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辨厥陰病脈證並治
上十味,異搗篩。合治之。以苦酒漬烏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飯熟,搗成泥。和藥令相得,納臼中。與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飲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成本,丸字並作員。漬,志聰、錫駒作浸。千金,五斗米作五升米。泥作埿。和藥作盤中攪三字。飯熟下,玉函有取字。臭食作食臭。)
〔吳〕此方,主胃氣虛,而寒熱錯雜之邪積於胸中,所以蛔不安,而時時上攻。故仍用寒熱錯雜之味治之。方中烏梅之酸以安胃;蜀椒之辛以泄滯;連柏之苦以降氣。蓋蛔聞酸則定,見辛則伏,遇苦則下也。其他參歸以補氣血之虛寒;薑附以溫胃中之寒飲。若無飲,則不嘔逆,蛔亦不上矣。辛桂以祛陷內之寒邪。若無寒邪,雖有寒飲,亦不致嘔逆。若不嘔逆,則胃氣縱虛,亦不致蛔厥。 〔程〕名曰安蛔,實是安胃。故並主久利。見陰陽不相順接、厥而下利之證,皆可以此方括之也。
內臺方議云:蛔厥者,乃多死也。其人陽氣虛微,正元衰敗,則飲食之物不化精,反化而為蛔蟲也。蛔為陰蟲,故知陽微而陰勝。陰勝則四肢多厥也。若病者時煩時靜,得食而嘔,或口常吐苦水,時又吐蛔者,乃蛔證也。又腹痛,脈反浮大者,亦蛔證也。有此,當急治;不治殺人。故用烏梅為君,其味酸,能勝蛔;以川椒、細辛為臣,辛以殺蟲;以乾薑、桂枝、附子為佐,以勝寒氣,而溫其中;以黃連、黃柏之苦,以安蛔;以人參、當歸之甘,而補緩其中,各為使。且此蛔蟲為患,為難比寸白等,劇用下殺之劑。故得勝制之方也。
千金方,治冷痢久下,烏梅丸。(即本方)
傷寒熱少微厥,指(【原注】一作稍)頭寒,嘿嘿不欲食,煩躁數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熱除也。欲得食,其病為愈。若厥而嘔,胸脅煩滿者,其後必便血。 (成本、玉函,微厥作厥微。千金翼,指頭作稍頭。)
〔程〕熱既少,厥微;而僅指頭寒,雖屬熱厥之輕者,然熱與厥並現,實與厥微熱亦微者,同為熱厥之例。故陰陽勝復,難以揣摩。但以嘿嘿不欲食、煩躁,定為陽勝。(不欲食似屬寒,以煩躁知其熱)小便利色白,欲得食,定為陰復。蓋陰陽不甚在熱厥上顯出者,如此證,熱雖少,而厥則不僅指頭寒;且不但嘿嘿不欲食,而加之嘔;不但煩躁,而加之胸脅滿,則自是厥深熱亦深之證也。微陰當不能自復,必須下之,而以破陽行陰為事矣。苟不知此,而議救於便血之後,不已晚乎?此條下半截曰:小便利色白,則上半截小便短色赤,可知。是題中二眼目:嘿嘿不欲食、欲得食,是二眼目;胸脅滿、煩躁,與熱除,是二眼目。熱字包有煩躁等證,非專指發熱之熱也。
辨厥陰病脈證並治
將以上十味藥材分別搗碎過篩,混合均勻。用醋浸泡烏梅一晚,取出後去核,放在五斗米上蒸製。待米飯熟透後,將烏梅搗成泥狀,與其他藥物混合均勻,放入研缽中,加入蜂蜜,以杵搗擊兩千下,製成梧桐子大小的藥丸。飯前服用十丸,每日三次,之後逐漸增加至二十丸。飲食上需忌食生冷、滑膩、腐臭等食物。
〔吳氏解說〕此方主治胃氣虛弱,胸中有寒熱交雜之邪氣,導致蛔蟲不安,時常上竄。因此使用寒熱兼備的藥物治療:烏梅之酸可安胃;蜀椒之辛可疏洩滯氣;黃連、黃柏之苦能降逆氣。因蛔蟲遇酸則安定,遇辛則伏藏,遇苦則下行。其餘如人參、當歸補益氣血之虛寒;生薑、附子溫散胃中寒飲。若無寒飲,則不會嘔逆,蛔蟲也不上竄;細辛、桂枝可驅散內陷的寒邪,若無寒邪,即便有寒飲,也不會嘔逆。若不嘔逆,胃氣雖虛,亦不至蛔厥。
〔程氏解說〕此方名為安蛔,實則調和胃氣,故亦主治久痢。凡是陰陽失調、四肢厥冷且下利的證候,皆可用此方概括。
《內臺方議》提到:蛔厥證多屬危重症,患者陽氣虛微,正氣衰敗,飲食不化為精微,反生蛔蟲。蛔蟲屬陰,故知陽虛陰盛,陰盛則四肢厥冷。若病患時而煩躁時而安靜,進食後嘔吐,或口吐苦水、蛔蟲,即為蛔證;若腹痛而脈象反浮大,亦屬蛔證。此病須急治,否則危及性命。
方中以烏梅為君藥,酸味制蛔;川椒、細辛為臣藥,辛味殺蟲;乾薑、桂枝、附子為佐藥,驅寒溫中;黃連、黃柏之苦安蛔;人參、當歸之甘補益調和中氣。蛔蟲病較一般寄生蟲病更為兇險,不宜直接用峻下藥,故以此方制伏。
《千金方》用烏梅丸治療長期寒痢(即本方)。
若傷寒熱勢輕微,四肢略冷,僅指尖發涼,默默不欲飲食,煩躁數日後,小便通利且色清,則為熱退之兆;若能進食,病情即好轉。若四肢厥冷且嘔吐、胸脅煩悶脹滿,後續可能出現便血。
〔程氏解說〕熱輕厥微僅指尖涼,雖屬熱厥輕證,但熱與厥並現,與「厥微熱亦微」同屬熱厥範例,需觀察陰陽消長。若患者沈默寡言、不欲飲食而煩躁,屬陽勝(不欲食似寒象,但煩躁為熱證);若小便通利色清、能進食,則為陰氣恢復。若熱輕卻四肢厥冷不止指尖涼,且嘔吐、胸脅煩悶,則屬「厥深熱亦深」之證,需及早攻下以破陽救陰。延誤至便血後才治療,則為時已晚。本條下半段提到「小便利色白」,反推上半段應有小便短赤;其他關鍵在「默默不欲食」與「欲得食」、「胸脅滿煩躁」與「熱除」的對比。此處「熱」字泛指煩躁等熱象,非單指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