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之六 (24)

1陽明胃實

陽明病。潮熱。大便微硬者。可與大承氣湯。不硬者。不可與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與小承氣湯。湯入腹中。轉矢氣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轉矢氣。此但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與水則噦。其後發熱者。必大便硬而少也。以小承氣湯和之。不轉矢氣者。慎不可攻也。

此以下四條。皆示人以用承氣之法。若認證未的。不可輕投峻劑。當先以小承氣探其虛實。以為進止。不可忽遽以致誤也。言病在陽明。因潮熱而知其大便微硬者。可與大承氣湯。不硬者不可與之。若不大便已六七日。惟恐其有燥屎。然猶未知其燥與不燥。欲知之法。當先少與小承氣湯。

湯入腹中轉矢氣者。此有燥屎欲出也。乃可攻之。若不轉矢氣。則知胃無實熱。大約但初頭硬。後必溏。故不可攻之。攻之則胃陽敗損。中氣虛寒而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胃熱未甚。不可與也。若與水。則水寒傷胃而噦矣。噦者。呃忒也。若服小承氣。雖不轉矢氣。而其後又復發熱者。

乃潮熱之類也。以此測之。則胃邪雖非大實。而未盡全空。必大便雖硬而少也。少則仍不必攻。當以小承氣湯和之足矣。不可用大承氣湯。故又繳云。不轉矢氣者。慎不可攻也。

辨誤,其後發熱句。當從不轉矢氣句落下為是。觀末句復云不轉矢氣者。慎不可攻。則前後照應顯然矣。而注家謂攻後重復發熱。胃熱至此方熾。誤矣。若既攻之後。脹滿不能食。又至飲水則噦。胃氣已是虛冷。豈能重複發熱。使大便復硬乎。此必無之事。下筆詳慎。智慮周密者。當不應若是。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躁心下硬。至四五日。雖能食。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硬。後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須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

二三日。邪未深入之時也。脈弱。虛寒之候。非可小之脈也。無太陽柴胡證。邪氣已在正陽陽明矣。煩躁心下硬。胃實之徵也。以日數尚少。恐胃邪未實。延至四五日。胃邪當實矣。雖能食者。蓋能食則為中風之陽邪。且能食又疑其胃未實滿。似不當攻下。又以脈弱之故。未可遽下。

故用小承氣湯少少與之。以微和其胃氣。使胃邪稍緩。令得小安。至六日量其胃邪果實。方與承氣湯一升。以盡其邪。若初病至六七日不大便者。其胃氣當實。而其小便少者。乃下焦無火。氣化不行也。雖不能食。似乎胃中實滿。而不知不能食者為陽明中寒。胃無熱邪。其大便但初頭硬。

後出者必溏。恐未必一定皆成硬。所以攻之必溏也。須。待也。言當待其三焦之陽氣流行。則膀胱之氣化能出而小便分利。陽氣旺而水穀分消。屎定成硬。乃可攻之。以六七日不大便。又待其小便利而屎已硬。故宜用大承氣湯。

白話文

陽明胃實

陽明病,出現潮熱,大便稍微乾硬的情況,可以給予大承氣湯。若大便不硬,則不宜使用。如果已經六七天沒有排便,可能腸內有燥屎(乾硬糞塊),想要確認的話,可以先給少量的小承氣湯。服藥後,若出現排氣(矢氣),代表腸內有燥屎,這時才適合用攻下的方法(如大承氣湯)。

若服小承氣湯後沒有排氣,表示大便僅是前端乾硬,後面仍會溏軟,此時不可攻下。若強行攻下,會導致腹脹、無法進食。若患者想喝水,但喝水後會出現呃逆(噦,即打嗝),表示胃氣已虛寒。如果之後又發熱,且大便變硬而量少,可用小承氣湯調和,而不可貿然使用大承氣湯。

重點在於:若無排氣反應,務必慎用攻下法!


以下四段是在說明使用承氣湯的原則

若病情尚不明確,不可貿然使用峻下藥(如大承氣湯),應先以小承氣湯試探虛實,再決定是否進一步攻下。

若病情在陽明階段,並因潮熱推斷大便微硬,可使用大承氣湯;但若無明顯硬結,則不宜使用。如果六七天未排便,懷疑腸內有燥屎但又無法確定時,可以先少量給予小承氣湯觀察反應。

服藥後若出現排氣,表示確有燥屎內結,適合攻下;若無排氣,則代表腸道僅是初頭硬,後必溏軟,此時不宜攻下,否則會傷胃氣,導致腹脹、食慾不振。

若患者想喝水,但喝水後呃逆,代表胃氣已受損。如果服小承氣湯後再度發熱,這類情況與潮熱相似,可能代表腸胃尚未完全通暢,但大便雖硬卻量少,此時仍不宜急著攻下,可先以小承氣湯調和。


注意:
「其後發熱」這句應接續「若不轉矢氣」來理解。若無排氣反應,千萬不可輕易攻下!

有人誤解「發熱」是攻下後胃熱加劇,但這並不合理,因為攻下後若已出現腹脹、厭食、喝水就噦等症狀,表示胃氣已虛,不太可能再發熱使大便變硬。


病例舉例:

患者得病二三天,脈象弱,無太陽或柴胡證(如外感或寒熱往來),但有煩躁、胃脘硬滿的症狀。到了四五天,雖然能進食,但因脈弱且尚不確定胃中是否實熱,可以先少量給予小承氣湯微調,讓症狀緩解。等到第六天,若確定胃氣結實,再給一升承氣湯

如果六七天未排便,且小便量少,即使患者食慾差,可能只是初頭硬、後溏軟的不成形大便,未必完全乾結,貿然攻下會導致腹瀉。應等待小便通利、大便確實變硬後,才可考慮使用大承氣湯

(總結:陽明胃實者若要用大承氣湯,必須確認燥屎已成,否則先以小承氣湯試探,以免誤攻傷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