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之下
按肝總管五色。心管五臭。脾管五味。肺管五聲。腎管五液。液應水。聲應金。味應土。臭應火。色應木。是其類也。凡一臟有五病。五五二十五變。本篇舉心為例。余可類推。夫肝之中風。邪入他臟。則見各臟色於面。心之傷暑。邪入他臟。則惡各臟臭於鼻。脾之飲食。邪入他臟。
則喜各臟味於口。肺之傷寒。邪入他經。則發各臟之聲。腎之中濕。邪入他經。則出各臟之液。古者率皆以此。乃知其病之傳變焉。難經言此者居多。舊本三十四篇。出聲色臭味液。第七十四篇。言一臟有五病。第十篇有一脈十變。當與此篇參考。
(第五十一舊五十)難曰。病有虛邪。有實邪。有賊邪。有微邪。有正邪。何以別之。然從後來者。(母往臨子)為虛邪。從前來者。(子來乘母)為實邪。從所不勝來者。(夫克妻)為賊邪。從所勝來者。(妻侮夫)為微邪。自病者。(己自受過)為正邪。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中風。
得之為虛邪。傷暑得之。為正邪。飲食勞倦得之。為實邪。傷寒得之。為微邪。中濕得之。為賊邪。
按此承前篇之旨。申明五邪之名義。據氣厥論五臟寒熱相移等言。則五邪非獨有傳變。雖正經自病。其至久則亦當有傳焉。下篇所謂七傳。似言其義。然七傳者。唯謂五臟相剋為病。而未曾言及一臟病。為彼此相移。故與此所言。義本自異。不宜為一途看。
(第五十二舊五十三)難曰。經(靈素病傳二篇)言七傳者死。(相剋)間臟者生。(相生)何謂也。然。七傳者。傳其所勝也。間臟者。傳其子也。何以言之。假令心病(初)傳肺。(火剋金)肺傳肝。(金剋木)肝傳脾。(木剋土)脾傳腎。(土剋水)腎傳心。(水剋火心復傳肺乃為再傷)一臟不再傷。
(若再傷者死)故言七傳者死也。假令心病傳脾。(火生土)脾傳肺。(土生金)肺傳腎。(金生水)腎傳肝。(水生木)肝傳心。(木生火)是子母相傳。竟而復始。如環無端。(再傷亦不至死)故曰生也。
按靈素病傳二篇。所謂五臟腑相傳。以至腸胃。命曰必死。此篇七傳。蓋本諸此。其實相逆,各傳其所勝。故曰死矣。假令病始於心。相剋至肺。則為再傷。始於肺。則至肝為再傷。餘臟皆然。靈素舉五臟及胃膀胱七者。以論病傳。此篇獨謂五臟再傷為七傳。而不言及腑。此乃所以與經異者何。
觀後篇臟腑病有治之難易等說。則其義似不相戾。唯越人分割臟腑二病。言其義耳。所謂間臟者。五臟母子相傳之病。而比諸七傳。病勢則稍緩。故曰生焉。內經曰。間臟者刺之。又曰。不間臟者難治。排列相剋臟。以一臟間之。則成相生。闢如排列心肺。以脾間之之類。故有間臟之名。
《卷之下》
肝臟主導五色(青、赤、黃、白、黑),心臟主導五氣(焦、香、腥、腐、朽),脾臟主導五味(酸、苦、甘、辛、咸),肺臟主導五聲(呼、笑、歌、哭、呻),腎臟主導五液(淚、汗、涎、涕、唾)。五液對應水行,五聲對應金行,五味對應土行,五氣對應火行,五色對應木行,這是五行與臟腑的關聯。每一臟可引發五種病症,五臟相乘則衍生二十五種病理變化。本篇以心臟為例說明,其餘臟腑可依此類推。
若肝臟受風邪侵襲,邪氣傳入其他臟腑時,患者面部會顯現對應臟腑的病色;心臟受暑邪所傷,邪傳他臟則鼻部厭惡該臟對應的氣味;脾臟因飲食失調致病,邪入他臟則口中偏好該臟對應的味道;肺臟受寒邪所傷,邪傳他經則發出該臟對應的聲音;腎臟受濕邪侵襲,邪入他經則會分泌該臟對應的體液。古人多以此法判斷疾病傳變規律。《難經》中多有相關記載:舊本第三十四篇論述聲、色、臭、味、液,第七十四篇闡述一臟五病之說,第十篇提及一脈十變之理,皆可與本篇相互參證。
(第五十一難·原第五十難)問:病邪分為虛邪、實邪、賊邪、微邪、正邪,如何區分?答:從母臟傳來的邪氣(母病及子)稱虛邪;從子臟傳來的邪氣(子病犯母)稱實邪;從克己之臟傳來的邪氣(如金克木)稱賊邪;從己克之臟傳來的邪氣(如木克土反侮)稱微邪;本臟自發的病變稱正邪。舉例而言:心臟因中風得病為虛邪,因傷暑得病為正邪,因飲食勞倦得病為實邪,因傷寒得病為微邪,因中濕得病為賊邪。
此段承前文主旨,闡明五邪定義。參照《氣厥論》關於五臟寒熱相移的論述,五邪不僅指傳變之邪,即使本臟自病,日久亦會傳變。下篇所謂"七傳",即指五臟相克傳變(如心病傳肺→肺傳肝→肝傳脾→脾傳腎→腎傳心→心復傳肺),同一臟腑二次受克則危殆。而"間臟傳"指母子相生傳變(如心病傳脾→脾傳肺→肺傳腎→腎傳肝→肝傳心),循環往復病情較輕,故曰可治。
按《靈樞》《素問》病傳篇所述,五臟病邪按相克次序傳遍周身則預後凶險,本篇"七傳"之說即源於此。但經典記載包含臟腑傳變,而本篇專論五臟再傷為七傳,未提及六腑,此為其異。後文關於臟腑病治療難易的論述,與此義理相通,蓋因秦越人將臟病腑病分而論之。所謂"間臟",即通過相生關係隔臟傳變(如心火傳脾土隔開肺金),病勢較緩故可治。《內經》言"間臟者可刺""不間臟者難治",正是指此隔臟相生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