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經

卷之上 (16)

1卷之上

從足至頭,長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三陰之脈,從足至胸,長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人兩足蹺脈,從足至目,長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脈任脈,各長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脈長一十六丈二尺。

此所謂十二經脈長短之數也。

按十二經脈尺度,總計十三丈八尺;任督蹺三脈,總二丈四尺;合十六丈二尺。即一難所謂晝夜五十周身,血氣運行之度也。然又視二十七難奇經八脈,不拘十二經云云者,與此互相反。所以不免於後人之疑焉。滑注無明解。予因考之。凡諸經絡流行,本自一元氣;雖有陰陽之分,多少之差,何有隔離阻絕,各異其流之理乎?且所謂十六丈二尺者,特舉手足一體之大經脈而言之。且奇經之中,任督蹺在內經而有定尺;其餘陰陽維沖帶四奇,長短之度,於經亦無所見。則知其綢繆大經,而余流所及,隨省文耳。故知在尺度,則舉任督蹺以為定數;在流行,即陰陽維沖帶,亦寓其中焉。滑注蹺脈為陰蹺,予謂不然。經云:男數其陽,女數其陰;當數者為經,不可數者為絡。是其證也。然則蹺脈在男女,各有陰陽取捨之異可知已。

經脈十二,絡脈十五,何始何窮也?然。經脈者,行血氣,通陰陽,以榮於身者也。其始從中焦注手太陰陽明;陽明注足陽明太陰;太陰注手少陰太陽;太陽注足太陽少陰;少陰注手心主少陽;少陽注足少陽厥陰;厥陰復還注手太陰。別絡十五,皆因其原,如環無端,轉相灌溉,朝於寸口人迎,以處百病,而決死生也。經(終始篇)曰:明知終始,陰陽定矣。何謂也?然。終始者,脈之紀也。寸口(候陰)人迎(候陽),陰(臟)陽(腑)之氣,通於朝使,如環無端,故曰始(生)也。終者,三陰三陽之脈絕;絕則死。死各有形,故曰終(死)也。

此所引經文二句,出靈樞。終始字,在難經寓死生意耳。

(第二十四舊同)難曰:手足三陰三陽氣已絕,何以為候,可知其吉凶不?然。足少陰氣絕,即骨枯。少陰者,冬脈也;伏行而溫於骨髓。故骨髓不溫,即肉不著骨;骨肉不相親,即肉濡而卻。肉濡而卻,故齒(骨余此外候)長而枯;發(外候)無潤澤。無潤澤者,骨先死。戊日(陽土)篤,己日(陰土)死。(土剋水)足太陰氣絕,則脈不營其口唇。口唇者,肌肉之本也;脈不營,則肌肉不滑澤。肌肉不滑澤,則肉(人中肉此外候)滿;肉滿則唇反。(脾之所主外候)唇反則肉先死。甲日(陽木)篤,乙日(陰木)死。(木剋土)足厥陰氣絕,即筋縮,引卵與舌卷。厥陰者,肝脈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於陰器,而絡於舌本。故脈不營,則筋縮急。筋縮急,即引卵(眾筋所結)與舌。(肝經貫頏顙)故舌(外候)卷;卵(外候)縮。此筋先死。庚日(陽金)篤,辛日(陰金)死。(金剋木)手太陰氣絕,即皮毛焦。

白話文

《卷之上》

人體經脈從腳到頭,總長八尺,六條經脈合計四丈八尺。足三陰經脈從腳到胸,長六尺五寸,六條合計三丈六尺,加上五寸的六倍共三尺,總長三丈九尺。兩足的蹺脈從腳到眼睛,長七尺五寸,兩條合計一丈四尺,加上五寸的兩倍共一尺,總長一丈五尺。督脈與任脈各長四尺五寸,兩條合計八尺,加上五寸的兩倍共一尺,總長九尺。所有經脈總長十六丈二尺。

這就是十二經脈長短的數據。

根據計算,十二經脈總長十三丈八尺,任脈、督脈、蹺脈共二丈四尺,合計十六丈二尺,即《難經》所說血氣一晝夜運行五十周的程度。然而,《二十七難》提到奇經八脈不受十二經脈約束,與此說法矛盾,因此後人難免質疑。滑壽的註解未明確說明,我考證後認為:經絡運行本於一元之氣,雖有陰陽之分、多寡之別,但不會完全隔絕或各自獨立。十六丈二尺的數據,僅指手足主要經脈的總長,而奇經中僅任脈、督脈、蹺脈在《內經》有明確長度記載,其餘陰維、陽維、沖脈、帶脈的長度並未提及,可知它們依附於主要經脈,流布範圍較廣,故省略細節。因此,計算長度時以任、督、蹺脈為準,實際運行時陰維、陽維、沖脈、帶脈亦包含其中。滑壽認為蹺脈專指陰蹺脈,我認為不然。《內經》提到「男數其陽,女數其陰」,可計數的為經脈,不可計數的為絡脈,足證蹺脈在男女有陰陽之別。

十二經脈與十五絡脈如何循環?經脈運行血氣,調和陰陽,滋養全身,始於中焦,流注手太陰肺經與手陽明大腸經,再傳至足陽明胃經與足太陰脾經,繼而到手少陰心經與手太陽小腸經,接著至足太陽膀胱經與足少陰腎經,再傳至手厥陰心包經與手少陽三焦經,最後至足少陽膽經與足厥陰肝經,肝經再回歸手太陰肺經,形成循環。十五絡脈皆源於此,如環無端,相互灌溉,匯聚於寸口與人迎穴,用以診斷疾病、判斷生死。《靈樞·終始篇》說:「明瞭終始,陰陽可定。」終始是脈法的綱領,寸口(主陰)與人迎(主陽)反映臟腑之氣,循環不息,故稱「始」(生);「終」指三陰三陽脈氣斷絕,斷絕則死,各有徵兆,故稱「終」(死)。此處引用的經文出自《靈樞》,《難經》以「終始」隱喻生死。

《第二十四難》問:手足三陰三陽經氣斷絕時,如何判斷吉凶?答:足少陰腎經氣絕,則骨髓枯竭。少陰為冬脈,深藏而溫養骨髓,若骨髓失溫,肌肉不附於骨,骨肉分離,肌肉萎縮,牙齒(骨之餘)變長而枯,頭髮無光澤,此為骨先死,戊日(陽土)加重,己日(陰土)死亡(土剋水)。足太陰脾經氣絕,則脈氣不養口唇。口唇為肌肉之本,失養則肌肉枯槁,人中腫滿,唇外翻(脾主唇),此為肉先死,甲日(陽木)加重,乙日(陰木)死亡(木剋土)。足厥陰肝經氣絕,則筋脈收縮,牽引睪丸與舌捲曲。肝主筋,筋聚於陰器,絡於舌根,脈氣不養則筋急,導致舌捲、睪丸縮,此為筋先死,庚日(陽金)加重,辛日(陰金)死亡(金剋木)。手太陰肺經氣絕,則皮毛枯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