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經

卷之下 (3)

1卷之下

(復溜經),其味鹹;(大溪俞),其聲呻;(然谷榮),其液唾;(湧泉井),是五臟聲色臭味液也。

按,以聲色臭味液,配當五臟,其義有二焉。如第四十九篇所言五邪病,謂肺主五聲,肝主五色,心主五臭,脾主五味,腎主五液。綜合言之,如此篇,則五物分配於各臟,交錯言之。凡臟有五,病或一臟獨病,或二三臟並病,各緣其所主五物,以知病從何臟傳來,古之義也。

蓋審其治病之旨,則五色皆治其經本行。五臭治其母行。五味治其所不勝行。五聲治其所勝行。五液治其子行。十變者,疑是內經古篇目,而今則亡矣。

五臟有七神。各何所藏耶?然。臟者,人之神氣所舍藏也。故肝藏魂(隨心往來);肺藏魄(並精出入);心藏神(兩精相薄);脾藏意(心之發)與智(志之化);腎藏精(兩神相薄)與志(腎間原氣)也。

神與精,對陰陽之體;魂與魄,配血氣之因。故神精主體;魂魄主動。魂動則神氣能閱七竅,各各不失其職,所謂隨神往來是也。魄運則精氣周布支體,以知把抓痛癢,所謂並精出入是也。故人寐而魂魄各歸其臟,則視聽不務,痛癢不識。神精俱靜,則坎離守位,水火既濟。

當得長生久視。故攝養之道:在心焉,則曰收,曰內觀;在腎焉,則曰八益,曰封藏。是所以使神精守靜者。然,脾寓意與智。意者,心之發也;智者,志之化也。素問云:「腎者,伎巧出焉。」謂智之主也。脾者,中州心腎二氣之樞,故藏意與智。腎又言志者,即腎間原氣是也。脾腎各有二神者。

蓋由脾乃生化榮衛之本;腎乃陰中含蓄真元之氣故爾。

(第三十六舊三十五)難曰:五臟各有所,腑皆相近(脾肝腎三臟與腑相接),而心肺獨去大腸小腸遠者,何也?然。經言:心榮(血)肺衛(氣)通行陽氣(指血氣),故居在上(鬲上);大腸小腸傳陰氣(指二便)而下,故居在下(齊下);所以相去而遠也(比他腑則去其臟位霄壤)。

按此一節,因前篇所謂心肺獨在鬲上,再發難:餘三臟腑皆相近,而心肺之腑,甚相遠者何?蓋心肺主血氣,以行十二經絡;不居至高之位,則何緣致令於一身哉?大小腸雖為其腑,然其所職者,傳送糟粕,泌別水液;不居至下之地,則何能導氣於二陰哉?各由其貴賤,而位有崇卑者如此。所謂陰陽二氣,即指血氣與二便,非氣為陽、血為陰之謂也。

又:諸腑者,皆陽也(清淨之處),今大腸小腸、胃與膀胱,皆受不淨,其意何也?然:諸腑者謂是(清淨之處),非也。經言:小腸者,受盛之腑也;大腸者,傳瀉行道之腑也;膽者,清淨之腑也;胃者,水穀之腑也;膀胱者,津液之腑也。一腑猶無兩名,故知非也。(小腸者心之腑大腸者肺之腑膽者肝之腑胃者脾之腑膀胱者腎之腑以上二十八字與後一節文異義同疑是舊注誤入正文者故今細書以別之)小腸謂赤(心色)腸;大腸謂白(肺色)腸。

白話文

《卷之下》

(復溜經)其味鹹。(大溪俞)其聲為呻吟。(然谷榮)其液為唾液。(湧泉井)這些是五臟對應的聲音、顏色、氣味、味道和體液。

關於將聲音、顏色、氣味、味道和體液分配給五臟,其意義有兩種解釋。如第四十九篇所說的「五邪病」,提到肺主五聲、肝主五色、心主五臭、脾主五味、腎主五液,這是綜合性的說法。而本篇則將這五種物質分別分配給各臟,交錯論述。五臟各有其病變,可能單獨一臟生病,也可能多臟同時生病,可透過其所主的五種物質,推斷疾病由哪一臟傳變而來,這是古代的理論。

觀察其治病原則,五色治療所屬經脈的本行,五臭治療其母行,五味治療其所不勝之行,五聲治療其所勝之行,五液治療其子行。「十變」可能是《內經》的古篇名,但現已失傳。

五臟藏有七種神,分別是什麼呢?臟是人體神氣所藏之處,因此:

  • 肝藏魂(隨心神往來)
  • 肺藏魄(隨精氣出入)
  • 心藏神(陰陽兩精相合)
  • 脾藏意(心念的發動)與(志的轉化)
  • 腎藏精(兩神相合)與(腎間原氣)

「神」與「精」對應陰陽的本體,「魂」與「魄」配合血氣的運行。因此,神與精主導形體,魂與魄主導運動。魂動則神氣能通達七竅,各司其職,即所謂「隨神往來」;魄運則精氣遍布肢體,使人能感知觸覺痛癢,即所謂「並精出入」。當人入睡時,魂魄歸藏於臟,則視聽功能暫停,痛癢無感,神與精皆靜,坎離(水火)守位,陰陽調和,便能長壽。

因此,養生之道在於:

  • :收斂心神,內觀自省。
  • :八益(養生法)、封藏精氣。
    這些方法能使神與精保持靜定。脾藏「意」與「智」,「意」是心念的發動,「智」是志的轉化。《素問》說:「腎主伎巧」,指智慧之源。脾居中焦,是心腎二氣的樞紐,故藏意與智;腎又主「志」,即腎間原氣。脾腎各藏二神,是因為脾為氣血生化之本,腎蘊藏真元之氣。

(第三十六舊三十五)提問:五臟各有位置,腑大多與臟相近(脾、肝、腎三臟與腑相連),但心肺與大腸、小腸距離較遠,為何?

回答:經典記載,心主血(榮)、肺主氣(衛),運行陽氣(指血氣),故位於上焦(膈上);大腸、小腸傳導陰氣(指二便)向下,故位於下焦(臍下),因此相距較遠(比其他腑與臟的距離更懸殊)。

此段是因前篇提到心肺位於膈上,再次提問為何心肺與其腑距離較遠。心肺主導血氣運行十二經絡,若不在高位,如何統御全身?大小腸雖為其腑,但其功能是傳送糟粕、泌別水液,若不在低位,如何引導氣至二陰?各因其功能高低而位置有別,此即陰陽二氣(血氣與二便)的運行規律,並非指氣為陽、血為陰。

又問:諸腑皆屬陽,應為清淨之處,但大腸、小腸、胃、膀胱皆受納穢物,何解?

回答:說諸腑皆清淨是不對的。經典記載:

  • 小腸:受盛之腑。
  • 大腸:傳瀉之腑。
  • :清淨之腑。
  • :水穀之腑。
  • 膀胱:津液之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