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五 (6)

1少陰篇

第四十節云: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舌乾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此言少陰君火亢於上,不戢將自焚也。

第四十一節云: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此言少陰君火亢於上,加以木火煽之,一水不能勝二火而立竭矣。

第四十二節云: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此言少陰君火不能從樞而出,逆於地中而為脹。即《內經》所謂「一息不運,則針機窮」,必急下以運少陰之樞而使轉之。少陰三急下證,宜於淺注而熟玩之。又有二急溫症。

第四十三節云:少陰病脈沉遲者,急溫之,宜四逆湯。言少陰為性命之根,起首脈沉,預知已伏四逆吐利煩燥之機,即《易》「履霜堅冰至」之義。蓋於人所易忽者,獨知所重而急治之也。

第四十四節云:少陰病,飲食入口則吐,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陰寒拒格不納露出樞象)始得之,手足寒,脈弦遲者,此胸中實,不可下也,當吐之。(借胸中實可吐證敘出急溫症。)若膈上有寒飲,乾嘔者,不可吐也,急溫之,宜四逆湯。此少陰陰氣上沵寒飲,不同於胸實。蓋人所搖移者,得所獨斷而急治之也。究而言之,少陰重在救陽,而真陰亦不可傷。

第四十五節云:少陰病下利,脈微(陽虛)澀(陰虛),嘔而汗出。(陽虛則陰寒上逆而為嘔;陰虛則陰不內守而汗出。)必數更衣,反少者。(七字是一節之眼目:陽虛則氣下墜,陰虛則動努矣。)當溫其上灸之。言當灸百會一穴,以溫其上,不可偏溫其下,以灼真陰。言外,見對待之陰陽,分而為兩;互根之陰陽,合而為一也。少陰篇文字空靈幻變,不可方物。老子其猶龍矣乎!

白話文

《少陰篇》:

第四十節
少陰病發病兩三天,出現口乾舌燥的症狀,應立即用瀉下法治療,適合使用大承氣湯。這是因為少陰君火(心火)過於亢盛於上部,若不及時抑制,病情將迅速惡化,如同火勢失控而自焚。

第四十一節
少陰病患者,出現腹瀉且排出的糞便呈純青色,心窩部位疼痛,口中乾燥的,應立即用瀉下法治療,適合使用大承氣湯。這是由於少陰君火(心火)亢盛於上,再加上肝火(木火)煽動,僅有的陰水(腎陰)無法同時抑制兩種火熱之勢,導致陰液急速消耗而枯竭。

第四十二節
少陰病發病六七天,腹部脹滿且大便不通的,應立即用瀉下法治療,適合使用大承氣湯。這是由於少陰君火不能正常運行並疏散,反而逆於腹部而形成脹滿。正如《內經》所說:「一旦氣機停滯,人體運轉機制便會衰竭」,必須迅速瀉下以恢復少陰樞紐的運轉。少陰病的三種急下證候,需仔細研讀並深入理解。此外,還有兩種急需溫補的證候。

第四十三節
少陰病患者脈象沈遲的,應立即用溫補法治療,適合使用四逆湯。少陰是生命根本,若一開始脈象就沈伏,預示可能出現四肢冰冷、嘔吐、腹瀉、煩躁等症狀的趨勢,如同《易經》所說「履霜堅冰至」的道理。在人們容易忽略的細微徵兆中,要特別注意並緊急治療。

第四十四節
少陰病患者,飲食入口即吐,心中煩悶想吐卻又吐不出(陰寒之氣阻隔,無法接納食物,顯示樞紐運轉失常的跡象)。最初發病時,手足冰冷,脈象弦遲的,這是胸中實邪壅滯,不可用瀉下法,而應當用吐法治療(藉胸中實證可吐的情況,引出急需溫補的證候)。但若胸膈上有寒飲停滯,導致乾嘔的,不可用吐法,應立即溫補,適合使用四逆湯。這是由於少陰陰氣上泛形成寒飲,與胸中實證不同。在旁人猶豫不決時,要能當機立斷並緊急治療。總而言之,少陰病著重於搶救陽氣,但真陰也不可損傷。

第四十五節
少陰病患者腹瀉,脈象微弱(陽虛)且澀滯(陰虛),伴有嘔吐與出汗(陽虛則陰寒上逆而嘔吐;陰虛則陰液不能內守而汗出)。頻繁如廁,排便量卻很少(這七個字是整段的關鍵:陽虛導致氣機下陷,陰虛則大便時用力而艱難)。此時應溫補上部並施以灸法。說明應灸百會穴以溫補上部,不可偏重溫補下部,以免灼傷真陰。言外之意,對立的陰陽可以分開看待,而相互依存的陰陽則合而為一。少陰篇的文字靈動玄妙,難以用常理揣測,如同老子所說「其猶龍乎」般深奧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