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陰咽痛
卵白象天,其氣清,其性微寒;卵黃象地,其氣渾,其性溫。兼黃白而用之,其性平。精不足者補之以氣,故曰卵白能清氣治伏熱、目赤咽痛諸疾;形不足者補之以味,故卵黃能補血,治下利胎產諸疾。卵則兼理氣血,故治上列諸疾也。陰火上逆,非寒涼可治,當用酸斂以收之。
故用味酸性斂之苦酒為佐,使陰中熱淫之氣斂降,如霧斂云收,則天清氣朗而清明如故矣。謂非窮理盡性、格物致知,而能用意如是耶?今之優人,每遇聲啞,即以生雞子白啖之,聲音即出,亦此方之遺意也。
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
少陰下利,本屬臟寒,然中風陽邪所感,因少陰之脈,其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陽邪入絡,故咽痛胸滿而心煩,皆陰經之伏熱也。寒涼既不利於陰經之治,而溫藥又非伏熱所宜,故仲景不得已,旁出奇治,而以豬膚湯主之。
蓋以滋養腎臟之真陰,滑利咽喉之逆氣,潤下其心胸之客熱,使邪氣貼服,而不犯寒熱之禁忌,其斯以為聖乎!
豬膚湯方
豬膚(一斤,甘寒)。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相得,溫分六服。
豬膚一味,方中向未註明以何者為膚,致使前後注家議論紛然各異。如吳綬謂燖豬時刮下黑膚也;方有執謂本草不載,義不可考,說者不一,用者不同。然既曰膚,當以燖豬時所起之皮外毛根之薄膚為是。王好古以為豬皮,尚論云:「若以為燖豬皮外毛根薄膚,則薟劣無力,且與熬香之說不符,但用外皮,去其內層之肥白為是。」其說頗通。若果以燖豬時毛根薄膚,則薄過於紙,且與垢膩同下,熬之有何香味?以意度之,必是毛根深入之皮,尚可稱膚。試觀刮去毛根薄膚,毛斷處,毛根尚存皮內,所謂皮之去內層,極為允當。蓋以豬為北方之水畜,膚近毛根,取其色黑而走腎滋陰,加白蜜之滑潤,以利咽潤燥。風從衛入,以北方之性,引少陰之邪,仍向皮毛而消散,則客熱可除。至於白粉五合,亦未明言是何谷之粉,致歷代註釋俱無分辨。愚考之本草,李時珍云:「惟粟之味鹹淡,氣寒下滲,乃腎之谷也,腎病宜食之,虛熱消濁泄痢,皆腎病也。滲利小便,所以泄腎邪也,降胃火,故脾胃病宜之。」以此擬之,既曰熬香,味亦可啖,仲景所用,或此意也。成氏以為益氣斷利,意亦相同,或有所自,未可知也,但毫不置辨為異耳。後人但能譏其隨文順釋,而亦無片言分剖,何哉?
少陰咽痛
蛋白象徵天,其性質清涼而微寒;蛋黃象徵地,氣質渾厚而性溫。若兩者合用,則性質平和。精氣不足者以氣補之,因此蛋白能清氣,治療伏熱、目赤、咽痛等病症;形體虛弱者以味補之,因此蛋黃能補血,治療腹瀉、胎產等疾病。而整顆蛋能調和氣血,因此可治上述各症。
陰火上衝時,不能用寒涼藥壓制,應以酸收之藥斂降。因此使用味酸性斂的醋作為輔助,使陰經中熱邪之氣收斂下降,如同雲霧消散,天清氣朗,恢復正常。若非深入研究事物原理,怎能有如此精妙的運用?現今的藝人若聲音沙啞,常生食蛋白以恢復嗓音,正是此方的遺留概念。
少陰病若出現腹瀉、咽痛、胸悶、心煩的症狀,可用豬膚湯治療。
少陰病腹瀉本屬臟寒,但若受風熱陽邪影響,因少陰經脈從腎上行貫穿肝膈,進入肺中,再循喉嚨、挾舌根;其支脈從肺出,絡心入胸中。陽邪侵入經絡,導致咽痛、胸悶、心煩,均為陰經伏熱所致。寒涼藥不利陰經治療,溫熱藥又不適合伏熱,因此張仲景不得已採特殊治法,以豬膚湯為主。
此方滋養腎臟真陰,緩解咽喉逆氣,潤降心胸之熱,使邪氣受制而不違反寒熱禁忌,可謂高明!
豬膚湯方
豬膚(一斤,性甘寒)。
將豬膚加水十升,煮至五升,去渣後加入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至香氣融合,溫熱分六次服用。
對於「豬膚」究竟指何物,歷代醫家見解分歧。吳綬認為是燖豬時刮下的黑皮;方有執則認為難以考證。若依「膚」字本義,應指豬皮外毛根處的薄層。王好古主張使用外皮,去除內層肥肉,此說較為合理,因毛根薄層過於輕薄,熬煮時無香味可言。應指深入毛根的皮層,方能稱「膚」。
豬為北方水畜,其皮近毛根處色黑,能入腎滋陰;白蜜滑潤,可利咽潤燥,引少陰邪氣從皮毛消散。至於「白粉」,歷代未明確指為何種穀粉。李時珍提到粟米性寒,適合腎病,可能為張仲景所用之意。成無己解釋其能益氣止瀉,說法相近,但未明確分辨。後人雖批評其隨文註釋,卻未提出具體分析,實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