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經

卷之下 (8)

1卷之下

此篇創出之。疑非扁鵲之言。何以言之?前既曰肝有兩葉,此又曰凡七葉;靈樞謂大小腸左環,此謂大腸右回。且一篇中腸胃度量前後重複。其口廣以下九十九字,剿取腸胃篇文,以列膀胱之次,與靈樞所述之意,大失其旨。彼此所以發疑也。然,歷代名醫謂臟象皆以為據,則其所由來亦遠。故姑書以俟知者。

(第四十三舊同)難曰: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何也? 然:人胃中常有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至圊,一行二升半,日中(終日)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水(去則榮散)谷(消則衛亡)盡矣。故平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水穀津液俱盡,即死矣。 按,絕谷七日而死者,以其日再至圊,一行盡二升半,故為之限。雖然人心如面,腸胃傳化亦異。蓋人之更衣,一日或一行二三行,二日或一行二三行,不可定度。故結之曰:「水穀津液俱盡,即死矣。」則此難主意,專在此一句耳。其所謂七日,亦以一日二行之量言之,何必拘拘日數乎?讀者思諸。與靈樞絕谷篇,辭有少異,而義全無差。

(第四十四舊同)難曰:七衝門(沖者衝突之沖往而不斥之意)何在? 然:唇為飛門(飛揚閉合之處經云口唇者音聲之扇也);齒為戶門(破堅碎硬之要專在此);會厭為吸門(吞物出氣之街);胃(上口)為賁門(榮衛生髮之關);太倉(即胃腑)下口為幽門(溲便受盛之境);大腸小腸會為闌門(清濁分利之界);下極(即尻臀)為魄門(糟粕轉出之域)。故曰七衝門也。 按,賁幽闌魄四門,散見內經諸篇,無有統系焉。其飛戶吸三門,豈古文脫落,而存在此篇歟?所謂七衡者,水穀出納之門;而飛門至賁門,則主納焉;幽門至魄門,則主出焉。上道四門失守,則噎隔翻胃嘔吐吞酸諸病隨分而生;下鄉三門廢職,則泄利秘結遺癃痔脫諸證逐次乃成。且,胃者倉廩之腑,穀神之宮也。飛門包含之戶門,齒決之吸門,噏咽之賁門,容納之幽門。穀神既留,而糟粕成矣。受盛之闌門,分利之魄門,推輾之一門;不通則諸門為之生變,神欲安穩,豈可得乎?又,經有畜門,而此無見者。蓋畜門者,鼻口之界,頏顙之關,不接水穀之路。故唯曰七衝門云。

(第四十五舊同)難曰:經言八會者,何也? 然:腑會大倉(任脈中脘穴);臟會季脅(足厥陰章門穴);筋會陽陵泉(足少陽膝外穴);髓會絕骨(陳氏以為枕骨足太陽頭部穴);血會鬲俞(足太陽背部第二行穴心肝二俞中間);骨會大杼(督脈大椎穴非背部第二行大杼穴杼古脊骨名故杼椎皆通用);脈會大淵(手太陰寸口中穴);氣會三焦(即謂上焦古三焦有專言偏言之分此乃偏言)。外,一筋(外有經而內無形故云)直兩乳內(任脈膻中穴)也。熱病在內者,取其(八)會之氣穴也。

白話文

《卷之下》

此篇內容可能是後人假託扁鵲之名所寫。原因在於:前文提到肝有兩葉,此處卻說肝有七葉;《靈樞》記載大小腸向左環繞,此處卻說大腸向右迴旋。此外,文中關於腸胃尺寸的描述前後重複,其中「口廣」以下的九十九字更是直接抄錄《腸胃篇》內容,並將其置於膀胱相關段落之後,與《靈樞》原意相差甚遠,因而引發質疑。然而歷代名醫多以此篇作為臟象學說的依據,可見其流傳已久,故暫且保留原文以待後世明辨。

(第四十三,舊版同)
提問:人不飲食,七日便會死亡,為何?
答:人胃中通常存留二斗食物與一斗五升水。健康者每日排便兩次,每次排出二升半,全日共五升。七日累計消耗三斗五升,此時水分與食物(水分耗盡則營氣消散,食物耗盡則衛氣消亡)完全耗竭,因此健康者不飲食七日即死,乃因水穀津液皆盡。

註解:
「七日死亡」之說是基於每日排便兩次、每次二升半的假設。然而個體差異極大——有人每日排便一至三次,有人兩日才排便一至三次,難以一概而論。故關鍵在於「水穀津液俱盡即死」此句,七日僅為估算,不必拘泥天數。此論與《靈樞·絕谷篇》文字略異,但主旨相同。

(第四十四,舊版同)
提問:何謂「七衝門」?
答:

  1. 唇為飛門(開闔發聲之門,《內經》稱口唇為「音聲之扇」)
  2. 齒為戶門(咀嚼堅硬食物的關鍵)
  3. 會厭為吸門(吞嚥食物與呼氣的通道)
  4. 胃上口為賁門(營衛之氣生發的關卡)
  5. 胃下口為幽門(承受消化後食物的部位)
  6. 大腸小腸交會處為闌門(區分清濁的界限)
  7. 肛門為魄門(排泄糟粕的出口),合稱七衝門。

註解:
賁、幽、闌、魄四門散見於《內經》,而飛、戶、吸三門可能因古文佚失而僅存於此篇。七衝門中,飛門至賁門主攝入,幽門至魄門主排出。若上四門失調,會引發噎嗝、反胃等症;下三門失常,則導致腹瀉、便秘等病。胃為儲糧之腑,從飛門的包裹、戶門的咀嚼、吸門的吞嚥,至賁門的容納、幽門的留存,再經闌門分清濁,魄門排糟粕——任一門阻塞皆會影響整體。另《內經》提及「畜門」(鼻咽交界),因不涉水穀代謝,故未列入七衝門。

(第四十五,舊版同)
提問:經絡的「八會穴」為何?
答:

  1. 腑會太倉(中脘穴,屬任脈)
  2. 臟會季脅(章門穴,屬足厥陰肝經)
  3. 筋會陽陵泉(膝外側穴,屬足少陽膽經)
  4. 髓會絕骨(懸鐘穴,一說為枕骨穴)
  5. 血會膈俞(背部心俞與肝俞之間,屬足太陽膀胱經)
  6. 骨會大杼(大椎穴,督脈,古稱「杼」指脊骨)
  7. 脈會太淵(寸口穴,屬手太陰肺經)
  8. 氣會三焦(羶中穴,兩乳間,屬任脈)。
    熱病內生時,可針刺此八穴以調氣。

註解:
「三焦」在此特指上焦。八會穴為調治內在熱病的關鍵氣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