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之上
而極於齊下。所謂呼出心肺,吸入腎肝者,亦互文耳。自此而下,專言脈象。此篇先舉浮沉二脈,以示表裡陰陽。
脈有一陰一陽(沉滑);一陰二陽(沉滑長);一陰三陽(浮滑長時一沉)。有一陽一陰(浮澀);一陽二陰(長沉澀);一陽三陰(沉澀短時一浮)。如此之言,寸口(三部)有六脈俱動邪?然,此言者,非有六脈俱動也。謂浮沉長短滑澀也(上所謂六脈是也)。浮者陽也;滑者陽也;長者陽也;沉者陰也;短者陰也;澀者陰也。
所謂一陰一陽者,謂脈來沉(體)而滑(兼加)也。一陰二陽者,謂脈來沉(體)滑而長(兼)也。一陰三陽者,謂脈來浮滑而長(變脈),時一沉(本脈)也。(以上三件脈狀陰脈為體陽脈兼見)所謂一陽一陰者,謂脈來浮(體)而澀(兼)也。一陽二陰者,謂脈來長(體)而沉澀(兼)也。
一陽三陰者,謂脈來沉澀而短(變),時一浮(本)也。(此三件陽脈為體陰脈乘之)各以其(部)經所在,名病順逆也。(陽位見陽脈陰位見陰脈是順陽位見陰脈陰位見陽脈是逆)
按:因上節浮沉二脈,並滑澀長短四脈,凡此六者,為脈之綱領而候之,古之義也。內經以緩急大小滑澀為六脈,其義亦同。各隨其時宜爾。蓋有一陰一陽,至一陰三陽,則是謂陰虛陽盛,自微至著之象。即無水之證。所謂盛水之主,以制陽光,是也。自一陽一陰,至一陽三陰,
則謂陽虛陰盛,自漸至極之狀。即無火之證。所謂益火之原,以消陰翳,是也。至於時一沉浮,則陰陽衰竭之極,而無有挽回之候。故曰:名病之逆順也。(第六舊同)
難曰:脈有陰盛陽虛,陽盛陰虛,何謂也?然:浮之(輕取)損小(不足),沉之(重取)實大(有餘下同),故曰陰盛陽虛。沉之損小,浮之實大,故曰陽盛陰虛。是陰陽虛實之意也。
按:此篇與舊本五十八難第三節之文似同,而其義自別。彼所謂陽虛陰盛,陽盛陰虛,乃指傷寒表裡之證。此則承上篇浮沉,以定陰陽虛實之診法。讀者勿以其偶同混讀焉。
難曰:何以別知臟腑之病耶?然:數者腑也(屬陽);遲者臟也(屬陰)。數(浮沉強弱)則為熱(表裡虛實);遲(浮沉強弱)則為寒(表裡虛實)。諸陽(脈)為熱(證);諸陰(脈)為寒(證)。故以別知臟腑之病也。
按:此難舉數遲二脈,以別臟腑之病。前篇既揭浮沉二脈,分配四臟。此篇即標數遲以決臟腑寒熱者。以浮沉虛實四字,蒙此二脈,引伸以求其義,則此難秘旨,自然明矣。所謂數者腑,遲者臟,數則為熱,遲則為寒四句。滑注無明解,諸家紛紛,猶未決者,蓋不深味之耳。何者?
