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六經正義第二
腰以上為三陽地面,三陽主外而本乎里。心者三陽夾界之地也。內由心胸,外自巔頂,前至額顱,後至肩背,下及於足,內合膀胱,是太陽地面。此經統領營衛,主一身之表症,猶近邊禦敵之國也。內自心胸至胃及腸,外自頭顱,由面至腹,下及於足,是陽明地面。由心至咽,出口頰,上耳目,斜至巔,外自脅內屬膽,是少陽地面。
此太陽差近陽明,猶京畿矣。腰以下為三陰地面,三陰主裡,而不及外。腹者三陰夾界之地也。自腹由脾及二腸魄門,為太陰地面。自腹至兩腎及膀胱溺道,為少陰地面。自腹由肝上膈至心,從脅肋下及於小腹宗筋,為厥陰地面。此經通行三焦,主一身之裡症,猶近京夾輔之國也。
太陰陽明,同居異治,猶周、召分政之義。四經部位,有內外出入,上下牽引之不同,猶先王分土域民,犬牙相制之理也。若經絡之經,是六經道路,非六經地面矣。六經之有正邪客邪、合病並病、屬脾屬胃者,猶寇賊充斥,或在本境,或及鄰國,或入京師也。太陽地面最大,內鄰少陰,外鄰陽明,故病有相關。
如小便不利,本膀胱病,少陰病而亦小便不利者,是邪及太陽之界也。腰痛本腎病,太陽病而亦腰痛者,是邪及少陰之界也。六七日不大便,及頭痛身熱者,是陽明熱邪,侵入太陽之界也。頭項強痛兼鼻鳴乾嘔者,是太陽風邪,侵及陽明之界也。心胸是陽明地面,而為太陽之通衢。
因太陽主營衛,心胸是營衛之本,營衛環周不休,猶邊邑之吏民士卒,會於京畿,往來不絕也。如喘而胸滿者,是太陽外邪入陽明地面而騷擾,故稱為太陽陽明合病。若頭不痛,項不強,胸中痞硬,氣衝咽喉,不得息者,此邪不自太陽來,乃陽明實邪結於胸中,猶盜賊聚於本境而為患也。心為六經之主,故六經皆有心煩證。
如不頭項強痛,則煩不屬太陽;不往來寒熱,則煩不屬少陽;不見三陰症,則煩不屬三陰矣。故心憒憒,心怵惕,心中懊憹,一切虛煩,皆屬陽明,以心居陽明之地面也。陽明猶京師,故心腹皆居其地。邪在心為虛煩,在腹為實熱,以心為陽而屬無形,腹為陰而屬有形也。夫人身之病,動關心腹。
陽邪聚於心,陰邪聚於腹。肝為陰中之陽,故能使陰邪之氣撞於心。陽明主在裡之陽,故能使陽邪入聚於腹耳。更請以兵法喻,兵法之要,在明地形。必先明六經之路,才知賊寇所從來,知某方是某府來路,某方是某郡去路。來路是邊關,三陽是也;去路是內境,三陰是也。
六經來路各不同,太陽是大路,少陽是僻路,陽明是直路,太陰近路也,少陰後路也,厥陰斜路也。客邪多從三陽來,正邪多由三陰起,猶外寇自邊關至,盜賊自內地生也。明六經地形,始得握百病之樞機;詳六經來路,乃得操治病之規則。如以證論,傷寒大寇也,病從外來;中風流寇也,病因旁及;雜病盜賊也,病由中起。
六經正義第二
人體腰以上為三陽的分佈區域,三陽主外而其根本在內。心是三陽交界的中心。內部從心胸開始,外部從頭頂到前額、後至肩背,向下延伸至腳,內部與膀胱相合,這是「太陽」的區域。太陽經統領營衛之氣,主管身體外表的症狀,就像邊境防禦敵人的國家。內部從心胸到胃及腸道,外部從頭部經面部到腹部,再到腳部,這是「陽明」的區域。從心到咽喉,出口至臉頰,上達耳眼,斜行至頭頂,外部從脇肋內部屬膽,這是「少陽」的區域。
太陽區域較接近陽明,如同京畿地區。腰以下為三陰的分佈區域,三陰主內而不涉及外部。腹部是三陰交界的中心。從腹部經過脾、大腸、小腸到肛門,屬於「太陰」的區域。從腹部到兩腎及膀胱的尿道,屬於「少陰」的區域。從腹部經過肝、橫膈至心,沿脇肋向下到小腹及生殖器官,屬於「厥陰」的區域。此經貫通三焦,主管身體內在的病症,如同靠近京城的輔佐國家。
太陰與陽明雖同處腹部,但治療方法不同,如同周、召二公分治的道理。四經的位置有內外上下相互聯繫的區別,如同古代君王劃分疆域、治理百姓,犬牙交錯以達到相互制衡的原理。至於經絡的「經」,是指六經的運行通道,而非六經的地域範疇。六經的病邪有正邪、客邪之分,合病、並病之別,有屬脾或屬胃的情況,就像外敵入侵:有的侷限在本地,有的波及鄰國,有的甚至直入京城。
太陽區域最大,內部鄰近少陰,外部鄰近陽明,因此病症常相互影響。例如:
- 小便不利原本是膀胱病,若少陰病也出現小便不利,是邪氣侵犯太陽邊界。
- 腰痛本屬腎病,若太陽病也出現腰痛,是邪氣侵入少陰邊界。
- 六七天不大便,兼有頭痛身熱,是陽明熱邪侵犯太陽邊界。
- 頭項強痛加上鼻塞乾嘔,是太陽風邪侵擾陽明邊界。
心胸屬陽明區域,卻是太陽經的必經之路。因太陽主管營衛之氣,而心胸是營衛的根本所在,營衛之氣循環不止,如同邊境的官吏士卒往返京城、絡繹不絕。例如:喘而胸滿,是太陽外邪進入陽明區域造成擾亂,稱為「太陽陽明合病」。若無頭痛項強,但胸中悶硬、氣逆衝喉、呼吸困難,則是陽明實邪積聚胸中,猶如盜賊在本地作亂。
心是六經之主,因此六經病症皆可能出現心煩。若無頭項強痛,心煩就不屬太陽;無寒熱往來,心煩就不屬少陽;無三陰症狀,心煩就不屬三陰。故心神昏亂、驚恐不安、煩悶懊惱等虛煩之症,多屬陽明,因為心位於陽明區域。陽明如同京城,心腹皆屬其管轄。邪在心為虛煩,在腹為實熱,因心屬陽而無形,腹屬陰而有形。
人體病症多與心腹相關:陽邪聚於心,陰邪聚於腹。肝為陰中之陽,能使陰邪上衝於心;陽明主內在之陽,故陽邪易聚於腹。
再以兵法比喻:用兵關鍵在於掌握地形,治病亦然。須先清楚六經的路徑,才能知道病邪從何而來,明白某處是某經的入口或出口。三陽如同邊關,是外邪入侵之路;三陰如同內境,是內邪滋生之處。六經的路徑各不相同:太陽是大路,少陽是僻路,陽明是直路,太陰是近路,少陰是後路,厥陰是斜路。外邪多從三陽侵入,內邪多由三陰發起,如同外敵自邊境來犯,盜賊自內部滋生。
掌握六經的「地形」,才能把握百病的關鍵;釐清六經的「來路」,才能確立治病的準則。若以病症比喻:
- 傷寒如大軍壓境,病從外來;
- 中風如流寇侵擾,病由旁及;
- 雜病如盜賊作亂,病自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