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之三 (26)

1臟結結胸辨論

最為親近。或尚有未盡陷入之邪,留於少陽,則當往來寒熱矣;而又曰不往來寒熱,是邪氣全不在陽經,故無陽症也。然邪結於裡,或有躁擾不寧,而其人反靜,靜則又屬陰矣。其舌上所見之苔,則又滑而不燥。大凡六經見症,三陽邪熱歸胃,則有舌苔,其生也,自白而黃,自黃而黑,至芒刺燥裂,種種各異,憑之以驗寒熱虛實,而溫涼補瀉之,真百無一失。若果能審察精當,心領神會,實萬舉萬得。所以舌苔從不誤人,非若脈症之陰陽變幻,真假虛實之難測也。至若三陰受邪,舌苔甚少,即或有之,亦灰白濕滑而已。此云舌上苔滑,則胃氣亦寒,純是陰邪,必當溫經復陽矣。若攻之必敗,庸可攻乎?故云不可攻也。

成氏旁引仲景濕證原文之丹田有熱,胸中有寒解之,遂致後人因之而有丹田陰也,胸中陽也,熱反在陰而寒反在陽之說。更後而又有仍其舊者曰:丹田,陰也,反有熱;胸中,陽也,反有寒。是則其病不在表裡,而在上下;上下之邪,相悖而不相入。議論若此,不知令後人作何參解?若何會悟耶?籲!我恐義理幽深,並注家亦未之或知也。

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旁,痛引少腹入陰筋者,此名臟結,死。

痞者,陰寒之積也。臍之中央,神闕也。神闕者,任脈穴也。臍旁之左右各半寸,腎經肓俞穴也。少腹,至陰之分也。會陰、曲骨、中極、關元、氣海等穴,任脈之所自起也。自陰股入毛中,循陰器,抵少腹者,足厥陰之脈絡也。橫骨、大赫、四滿、中注等穴,足少陰之脈穴,挾任脈之兩旁而行於少腹者也。

陰筋者,足厥陰之絡,引睪丸而結於莖者也。言病人脅下,平素向有陰寒之痞積,連在臍旁腹三行之陰分,而又因傷寒臟結之證,其痛下引少腹,入厥陰而控引睪丸之陰筋者,此等臟結,以陰氣過極,陽氣竭絕,故曰死。

白話文

臟結與結胸的辨證論論

最為接近。或許還有一些未完全入裡的邪氣停留在少陽經,此時應會出現往來寒熱的症狀;然而又說沒有往來寒熱,這表示邪氣完全不在陽經,因此沒有陽症的表現。但邪氣凝結在體內,可能會導致躁動不安,而患者反而表現出安靜,這種靜態又屬於陰症的範疇。舌苔則呈現滑潤而不乾燥的狀態。

一般來說,六經證候中,三陽經的邪熱歸於胃時,會出現舌苔,其變化從白到黃,再從黃到黑,甚至出現芒刺、燥裂等各種不同的表現。透過觀察舌苔,可以判斷寒熱虛實,進而選擇溫涼補瀉的治療方法,幾乎不會出錯。若能精準審察,心領神會,更是萬無一失。因此,舌苔向來不會誤導診斷,不像脈象和症狀的陰陽變幻、真假虛實那樣難以捉摸。至於三陰經受邪時,舌苔較少見,即使有,也只是灰白濕滑的狀態。此處提到舌苔滑潤,表示胃氣也偏寒,完全是陰邪之象,此時必須溫經回陽。若貿然攻邪,必然失敗,怎能輕易使用攻法?因此說不可攻。

成氏曾引用張仲景關於濕證的原文「丹田有熱,胸中有寒」來解釋,導致後人以此推論出「丹田屬陰,胸中屬陽,熱反在陰而寒反在陽」的說法。更後來,還有人沿用舊說:「丹田是陰,卻有熱;胸中是陽,卻有寒。」認為此病的病位不在表裡,而在上下;上下之邪相互矛盾而不相融。這樣的議論,不知會讓後人如何理解?如何領悟?唉!我擔心其義理過於深奧,恐怕連註解者自己也未必真正明白。

若患者脅下素來有痞塊,連接到臍旁,疼痛向下延伸至小腹並牽引陰部,這種情況稱為「臟結」,屬於死證。

所謂痞塊,是陰寒積聚所致。臍中央是神闕穴,屬於任脈。臍旁左右各半寸處,是腎經的肓俞穴。小腹是至陰之處,會陰、曲骨、中極、關元、氣海等穴位,是任脈的起始經絡。從大腿內側進入陰毛處,沿著生殖器抵達小腹的,是足厥陰經的脈絡。橫骨、大赫、四滿、中注等穴位,是足少陰經的穴位,夾在任脈兩旁並行於小腹區域。

陰筋是足厥陰經的絡脈,牽引睪丸並連結於陰莖。這段文字描述患者脅下平素就有陰寒積聚的痞塊,連接到臍旁的腹部分佈區,又因傷寒導致臟結,疼痛向下延伸至小腹,深入厥陰經並牽引睪丸的陰筋。這種臟結是由於陰氣過盛、陽氣竭絕所致,因此稱為死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