數未必得為腑病,遲未必得為臟病。蓋有熱則腑臟脈皆數,有寒則臟腑脈皆遲。故下文云:數則為熱,遲則為寒。由之觀之,浮數則表熱;沉數則裡熱;虛數是陰虛內熱;實數是陽實發熱。遲脈亦各有浮沉虛實四變。臟寒腑寒,俱皆見焉。或問此篇數遲二脈,似在臟腑有所印定。
【卷之上】
脈象向下延伸至臍下。所謂「呼出心肺,吸入腎肝」的說法,也是相互對應的文字。從這裡開始,專門討論脈象。此篇先舉出浮脈與沈脈,以說明表裡陰陽的關係。
脈象有一陰一陽(沈滑)、一陰二陽(沈滑長)、一陰三陽(浮滑長,偶爾一沈);也有一陽一陰(浮澀)、一陽二陰(長沈澀)、一陽三陰(沈澀短,偶爾一浮)。這樣的說法,難道寸口(三部)會有六種脈同時跳動嗎?其實不然。這裡所說的並非六種脈同時出現,而是指浮、沈、長、短、滑、澀六種脈象(即上文提到的六脈)。浮脈屬陽,滑脈屬陽,長脈屬陽;沈脈屬陰,短脈屬陰,澀脈屬陰。
所謂「一陰一陽」,是指脈象以沈(主體)兼滑(附加);「一陰二陽」是指脈象以沈(主體)兼滑與長(附加);「一陰三陽」是指脈象浮滑而長(變化脈),偶爾出現沈(本脈)。(以上三種脈象以陰脈為主體,陽脈為附加)
所謂「一陽一陰」,是指脈象以浮(主體)兼澀(附加);「一陽二陰」是指脈象以長(主體)兼沈澀(附加);「一陽三陰」是指脈象沈澀而短(變化脈),偶爾出現浮(本脈)。(以上三種脈象以陽脈為主體,陰脈為附加)
根據脈象所在的部位與經絡,可以判斷疾病的順逆。(陽位出現陽脈、陰位出現陰脈為順;陽位出現陰脈、陰位出現陽脈為逆)
根據前文浮沈二脈,加上滑、澀、長、短四脈,這六種脈象是診脈的綱領,古人以此為依據。《內經》以緩、急、大、小、滑、澀為六脈,意義相同,只是因應時代需求而調整。
從「一陰一陽」到「一陰三陽」,表示陰虛陽盛,從輕微到明顯的現象,屬於「無水之證」,即所謂「盛水之主,以制陽光」。從「一陽一陰」到「一陽三陰」,表示陽虛陰盛,從漸進到極端的狀態,屬於「無火之證」,即所謂「益火之原,以消陰翳」。至於脈象偶爾沈浮,則是陰陽衰竭至極,無可輓回的徵兆,故稱為「病之逆順」。
(第六難)問:脈象有陰盛陽虛、陽盛陰虛,是什麼意思?答:輕按脈象虛弱不足,重按脈象實大有力,稱為「陰盛陽虛」;重按脈象虛弱不足,輕按脈象實大有力,稱為「陽盛陰虛」。這就是陰陽虛實的意義。
此篇與舊本第五十八難第三節文字相似,但意義不同。舊本所說的陽虛陰盛、陽盛陰虛,是指傷寒表裡之證;此篇則是承接前文浮沈脈象,以確定陰陽虛實的診斷方法,讀者勿混淆。
(第七難)問:如何區分臟腑的疾病?答:數脈屬腑(陽),遲脈屬臟(陰)。數脈表示熱證(表裡虛實),遲脈表示寒證(表裡虛實)。陽脈多見熱證,陰脈多見寒證,因此可區分臟腑的疾病。
此篇以數脈與遲脈區分臟腑疾病。前文已提出浮沈二脈對應四臟,此篇則以數遲脈判斷臟腑寒熱。結合浮沈虛實四字,延伸理解脈象,便能明白此難的深意。
所謂「數脈屬腑,遲脈屬臟,數脈為熱,遲脈為寒」,各家註解紛雜,尚未有定論,原因在於未深入體會。實際上,數脈未必僅見於腑病,遲脈未必僅見於臟病。有熱時,臟腑脈皆可數;有寒時,臟腑脈皆可遲。因此下文說:「數則為熱,遲則為寒。」由此可見,浮數為表熱,沈數為裡熱;虛數為陰虛內熱,實數為陽實發熱。遲脈也有浮沈虛實四種變化,臟寒腑寒皆可表現。
有人問:此篇數遲二脈似乎固定對應臟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