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之八 (7)

1太陰中風

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者,與麻黃湯之條,諸傢俱在太陽篇中。而尚論云在少陽篇中,及閱少陽篇,並無此文,乃喻氏但言之於注中,至於仲景原文,反失之而不載。然仲景之意,言太陽傷寒之脈浮緊,若十日已去,其脈浮細,是緊脈已去,變而為虛細之脈。

且嗜臥則為邪去而倦怠,為安寧景象,故云外已解也。設使胸滿脅痛者,是太陽證雖退,其邪已轉入少陽矣,故與小柴胡湯。但浮而不細者,是但有邪氣在表之浮脈,而無邪退變虛之細脈,又無胸滿脅痛之少陽證,乃邪氣獨在太陽之表,故當以麻黃湯以汗之,非謂柴胡證而可用麻黃湯也。

喻氏豈猶不知麻黃湯,但可用之於太陽無汗之傷寒,而他經皆不可用?雖陽明篇中亦有之,而陽明一經,止有太陽陽明傷寒,有脈浮無汗而喘者,用麻黃湯;項背強,𠘧𠘧無汗惡風者,用有麻黃之葛根湯;太陽陽明合病,喘而胸滿者,麻黃湯主之;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以有麻黃之葛根湯主之之類,皆太陽初轉陽明,其太陽證居多,而陽明證尚少,故仍以太陽主治而然也。若少陽一經,汗吐下皆在所禁,絕無用麻黃湯者,豈有少謂少陽篇中,早已挈明用麻黃湯之義?太陰證中,但以桂枝互之之說耶?又豈有何見少陽當用麻黃,太陰當用桂枝之理哉?

汗下兩法,非唯三陽不可誤用,而三陰證中,尤所慎重,用之一差,死生立判,誠用藥之權衡,性命之樞機也。安能無辨!

白話文

《太陰中風》

外邪已經解除。如果出現胸悶脅痛的症狀,可用小柴胡湯;若脈象僅浮而不細,則用麻黃湯。這條文各家都歸於太陽篇,但《尚論》卻說在少陽篇中,然而查閱少陽篇卻未見此內容,只是喻氏在註解中提及,反而未收錄仲景的原文。

仲景的原意是說,太陽傷寒的脈象原本浮緊,若過了十天,脈象轉為浮細,表示緊脈已消退,轉為虛細之脈。加上患者嗜睡,代表邪氣已退而身體疲倦,是病癒的表現,因此稱「外已解」。如果此時出現胸悶脅痛,則是太陽證雖退,但邪氣已轉入少陽,故用小柴胡湯。倘若脈象只有浮而不細,則表示邪氣仍在體表,尚未轉虛,且無胸悶脅痛等少陽證,此時邪氣仍獨留太陽表證,應當用麻黃湯發汗。這並非指柴胡證可用麻黃湯治療。

難道喻氏不清楚麻黃湯僅適用於太陽無汗的傷寒,其他經證皆不可用?即便陽明篇中也有相關記載,但陽明經的病證中,只有太陽陽明合病的傷寒,若出現脈浮、無汗、氣喘,才會用麻黃湯;項背僵硬、無汗畏風者,可用含麻黃的葛根湯;太陽陽明合病、氣喘胸悶者,以麻黃湯為主;太陽陽明合病並自發下利者,則用含麻黃的葛根湯——這些都是太陽證尚未完全轉入陽明,太陽證仍佔主導的情況,因此仍以太陽證治法處理。

少陽經的病證禁止發汗、吐、下,絕無使用麻黃湯之理,怎可能如《尚論》所說,在少陽篇中早已提及麻黃湯的用法?太陰證中,也只會用桂枝湯來調和,絕無例外。更不可能有何理論支持少陽證用麻黃湯、太陰證用桂枝湯。

發汗與瀉下二法,不僅在三陽證中不可誤用,三陰證中更須謹慎,一旦用錯,生死立判,實是用藥的關鍵,性命的樞紐。豈能不辨明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