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祖

《金匱要略淺註》~ 卷七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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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9)

1. 驚悸吐衄下血胸滿瘀血病脈證第十六

柏葉湯方

柏葉,乾薑(各三兩),艾(三把)

上三味。水五升。取馬通汁一升合煮。取一升。分溫再服。千金加阿膠三兩亦佳。

(為先便後血者出其方。凡)下血。先便後血。此遠血也。(以)黃土湯主之。

尤在涇云、下血先便後血者。以脾虛氣寒。失其統御之權。以致胞中血海之血。不從衝脈而上行。外達滲漏於下而失守也。脾去肛門遠。故曰遠血。

高士宗云、大便下血。或在糞前。或在糞後。但糞從腸內出。血從腸外出。腸外出者。從肛門之宗眼出也。此胞中血海之血。不從衝脈而上行外達。反滲漏於下。用力大便。血隨便出矣。

徐忠可云、下血較吐血。勢順而不逆。此病不在氣也。當從腹中求責。故以先便後血。知未便時氣分不動。直至便後努責。然後下血。是內寒不能溫脾。脾元不足。不能統血。脾居中土。自下焦而言之。則為遠矣。故以附子溫腎之陽。又恐過燥。阿膠地黃壯陰為佐。白朮健脾土之氣。

土得水氣則生物。故以黃芩甘草清熱。而以經火之黃土與脾為類者。引之入脾。使脾得暖氣。如冬時地中之陽氣。而為發生之本。真神方也。脾腎為先後天之本。調則營衛相得。血無妄出。故又主吐衄。愚謂吐血自利者尤宜之。(愚每用此方。以赤石脂一斤。代黃土如神。或以乾薑代附子。

或加鮮竹茹側柏葉各四兩。)

黃土湯方(亦主吐衄)

甘草,乾地黃,白朮,附子(各三兩炮),阿膠(三兩),黃芩(三兩),灶中黃土(半斤)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

(為先血後便者出其方。凡)下血。先血後便。此近血也。(以)赤豆當歸散主之。(方見狐惑中)

尤在涇云、下血先血後便者。由大腸傷於濕熱。熱氣太盛。以致胞中血海之血。不能從衝脈而上行。滲漏於下而奔注也。大腸與肛門近。故曰近血。

(為吐血衄血妄行不止者出其方。病人)心(中之陰)氣不足。(則陽獨盛。逼其胞中血海之血。出於濁道。則為)吐血(逼其胞中血海之血。出於清道。則為)衄血。(須以苦寒下瘀之藥降其火。火降則血無沸騰之患矣。宜)瀉心湯主之。

此為吐衄之神方也。妙在以連芩之苦寒。泄心之邪熱。即所以補心之不足。尤妙在大黃之通。止其血。而不使其稍停余瘀。致血愈後釀成咳嗽虛勞之根。且釜下抽薪。而釜中之水自無沸騰之患。此中秘旨。非李時珍李士材薛立齋孫一奎張景岳張石頑馮楚瞻輩。所能窺及。濟生用大黃生地汁治衄血。是從此方套出。

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黃連,黃芩(各一兩)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之。

按、金匱所論血證。雖極精微。而血之原委。尚未明示。致後人無從窺測。余閱高士宗張隱菴書。視各家大有根據。但行文滯晦繁冗。讀者靡靡欲臥。今節錄而修飾之。以補金匱所未及。人身毛竅之內。則有孫絡。孫絡之內。則有橫絡。橫絡之內。則有經焉。經與絡皆有血也。

白話文:

驚悸吐血下血胸滿瘀血病脈證第十六

柏葉湯方:

柏葉、乾薑(各三兩)、艾(三把),加水五升,加入馬通汁一升同煮,取一升分溫服。千金方加阿膠三兩更好。此方適用於大便後出血者。凡下血,先便後血,屬遠血,宜用黃土湯治療。

尤在涇認為,下血先便後血,是因脾虛氣寒,喪失統血之權,導致胞中血海之血不能循衝脈上行,反而滲漏於下而失守。脾臟距離肛門較遠,故稱遠血。

高士宗認為,大便下血,或在糞便之前,或在糞便之後,但糞便從腸內排出,出血則從腸外排出,腸外即從肛門排出。這是胞中血海之血不能循衝脈上行外達,反而滲漏於下,用力大便時,血隨之排出。

徐忠可認為,下血較吐血,其勢順而不逆,此病不在氣分,應從腹部尋找病因。先便後血,說明未便時氣分未動,直到便後用力,才下血,這是由於內寒不能溫暖脾臟,脾元不足,不能統攝血液。脾居中土,從下焦而言,則較為遠處,故用附子溫補腎陽,又恐過於燥熱,故用阿膠、地黃滋陰為佐,白朮健脾。

土得水氣則生物,故用黃芩、甘草清熱,而用經火煉製的黃土與脾臟性質相似,引導其入脾,使脾臟得到溫暖之氣,如同冬季地下的陽氣,作為生髮之本,此乃真神妙方。脾腎為先天後天之本,調和則營衛相得,血液就不會妄行。故此方也主治吐衄。我認為,吐血兼自利者尤其適合。我經常使用此方,用赤石脂一斤代替黃土效果奇佳,或用乾薑代替附子,或加鮮竹茹、側柏葉各四兩。

黃土湯方:(亦主治吐衄)

甘草、乾地黃、白朮、附子(各三兩,炮製)、阿膠(三兩)、黃芩(三兩)、灶中黃土(半斤)

加水八升,煮至三升,分溫三服。此方適用於先出血後大便者。凡下血,先血後便,屬近血,宜用赤豆當歸散治療(方見狐惑篇)。

尤在涇認為,下血先血後便,是由於大腸受濕熱所傷,熱氣太盛,導致胞中血海之血不能循衝脈上行,滲漏於下而奔注。大腸與肛門相近,故稱近血。

瀉心湯方:(適用於吐血衄血不止者)

大黃(二兩)、黃連、黃芩(各一兩)

加水三升,煮至一升,一次服用。

此方適用於心氣不足,陽氣獨盛,迫使胞中血海之血從濁道(即吐血)或清道(即衄血)而出者。需用苦寒下瘀之藥降火,火降則血止。宜用瀉心湯治療。

此為治療吐衄之神方,妙在於黃連、黃芩的苦寒之性,瀉去心臟的邪熱,同時也能補益心氣不足。尤妙在大黃的通便作用,能止血而不使瘀血停留,避免日後釀成咳嗽虛勞。此方如同釜底抽薪,釜中之水自然不會沸騰。此中奧妙,非李時珍、李士材、薛立齋、孫一奎、張景岳、張石頑、馮楚瞻輩所能窺探。濟生方用大黃、生地汁治療衄血,就是從此方演變而來。

按語:金匱要略所論述的血證,雖然精微,但血證的根本原因尚未明確指出,導致後人難以深入探究。我閱讀了高士宗、張隱庵的著作,參考各家之說,很有根據,但行文晦澀冗長,讀者難以卒讀。現將其節錄並潤飾,以補充金匱要略未盡之處。人體毛竅之內,有孫絡,孫絡之內有橫絡,橫絡之內有經脈,經脈和絡脈都運行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