。三句。言病人之自覺者。可從問診而得之也。陽虛而寒著之。則浮腫如水狀。氣虛而濕著之。則黃潤如水狀。故曰如水。而非真水也。夫如水而知其非水者。蓋因不渴。則水之入者既少。小便自利。
則水之出者又多。而中無所蓄矣。三句。言旁人之共見者。又可從望診而得之也。臟腑之陽虛者。俱能病積滯痹著等候。身重如水。上焦之肺與膻中。不能呵噓水道。及中焦之脾胃。不能分理。俱能病此。而何獨知為腎著乎。蓋以其人之飲如故。故知非屬上焦。食如故。故知非屬中焦。
而屬下焦之腎臟矣。二句。言辨腎著之確切處。里字。當是裹字之訛。腎為強力之官。所以任勞者也。身勞汗出。則腎虛矣。衣冷裹濕。則冷濕之邪。乘虛而著之。況擔延久久乎。二句。推言腎著之病因也。冷痛者。陰沁切責。冷氣逼陽之象。腹重者。堅癖沉墜。濕氣下注之象。
如五千錢者。正氣不能上提。故著久而愈覺其重耳。二症。就上文之腰中冷。身體重。而甚言之耳。主本湯者。原為腎中冷濕。而所以溫之、燥之者。其用藥注意。卻又在中焦之脾胃。故君辛熱之乾薑。以除冷。淡滲之茯苓、以除濕。而以甘溫守中之甘草、白朮佐之。蓋因暖土。
可以祛寒。而燥土。尤能勝濕故也。觀夫陽春回於大地。而幽壑冰消。堤岸固於江鄉。而浸淫患息。仲景制方之意。概可知矣。他臟之例。先言風寒。次及死臟。此獨缺之者。以詳少陰傷寒之直中也。
白話文:
第十一 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治
這句話是對的。這句話也是仲景自己註釋「覆杯」的意義。
第十五條,趺陽脈浮而澀。脈浮表示胃氣強盛,脈澀表示小便次數多。浮澀並見,則大便乾燥,脾氣受阻。用麻子仁丸治療。
麻子仁丸方:麻子仁(二升)、杏仁(一升)、芍藥(半斤)、大黃(一斤)、枳實(一斤)、厚朴(半斤)。
以上六味藥磨成粉末,用煉蜜和成梧子大小的丸藥。每次服用十丸,每日三次,視情況而定。
這一條出自《傷寒論》陽明篇,列在此處是因為它屬於脾臟疾病的範疇。關於此條的方劑和用意,詳見《傷寒論》。以此脾臟治療的例子,說明風寒雜症的治療方法都相同。
第十六條,腎著病的患者,身體沉重,腰部冰冷,像坐在水中一樣,形體浮腫似水,反而不渴,小便自利,飲食如常。此病屬於下焦病症,勞累時汗出,衣服內側冰冷潮濕。久病則腰以下冷痛,腹部沉重如同繫著五千文錢。用甘草乾薑茯苓白朮湯治療。
甘草乾薑茯苓白朮湯方(亦名腎著湯):甘草(二兩)、乾薑(四兩)、茯苓(四兩)、白朮(二兩)。
以上四味藥,用水五升,煎煮至三升,分溫三次服用。服用後腰部就會溫暖。
腎著,是指寒濕之邪侵入腎臟而不離開。因為腎臟屬水臟,其氣多寒,常與外來的寒濕之邪互相吸引,所以寒濕之邪侵入後直接停留在腎臟。腎臟的真氣原本上通全身,使人身體輕便、乾燥而強健,這是因為先天之火(丙火)在腎水中孕育,金氣(庚金)也潛藏在腎水中。寒濕侵入後,寒則陽氣衰弱,濕則氣機阻滯而不能上通,便失去輕便、乾健的功能,所以身體沉重。
腰部是腎臟的府舍,腎臟受寒,所以腰部冰冷;濕氣是水的漸變,腎臟受濕,所以腰以下像坐在水中。這三句話描述的是病人自身的感受,可以通過詢問病人而得知。陽虛而寒邪入侵,則浮腫像水一樣;氣虛而濕邪入侵,則腫脹色澤像水一樣。所以說「如水」,並不是真正的水。能分辨出「如水」而知其非水,是因為病人不渴,說明水液的攝入很少;小便自利,說明水液的排出很多,體內沒有積聚的水液。這三句話描述的是旁人觀察到的現象,可以通過望診而得知。臟腑陽虛的人,都會患積滯、痹著等疾病,身體沉重如水。上焦的肺和膻中不能宣發水道,中焦的脾胃不能運化水液,都會導致這種病症,為什麼偏偏說是腎著呢?因為患者飲食如常,說明不是上焦的疾病;飲食如常,說明不是中焦的疾病。
所以屬於下焦的腎臟疾病。這兩句話說明了辨別腎著的確切方法。「里」字,應該是「裹」字的寫錯。「裹」字在此指衣服。腎臟是強壯的器官,負責承受勞累。勞累時出汗,說明腎臟虛弱;衣服冰冷潮濕,說明寒濕之邪乘虛而入,尤其在長時間拖延的情況下。這兩句話推論了腎著的病因。冷痛,是陰寒侵蝕、冷氣逼迫陽氣的表現;腹部沉重,是堅硬、阻塞、下墜、濕氣下注的表現。
如同繫著五千文錢一樣,是因為正氣不能上提,所以病症久拖不治就愈發感到沉重。這兩種症狀,是對上文「腰中冷」、「身體重」的進一步說明。這個方劑的本意是治療腎臟寒濕,用來溫煦、乾燥腎臟,但用藥的重點卻在中焦的脾胃。所以用辛熱的乾薑來除寒,用淡滲的茯苓來除濕,再用甘溫和中的甘草、白朮來輔助。因為溫暖脾土可以驅寒,而燥土尤其能勝濕。春天陽氣回升大地,幽深的溝壑冰雪消融,江邊的堤岸堅固,水患平息,仲景制定這個方劑的用意,大概也就是這樣。其他臟腑的病證,先說風寒,然後說臟腑病變,唯獨這一條沒有提到,是因為要詳細說明少陰傷寒直接侵犯腎臟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