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五 (4)

1少陰篇

陽亡於上而眩冒,為死證。利不止而眩冒,更為死證。言陰陽不得倚附也。第十八節云: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蜷,脈不至,不煩而燥者死。此言少陰有陰無陽之死證也。第十九節云:少陰病六七日,息高者死。此言少陰生氣上脫之死證也。第二十節云:少陰病脈微細沉,但欲臥,

汗出,不煩,自欲吐。此十一字為一截,言少陰陰寒恆有之脈證也。其云至五六日自利,復煩燥不得臥寐者死。此十五字又為一截。少陰病以五六日為生死之關,若至五六日云云,是真寒反為假熱,陽被陰迫而飛越,此言少陰陽氣外脫之死證也。

自章首至此凡二十節,論少陰證之全體已備,但未詳其標本、寒熱、陰陽水火、神機樞轉、上下出入之理。自二十一節至四十三節發明其旨,而並出其方。讀者不可一字放過,此又少陰之大用也。

曷言標本?少陰標寒而本熱,與太陽本寒而標熱,為雌雄表裡之相應。二十一節云: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言少陰脈沉不當發熱,今反發熱,是太陽標陽陷於少陰而為熱,宜以此湯交和其內外也。二十二節云:少陰病得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

以二三日無里證,故微發汗也。言二三日值少陽主氣之期,陰樞藉陽樞之力,可用此湯微發其汗。又申之曰:以二三日無少陰之裡證,止見太陽之表證故也。要知太陽陽虛,不能主外,內傷少陰之氣,便露出少陰底板;少陰陰虛,不能主內,外傷太陽之氣,便假借太陽之面目。

所以太陽病而脈反沉,用四逆以急救其里;少陰病而表反熱,用麻辛以微解其表。此表裡輕重兩解法也。故始得之不發汗,得之二三日微發汗。用細辛非發汗,用甘草乃發汗。此旨不可與淺人語也。然二十一節、二十二節,合臟腑雌雄而淺深言之;二十三節、二十四節、二十五節,就少陰本經分標本而對待言之。其云: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煩,不得臥,黃連阿膠湯主之。言少陰本熱之病,二三日隨三陽主氣之期而化熱,此少陰本熱之證也。其云: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中和,其人皆惡寒者,當灸之,附子湯主之。言少陰君火之用弗宣,病在上焦陽中之陽,為陽虛。其云:少陰病,身體痛,手足寒,骨節痛,脈沉者,附子湯主之。言少陰生陽之氣不用,病在下焦水中之陽,為陰虛。主以附子湯,面面俱到。此少陰標寒之證也。然亦本熱之證,不病無形之氣化,而病有形之經脈者。二十六節云:少陰下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二十七節云: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二十八節云: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可刺。此言本熱病在經脈者,宜用石藥,而濟以期門刺法。便膿血,亦熱入血室之義也。又有標寒之證,病發於手足之少陰,而實本於陽明之中土者。二十九節云:

白話文

【少陰篇】

陽氣在上耗盡而頭暈目眩,屬於死症。腹瀉不止又頭暈目眩,更是死症。這是因陰陽無法相互依存之故。第十八節提到:少陰病,四肢冰冷、怕冷而身體蜷曲,脈搏消失,不心煩但躁動不安者,屬死症。此為少陰病僅存陰氣而無陽氣的死症。第十九節提到:少陰病六七日後,呼吸淺快者屬死症。此為少陰病生氣(陽氣)上脫的死症。第二十節提到:少陰病脈象微細沈弱,只想躺臥、出汗、不覺煩躁卻自發想吐(此十一字描述少陰病陰寒常見的脈象與症狀)。若到五六日後,出現腹瀉、煩躁、無法安睡者,屬死症(此十五字為另一段重點)。少陰病以五六日為生死關鍵,若此時出現此類症狀,代表真寒轉化為假熱,陽氣被陰氣逼迫而外散,此為少陰陽氣外脫的死症。

自篇首至此共二十節,已完整論述少陰病的整體症候,但未詳述其標本、寒熱、陰陽水火、氣機運行與上下出入的機理。第二十一節至第四十三節將闡明其旨並列出方劑,讀者須細究每一字句,此為少陰病治療的核心。

何謂標本?少陰的標為寒,本為熱,與太陽(本寒標熱)互為表裡對應。第二十一節提到:少陰病初起,本應不發熱卻反發熱且脈沈,以麻黃附子細辛湯主治。因少陰脈沈不該發熱,此現象是太陽標陽陷於少陰而化熱,須以此湯調和內外。第二十二節提到:少陰病得病二三日,用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因二三日內無裡證,故輕發其汗。此時正值少陽主氣,陰樞需借陽樞之力,可用此湯微微發汗,並強調因無少陰裡證,僅見太陽表證所致。需知——若太陽陽虛不能固外,會內傷少陰之氣而顯現少陰本質;少陰陰虛無法主內,則外顯太陽表證。因此,太陽病脈反沈時,用四逆湯急救其裡;少陰病表反熱時,用麻黃細辛輕解其表。此為表裡兼顧的治療法。

第二十一、二十二節從臟腑表裡深淺論述;第二十三至二十五節則分少陰本經標本對待。例如:少陰病二三日後,心煩難眠者,用黃連阿膠湯(少陰本熱化證);少陰病二三日,口中和但惡寒者,宜灸並用附子湯(上焦陽虛);少陰病身痛、手足寒、骨節痛、脈沈者,亦用附子湯(下焦陰虛,生陽不升)。附子湯兼顧陰陽虛證,此為少陰標寒之症。

另少陰本熱之症,若病在經脈而非氣化:如第二十六節少陰下利膿血用桃花湯;第二十七節少陰病腹痛、小便不利、便膿血亦用桃花湯;第二十八節少陰病下利膿血可針刺(本熱病在經脈,宜用礦物藥配合針刺治療)。膿血亦屬熱入血室之象。另有標寒之症,病發於手足少陰,實則根源於陽明中土者……(後續內容同理依文意轉譯,此為部分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