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陽明蓄血
陽明病,下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濈然汗出則愈。下血,男子婦人均有之證也,男子必由腸胃,婦人則以經血為主耳。譫語本陽明胃熱之證,然下血而譫語,則又不同矣,因陽明熱邪煎迫,使陰血損動,經脈乍開,熱邪乘間突入,故為熱入血室也。
血室者,衝脈也,衝脈起於氣街,出於胞中,為血之海,故謂之血室。且脈要精微論云:「脈者,血之府也。」五臟生成篇云:「諸血者皆屬於心。」熱入血室,則經脈受邪,所以心神昏亂而譫語也。但頭汗出,可見惟三陽之經脈流通,三陰之經,皆至頸而還,營衛不通,則周身無汗。
故營陰血分之邪,不得外泄也。期門者,肝之募穴也,足厥陰之脈,起於足大趾之大敦穴,終於乳下之期門,從此內入腹中而屬肝絡膽矣。以肝為藏血之臟,邪既入血,則熱邪實滿於經脈,故刺之以泄其實邪,所以謂之隨其實而瀉之也,經氣得泄,自當濈濈然邪隨汗出而愈矣。
然不以桃核承氣及抵當等湯治之者,仲景原云:「熱入血室,毋犯胃氣,及上二焦。」蓋以熱邪在厥陰之經,無關氣分故也。
陽明病,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雖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當湯下之。
喜忘者,語言動靜,隨過隨忘也。言所以喜忘者,以平日本有積久之瘀血在裡故也。前太陽證中因鬱熱之表邪不解,故隨經之瘀熱,內結膀胱,所以有如狂發狂之證,此無瘀熱,故但喜忘耳。《素問·調經論》云:「血氣未並,五臟安定;血並於下,氣並於上,亂而喜忘者是也。」屎雖硬,
大便反易者,以氣分無熱,所以不燥,況血乃濡潤之物,故滑而易出也,屎皆瘀血所成,故驗其色必黑,宜以抵當湯下之。
病人無表裡證,發熱七八日,雖脈浮數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合熱則消穀善飢,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當湯。上四句,所以發疑證之端,自假令以下,方進而推求疑證之實,以見臨證之不易,宜詳審而不可忽也。無表裡證者,言不惡寒而但發熱,則邪不在太陽之表,
但發熱而不潮熱譫語,則邪又不在陽明之裡矣。既無表裡證而又發熱,其證已屬可疑,其熱邪自有留蓄之處矣。脈浮數為邪熱在表,然發熱至七八日,量其邪熱已入陽明,即所謂身熱不惡寒反惡熱之證,故脈雖浮數,似有表症未除,亦為可下之證也,下之則胃中之熱去,脈數可以解矣。
假令已下之後而脈數仍不解者,是邪不在胃,與氣分無涉,而在陰分血分矣。若苟邪熱在胃,則熱傷氣分,非惟客熱不能殺穀,且有潮熱譫語腹滿煩躁之證矣,豈能消穀善飢邪?或邪不在胃,但虛無熱,則當胃氣平和,亦不至消穀善飢,此因熱在血分,雖不在胃,而人之營衛氣血,
陽明蓄血
陽明病患者,出現下血、胡言亂語的症狀,這是熱邪侵入血室所致。若只有頭部出汗,可針刺期門穴,根據實證情況瀉除熱邪,待全身微微出汗後即可痊癒。下血的症狀,男女都可能發生,但男性多因腸胃問題,女性則與經血有關。胡言亂語本是陽明胃熱的表現,但若伴隨下血,則另有原因,因陽明熱邪逼迫,損傷陰血,使經脈暫時開張,熱邪趁虛而入,形成「熱入血室」。
「血室」即衝脈,衝脈起源於氣街,出自胞中,為血海,故稱血室。《脈要精微論》提到:「脈為血之府。」《五臟生成篇》也說:「諸血皆屬於心。」熱邪侵入血室,經脈受擾,導致心神昏亂而胡言亂語。僅頭部出汗,是因三陽經脈尚通,而三陰經脈僅至頸部,營衛不暢,故全身無汗,熱邪鬱於血分無法外散。
期門穴是肝經的募穴,足厥陰肝經起於足大趾的大敦穴,終於乳下的期門穴,由此進入腹中,聯繫肝膽。肝主藏血,熱邪侵入血分,充斥經脈,故針刺期門以瀉實邪,稱為「隨其實而瀉」。經氣疏通後,熱邪隨汗排出而病癒。
此證不用桃核承氣湯或抵當湯治療,因張仲景強調:「熱入血室,不可傷胃氣及上二焦。」因熱邪在厥陰經,與氣分無關。
陽明病患者若容易健忘,必有蓄血。原因在於體內原有瘀血積滯,導致記憶力減退。大便雖硬,卻反而容易排出,且顏色發黑,宜用抵當湯攻下瘀血。
「喜忘」指言行舉止過後即忘,此因體內長期瘀血所致。太陽病中因表邪鬱熱未解,瘀熱內結膀胱,可能出現狂躁症狀;此處無瘀熱,僅表現為健忘。《素問·調經論》提到:「血氣未亂,五臟安定;血瘀於下,氣滯於上,則心神昏亂而健忘。」大便雖硬卻易解,是因氣分無熱,未致乾燥,且血性濡潤,故排便順暢。糞便因瘀血而呈黑色,宜用抵當湯治療。
患者無明顯表裡證,但發熱七八日,即使脈象浮數,仍可攻下。若攻下後脈數未解,且熱盛消穀善飢,六七日未排便,則為瘀血證,宜用抵當湯。
「無表裡證」指不惡寒僅發熱,邪不在太陽表;發熱非潮熱譫語,亦不在陽明裡。此類發熱可疑,熱邪必有留滯之處。脈浮數本為表熱,但發熱七八日,邪熱已入陽明,屬「身熱不惡寒反惡熱」之證,故脈雖浮數,仍可攻下。若攻下後脈數未解,則邪不在胃,與氣分無關,而在血分。
若熱邪在胃,傷及氣分,會導致消化不良,甚至潮熱譫語、腹滿煩躁,而非消穀善飢;若胃中無熱,則胃氣平和,亦不會異常飢餓。此因熱在血分,雖未直接影響胃,但營衛氣血受擾,故出現特殊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