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陽壞病
若曰載神之舟楫。則枯骨朽殼。豈能載虛靈之生氣乎。吾恐未必然也。至於鉛丹一味。皆以為重鎮心臟之驚。余細閱論中。並無心臟受病之文。若必以驚為心病。則仲景胡不以丹砂鎮之。而偏以鉛丹為重。蓋心固主驚。而肝臟亦主驚駭。是故。鉛丹之為物也。非惟金能制木。
重可鎮驚。況鉛本北方之黑。因制煉之功。化而為南方之赤。則坎離一交。水火既濟。以之治肝木之邪。有三家相見之奇。五行攢簇之妙矣。大黃乃盪滌之藥。熱邪在胃。譫語神昏。非此不療。但因下後之虛。故切如棋子。僅煮一二沸。使性味不全。則不成峻下矣。同人參則補瀉兼施。
佐茯苓則滲利並用。此所以為非常之治也。殫心思。竭智力。其所以為立法之聖歟。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嘔不止。心下急。鬱郁微煩。為未解也。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邪入太陽。循經而行。六日而經盡。六日以後。第七日為一經。至十餘日而太陽之邪不解。謂之過經不解。即太陽總證中所謂再作經也。以太陽之邪。久而未解。當仍以汗解為是。而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而柴胡證仍在者。則知雖屢經誤下。而外邪猶未全入於裡。尚在少陽半表半裡之間。
故先與小柴胡湯。服湯後而嘔不止。則少陽半表半裡之邪。猶未解也。心下急。則邪已入陽明之裡。胃邪實而脹滿矣。熱邪在裡故郁煩也。表裡俱未解。邪不獨在少陽一經。小柴胡不中與也。當以表裡兩解之大柴胡湯下之。則愈矣。
大柴胡湯方
柴胡(半斤),黃芩(三兩),芍藥(三兩),半夏(半斤),枳實(四枚),大黃(二兩),生薑(五兩切),大棗(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溫服一升。日三服。
大柴胡湯者。以小柴胡為主治而增減以大其用也。蓋小柴胡為少陽一經之專劑者。以不出不納之膽腑。以氣為用之三焦。邪入其經。不過虛無偏勝。邪正不和之氣耳。故以柴胡黃芩生薑半夏以解散其邪。人參甘草以補其正。大棗之甘緩以和其性。所謂和解之劑也。至邪既內入。
已歸陽明之裡。乃有形之實邪。則當以承氣湯攻下之矣。此以少陽未罷。陽明裡實。若但用和解之小柴胡。不惟不足以解散少陽半表之客邪。而人參甘草。反足以助陽明胃家之實熱。故於小柴胡中。去人參甘草之補。增入小承氣之半。以泄胃中之實熱也。用芍藥者。以參甘既去。
故用之以扶土斂陰。兼平少陽木氣之邪。李時珍謂芍藥能於土中瀉木者是也。兩方合用。則二陽並治。表裡兼施。故為兩解之劑云。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鬱郁微煩。先此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若不爾者不可與。但欲嘔。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證。以嘔故知極吐下也。
少陽壞病
如果說精神需要載體,那麼腐朽的骨架和軀殼,又怎能承載虛靈的生命力?恐怕未必如此。至於鉛丹這味藥,許多人認為能鎮定心臟的驚悸,但仔細查閱論述,文中並無心臟受病的描述。若硬要將驚悸歸於心病,為何張仲景不用硃砂來鎮定,而偏選鉛丹?其實,心雖主驚,但肝臟也主管驚駭。因此,鉛丹的作用不僅是金能制木、重鎮安神,更因鉛本是北方黑色之物,經煉製後轉為南方赤色,使坎離相交、水火既濟。用來治療肝木之邪,有陰陽調和、五行相生的妙用。
大黃是瀉下之藥,遇胃中熱邪、譫語神昏,非此不可治。但因患者已因誤下而虛弱,故切成棋子大小,僅煮一兩沸,使藥性不峻猛,不致過度瀉下。若與人參同用,則補瀉並施;佐以茯苓,則滲濕利水兼顧。這正是非常情況下的特殊治法,足見立法者用盡心思,展現超凡智慧。
太陽病過經不解
太陽病經過十餘日未癒,卻反覆誤下兩三次,四五日後若柴胡證仍在,應先予小柴胡湯。若服後仍嘔吐不止,心下脹急,鬱悶微煩,表示病未解,此時改用大柴胡湯瀉下即癒。
太陽病邪本應隨經而行,六日後經氣已盡,第七日進入另一經。若十餘日仍不解,稱為「過經不解」,即太陽總證所謂「再作經」。此時應以發汗解表為宜,卻誤用瀉下法。若誤下後柴胡證仍在,表示邪未全入裡,仍在少陽半表半裡之間,故先予小柴胡湯。若服後嘔吐不止,表示少陽邪未解;心下急脹,則邪已入陽明之裡,胃實脹滿;熱邪在裡故鬱煩。此時表裡俱未解,已非單純少陽病,小柴胡湯不適用,當以表裡雙解的大柴胡湯瀉下即癒。
大柴胡湯方
柴胡半斤、黃芩三兩、芍藥三兩、半夏半斤、枳實四枚、大黃二兩、生薑五兩(切)、大棗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溫服一升,日三服。
大柴胡湯以小柴胡湯為基礎加減而成。小柴胡湯是少陽專劑,針對膽腑與三焦氣化失調,故用柴胡、黃芩、生薑、半夏散邪,人參、甘草補正,大棗甘緩和中,屬和解之劑。若邪入陽明之裡成實邪,則應以承氣湯攻下。但因少陽未解、陽明裡實,單用小柴胡湯不足以散少陽半表之邪,且人參、甘草反助陽明胃熱,故去人參、甘草,加入小承氣湯的一半(大黃、枳實),瀉胃中實熱。芍藥用於補土斂陰,兼制少陽木邪(李時珍謂「芍藥能於土中瀉木」)。兩方合用,同治太陽、陽明,表裡兼顧,故為雙解之劑。
若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出現心下悶脹欲吐、胸中痛、大便溏薄、腹微滿、鬱悶微煩,且之前曾劇烈吐下者,可與調胃承氣湯;若非此情況則不可用。若僅欲嘔、胸中痛、微溏,此非柴胡證,因嘔吐可知先前曾過度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