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傷寒誤下
稍覺模糊。遂成千古之惑。奈注者不辨語氣。不清脈理。泛然下筆。致失作者之意。竊為前輩惜之也。況傷寒用桂枝之禁。前中風條內。凡諸注家。皆能申仲景之意而亹亹言之。才至傷寒例中之桂枝湯。豈遂忘之。而竟置之弗論耶。此正所謂隨文順釋而已。又何裨於後學哉。
傷寒五六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心中結痛者。未欲解也。梔子豉湯主之。
五六日。雖為邪當入里之候。然有邪尚在表而未解者極多。總以表證既去而無里證者。為邪氣已解。表證初罷而隨見里證者。為外邪入里未可以日數拘也。今五六日而身熱不去。是表證尚未除也。大下之後。若表邪盡陷。則身不熱而為痞結。及協熱下利等變證矣。今乃身熱不去。
是邪氣半留於表也。心中結痛。是邪氣半入於裡也。表裡皆有邪。是以謂之未欲解也。然邪入猶淺。初入於上焦心胸之間耳。若用表裡兩解之法。則邪未入胃。豈宜攻裡。無若就近取之。則以高者越之之法為便。故以梔子豉湯吐之。則內邪隨湧而上出。外邪又因吐得汗而解矣。
梔子豉湯方
梔子(十四枚擘),香豉(四合綿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梔子得二升半。內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為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梔子本草不言其能吐。而仲景獨用之以吐胸邪。故張子和三法中亦有之。蓋因其味苦性寒。而其味懊惱。故能令人吐。然亦大概以雞羽探之耳。淡豉本主傷寒寒熱。瘴氣惡毒時疾熱病。李時珍云。黑豆性平。作豉則溫。既經蒸罯。
故能升能散。得蔥則發汗。得鹽則能吐。得酒則治風。得薤則治痢。得蒜則止血。炒熟則又能止汗。其合梔子而能吐膈間之邪者。蓋取其能升能散能吐耳。
發汗若下之而煩熱。胸中窒者。梔子豉湯主之。
已發汗之後。下之而致煩熱鬱悶。胸中窒塞者。因汗不徹而邪未解也。然既汗之後。邪氣已減。有限之餘邪。陷入胸中。故不至結痛而但覺窒礙耳。邪在胸中最宜上越。故亦以梔子豉湯主之。
傷寒下後。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者。梔子厚朴湯主之。
傷寒表證未除而誤下之。下後外邪陷入。在膈則煩。在胃則滿。既煩且滿。所以躁擾不寧。臥起皆不安也。邪氣雖入。未成痞結。陰陽應象論云。高者因而越之。中滿者瀉之於內。所以用梔子之苦寒。湧越其心胸之虛邪。厚朴枳實之苦辛。以泄其脹滿之濁氣。故以梔子厚朴湯主之。然汗隨吐發。故不須更解其表也。
梔子厚朴湯方
梔子(十四枚擘),厚朴(四兩薑炙),枳實(四枚去瓤)
以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去。微煩者。梔子乾薑湯主之。
傷寒誤下
稍微感覺模糊不清,便成了千古以來的疑惑。可惜註解的人不辨別語氣,不釐清脈理,隨意下筆,導致偏離作者的原意。實在為前輩們感到惋惜。況且,傷寒使用桂枝的禁忌,在前面的中風條文中,各家註解都能闡述仲景的用意並詳盡說明。但到了傷寒例中的桂枝湯,難道就忘記了嗎?竟然置之不理?這不過是順著文字表面解釋罷了,對後學又有什麼幫助呢?
傷寒五六天,大下之後,身熱不退,心中結痛者,表示病邪未解,用梔子豉湯為主。
五六天雖是邪氣通常入裏的時候,但也有許多邪氣仍在表而未解的情況。總之,表證消失而無裏證者,表示邪氣已解;表證剛退而隨即出現裏證者,則為外邪入裏,不能單憑天數來判斷。如今五六天身熱不退,表示表證仍在。大下之後,若表邪全陷,則應身不熱而出現痞結或協熱下利等變證。但現在身熱不退,說明邪氣半留於表;心中結痛,則是邪氣半入於裏。表裏皆有邪,所以說「未欲解」。不過邪入尚淺,才剛進入上焦心胸之間。若用表裏兩解之法,則邪未入胃,不宜攻裏,不如就近取法,以「高者越之」的方法為便。因此用梔子豉湯吐之,使內邪隨嘔吐湧出,外邪亦因嘔吐發汗而解。
梔子豉湯方
梔子(十四枚,搗碎),香豉(四合,綿裹)。
兩味藥,加水四升,先煮梔子至二升半,加入豉煮至一升半,去渣,分為兩次服。溫服一次,若嘔吐則停服。
梔子在《本草》並未記載其催吐功效,但仲景獨用以吐胸中邪氣,故張子和三法中亦有此法。大概因其味苦性寒,且氣味懊惱,故能催吐,但通常仍需以雞羽探喉幫助嘔吐。淡豉原本主治傷寒寒熱、瘴氣惡毒、時疾熱病。李時珍說,黑豆性平,製成豉後變溫,因經蒸曬過程,所以能升能散。配蔥則發汗,配鹽則能吐,配酒則治風,配薤則治痢,配蒜則止血,炒熟則能止汗。與梔子合用能吐膈間之邪,正是取其能升、能散、能吐的特性。
發汗或下後,煩熱胸悶者,用梔子豉湯為主。
已發汗後,再下之而致煩熱鬱悶、胸中窒塞者,因汗出不透而邪未解。但發汗之後,邪氣已減,有限之餘邪陷入胸中,不致結痛,僅覺窒礙。邪在胸中最宜上越,故亦用梔子豉湯為主。
傷寒下後,心煩腹滿,坐臥不安者,用梔子厚朴湯為主。
傷寒表證未除而誤下,下後外邪內陷,在膈則煩,在胃則滿,既煩又滿,所以躁擾不寧,坐臥皆不安。邪氣雖入,但未成痞結。《陰陽應象論》雲:「高者因而越之,中滿者瀉之於內。」故用梔子之苦寒湧越心胸虛邪,厚朴、枳實之苦辛洩其脹滿之濁氣,因此用梔子厚朴湯為主。然嘔吐後汗出,故不需再解表。
梔子厚朴湯方
梔子(十四枚,搗碎),厚朴(四兩,薑炙),枳實(四枚,去瓤)。
三味藥,加水三升半,煮至一升半,去渣,分兩次服。溫服一次,若嘔吐則停服。
傷寒時,醫生用丸藥大下後,身熱不退,微煩者,用梔子乾薑湯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