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經

卷之下 (9)

1卷之下

按《內經》載熱病五十九刺法,各處熱邪,隨分取之。此篇由是立八會法以適簡約。蓋此八會十三穴,諸熱在身內者,各隨其部分而治之。虢太子屍蹷,取外三陽五會者,豈止百會一穴?疑兼取此會之五處者,可知矣。血海、髓會、骨會三說,滑注所引四明陳氏之說為是。三焦之「三」作「上」字者,謝氏不達古。

(第四十六舊同)難曰:「老人(夜)臥而不寐(睡不熟),少壯(夜)寐而不寤(睡熟)者,何也?」 然經言少壯者,血氣盛(滿),肌肉滑(澤),氣道通(呼吸安靜),榮衛之行(周身)不失於常(五十度),故晝日精(爽),夜不寤也(眠足)。老人血氣衰(少),肌肉不滑(潤),榮衛之道澀(失常度),故晝日不能精(易眠),夜不得寐也(難眠)。故知老人不得寐也(醒眠)。

按此雖論辨老壯晝夜寤寐之有異,然其實則謂榮衛周身之度,老者有虧,而不應其數也。與《靈樞·生會篇》義同。而此重設問答者,蓋壯者血氣常盛,而至於老,則其平居血氣既衰,況方得其病,則議藥迥別。故老者之病,比諸少壯,雖實猶尚挾虛;假令常尋內外病,有與少壯相似,然其攻補之際,最宜刻意,不可率以其病相似同治焉。扁鵲所以發難,專在於斯乎?

(第四十七舊同)難曰:「人面獨能耐(忍)寒者,何也?」 然,人頭者,諸陽(經)之會也;諸陰(經)脈皆至頸胸中而還(指正經言),獨諸陽脈皆上至頭耳,故令面耐寒也。

按與《靈樞》所載岐伯言,大同小異。彼謂十二經脈三百六十五絡,其血氣皆上於面者,歷舉經絡本支,而示其血氣純粹獨聚於面耳。此篇乃謂首者諸陽所會,諸陰脈皆至頸胸而還,則獨主經脈正行者言之。蓋頭面者,手足六陽之脈所會;而其六陰脈之正者,皆終於胸中;其支別僅有貫頸系目上,至巔頂。然其陰之微,包含諸陽中,則雖有而猶無焉。故越人斷以諸陽會發其義,則於治病之事,有裨乎後世矣。蓋首面、支體、骨屬、筋會,雖如同,然其血氣清濁,自有分界。人身雖為一氣血,頭面病多是濁陰犯上,支體病多是清陽滯下。是示用藥施治之所以異也。

(第四十八舊同)難曰:「人有三虛(脈、病、診)、三實(同上),何謂也?」 然,有脈之虛實,有病之虛實,有診之虛實也。脈之虛實者:濡(弱)者為虛(諸脈象中皆見濡弱);緊(實)、牢(強)者為實(諸脈象中皆見緊牢)。病之虛實者:出者(內傷)為虛,入者(外邪)為實;言者(惺惺不妨於言)為虛,不言者(言語錯亂混濁)為實;緩者(病以漸進非一朝一夕之謂)為虛,急者(一時暴發生死在旦暮)為實。診之虛實者:濡者(肌肉濡弱)為虛,牢者(肌肉牢堅)為實;癢者(血氣散渙)為虛,痛者(邪氣盛滿)為實;外痛(邪實在表)、內快。

白話文

《卷之下》

《內經》記載熱病的五十九種針刺法,針對各處熱邪,依不同部位施治。本篇因此設立八會法以求簡約。這八會十三穴,對於體內各種熱邪,皆可依其所在部位治療。虢太子患屍厥,取外三陽五會穴,恐怕不只百會一穴,可能還包括其他相關穴位。關於血海、髓會、骨會三種說法,以滑壽注釋引用的四明陳氏之說較為正確。三焦的「三」字應作「上」字,謝氏未能理解古意。

(第四十六,與舊版相同)
問:老人夜間躺著卻難以入睡,年輕人夜間熟睡而不易醒,這是為什麼?
答:經典記載,年輕人血氣旺盛,肌肉潤澤,氣道通暢,營衛之氣運行全身,規律不亂,因此白天精神飽滿,夜間安睡。老人血氣衰弱,肌肉乾枯,營衛運行不順,所以白天精神不濟,夜間難以入眠。由此可知老人睡眠不佳的原因。

此段雖在討論老人與年輕人晝夜醒睡的差異,但實際上是指營衛之氣運行全身的規律,老人有所不足,無法符合正常節奏。與《靈樞·生會篇》意義相同。此處再次設問,是因年輕人血氣旺盛,而老人平時血氣已衰,若再患病,治療方法截然不同。因此老人之病,即使看似實證,仍夾雜虛象。即便病症與年輕人相似,治療時也須謹慎,不可因症狀相同而用相同方法。扁鵲提出此問,重點即在於此。

(第四十七,與舊版相同)
問:人的臉為何能耐受寒冷?
答:頭部是諸陽經交會之處,諸陰經脈僅行至頸胸便返回,唯有陽經皆上行至頭面,因此臉部能耐寒。

此說與《靈樞》中岐伯所言大同小異。《靈樞》提到十二經脈及三百六十五絡的血氣皆上注於面部,詳述經絡分支,說明血氣獨聚於面。此篇則強調頭為諸陽所會,陰經僅至頸胸而止,專指經脈主幹而言。頭面為手足六陽經交會之處,而六陰經主幹終於胸中,僅支脈上行至頭面,但其陰氣微弱,被陽氣包含,雖有若無。因此越人(扁鵲)以諸陽交會解釋,對後世治病頗有助益。頭面與肢體雖同屬筋骨,但血氣清濁有別,頭面病多因濁陰上犯,肢體病多因清陽下滯,用藥治療因此不同。

(第四十八,與舊版相同)
問:人有三虛三實,指什麼?
答:虛實分為脈象、病症、診察三方面。

  • 脈象虛實:濡弱為虛,緊牢為實。
  • 病症虛實:內傷為虛,外邪為實;神志清醒為虛,言語錯亂為實;病情緩慢為虛,急暴為實。
  • 診察虛實:肌肉鬆軟為虛,堅實為實;發癢為虛,疼痛為實;外表疼痛而內在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