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之下
按此難所發,即出素問遺篇本病論。但彼闕肺一病。靈樞第四篇有類此者,而文稍異焉。滑注引之,由不視遺篇爾。
所謂正經自病者:言五臟內虛,而病從內生,東垣所謂內傷是也。蓋心肝二病,固為七情偏氣之所傷;而其肺脾腎之病,乃似內傷挾外感者。然既為正經自病,則知非尋常外邪矣。
夫憂愁屬肺,思慮屬脾,共為手足太陰二臟,偏傾而傷心;怒傷肝。此其本情,無論已。形寒飲冷,雖從外而入,然其人自失節,而所受者非天時之寒傷之;且其寒與冷,亦非一朝一夕之感也。久坐濕地者,是亦似外邪,實非天時之濕。居處失宜,下體不溫,加之強力入房、汗出入水等事,以漸發病,亦非一時之水濕也。飲食勞倦,有內外之辨,故在下文五邪病亦復言之。
滑注引謝氏說為是。正經之飲食傷,主勞倦;五邪之勞倦,傷飲食為之主。仍詳東垣內外傷辯,宜參考。
何謂五邪?然。有中風(肝)、有傷暑(心)、有飲食勞倦(脾)、有傷寒(肺)、有中濕(腎),此之謂五邪。
假令心病,何以知中風得之(虛邪)?然。其色當赤。何以言之?肝主(五)色:自入為青(正)、入心為赤(虛)、入脾為黃(賊)、入肺為白(微)、入腎為黑(實)。肝為心邪(從後而來),故知當赤色。其病身熱(心)、脅下滿痛(肝);其脈浮大(心)而弦(肝)。
何以知傷暑得之(正邪)?然。當惡焦(舊本脫故補)臭。何以言之?心主(五)臭:自入為焦臭(正)、入脾為香臭(虛)、入肝為臊臭(實)、入腎為腐臭(微)、入肺為腥臭(賊)。故知心病傷暑得之(自病),當惡焦臭。其病身熱而煩、心痛(心);其脈浮大而散(心)。
何以知飲食勞倦得之(實邪)?然。當喜苦味也。(虛為不欲食,實為欲食,二句舊注或以為衍,然於義無害)。何以言之?脾主(五)味:入肝為酸(微)、入心為苦(實)、入肺為辛(虛)、入腎為咸(賊)、自入為甘(正)。故知脾邪入心(從前而來),為喜苦味也。其病身熱(心)而體重、嗜臥、四肢不收(脾);其脈浮大(心)而緩(脾)。
何以知傷寒得之(微邪)?然。當譫言妄語。何以言之?肺主(五)聲:入肝為呼(賊)、入心為言(微)、入脾為歌(實)、入腎為呻(虛)、自入為哭(正)。故知肺邪入心(從所勝而來),為譫言妄語也。其病身熱(心)、洒洒惡寒、甚則喘咳(肺);其脈浮大(心)而澀(肺)。
何以知中濕得之?然。當喜汗出不可止。何以言之?腎主(五)液(舊本作濕誤):入肝為泣(虛)、入心為汗(賊)、入脾為涎(微)、入肺為涕(實)、自入為唾(正)。故知腎邪入心(從所不勝而來),為汗出不可止也。其病身熱(心)而小腹痛、足脛寒而逆(腎);其脈沉濡(腎)而大(心)。
此五邪之(診)法也。
【卷之下】
這段內容出自《素問》遺篇〈本病論〉,但其中缺少關於肺病的論述。《靈樞》第四篇有類似記載,但文字略有差異。滑壽的註解引用時,因未參考遺篇而有所遺漏。所謂「正經自病」,是指五臟內部虛弱,疾病由內而生,即李東垣所說的「內傷」。心、肝的病症多因七情過度所致,而肺、脾、腎的病症則類似內傷兼外感,但既然是正經自病,便可知並非一般外邪所致。
憂愁傷肺,思慮傷脾,二者同屬太陰經,若失衡則會影響心。憤怒傷肝,這是其本質,無需多言。受寒或飲食生冷雖是外因,但實因個人失調所致,並非天氣寒冷直接造成,且寒涼之氣也非短時間形成。久坐濕地看似外邪,實非氣候之濕,而是居住環境不佳,下肢受寒,加上房事過度、出汗後接觸冷水等行為逐漸引發病症,也非一時的水濕所致。飲食勞倦需區分內外因素,後文會再討論五邪病症。滑壽註解引用謝氏之說較為準確:正經之病以飲食損傷為主,勞倦則屬五邪之病,以飲食損傷為主導。詳細內容可參考李東垣的《內外傷辨惑論》。
何謂五邪?
五邪包括:
- 中風(屬肝)
- 傷暑(屬心)
- 飲食勞倦(屬脾)
- 傷寒(屬肺)
- 中濕(屬腎)
以心病為例:
- 中風致病(虛邪):面色應發紅。因肝主五色,自病為青,傳心為紅,傳脾為黃,傳肺為白,傳腎為黑。肝邪影響心,故面色赤。症狀包括身熱(心)、脅下脹痛(肝),脈象浮大(心)而弦(肝)。
- 傷暑致病(正邪):厭惡焦臭。因心主五臭,自病為焦臭,傳脾為香,傳肝為臊,傳腎為腐,傳肺為腥。故心病傷暑時會厭惡焦臭。症狀包括身熱煩躁、心痛(心),脈象浮大而散(心)。
- 飲食勞倦致病(實邪):偏好苦味。脾主五味,傳肝為酸,傳心為苦,傳肺為辛,傳腎為鹹,自病為甘。脾邪影響心,故喜苦味。症狀包括身熱(心)、體重嗜臥、四肢無力(脾),脈象浮大(心)而緩(脾)。
- 傷寒致病(微邪):胡言亂語。肺主五聲,傳肝為呼,傳心為言,傳脾為歌,傳腎為呻,自病為哭。肺邪影響心,故言語錯亂。症狀包括身熱(心)、惡寒、嚴重時喘咳(肺),脈象浮大(心)而澀(肺)。
- 中濕致病(賊邪):汗出不止。腎主五液,傳肝為淚,傳心為汗,傳脾為涎,傳肺為涕,自病為唾。腎邪影響心,故汗出不止。症狀包括身熱(心)、小腹痛、足脛寒逆(腎),脈象沈濡(腎)而大(心)。
以上即為診斷五邪病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