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陰陽色氣味
味厚則泄,薄則通,氣薄則發泄,厚則發熱。
王冰曰:陰氣潤下,故味厚則泄利;陽氣炎上,故氣厚則發熱。味薄為陰少,故通泄;氣薄為陽少,故汗出發泄謂汗出也。張志聰曰:味厚為陰中之陰,降也,故主泄瀉;味薄為陰中之陽,升也,故主宣通。氣薄為陽中之陰,降也,故主發泄;氣厚為陽中之陽,升也,故主發熱。此節論氣味之陰陽升降。馬蒔曰:唯味之厚者為純陰,所以用之則泄瀉其物於下,如大黃氣大寒味極厚為陰中之陰,主於泄瀉。李東垣曰:酸苦鹹寒是也。味之薄者,陰中之陽,所以用之則流通不至於泄瀉也,如木通澤瀉為陰中之陽,主於流通。李東垣曰:酸苦鹹平是也。氣之薄者為陽中之陰,所以用之則發其汗於上,如麻黃氣之薄者陽也,升也,故能發表出汗。李東垣曰:辛甘淡平涼寒是也。氣之厚者為純陽,所以用之則發熱,不止於發汗也,如用附子則大熱之類。李東垣曰:辛甘溫熱是也。驥案:五味所用,苦味泄,甘味緩,酸味收,鹹味軟,淡味滲泄,辛味散。五氣,風氣升生,熱氣浮長,濕氣化成,燥氣降收,寒氣沉藏。肝膽之味辛補酸瀉,氣溫補涼瀉。心小腸之味鹹補甘瀉,氣熱補寒瀉。脾胃之味甘補苦瀉,氣溫涼寒熱補瀉各從其宜。肺大腸之味酸補辛瀉,氣涼補溫瀉。腎膀胱之味苦補寒瀉,氣寒補熱瀉。其氣味厚薄陰陽,如馬氏引東垣之例,已發其大凡。余詳前圖。
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
王冰曰:火之壯者,壯已必衰;火之少者,少已則壯。馬蒔曰:氣味太厚者,火之壯也,用壯火之品,則吾人之氣不能當之,而反衰矣,如用烏附之類,而吾人之氣不能勝之,故發熱。氣味之溫者,火之少也,用少火之品,則吾人之氣漸爾生旺而益壯也,如用參歸之類,而氣血漸旺者是也。驥案:君火即壯火,相火即少火。火主少陽之經,故曰少火。位顯明之右,故曰壯。六元紀大論,君火以明,相火以位。王注謂君火在相火之右,但立名於君位,不立歲氣,故曰君火以名。相火守位奉命,故云相火以位。又六微旨大論,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後一步,相火主之,是謂少陰。君火退位,少陽相火行權也。今壯火氣衰,即君火退位。少火氣壯,即相火行權之謂。惟以氣運言,則曰君曰相。以氣味言,則曰壯曰少,微有不同耳。
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
王冰曰:氣生壯火,故云壯火食氣;少火滋氣,故云氣食少火。以壯火食氣,故氣得壯火則耗散;以少火益氣,故氣得少火則生長。人之陽氣壯少亦然。張志聰曰:夫氣為陽,火為陽,合而言之,氣即火也。少陽三焦之氣,生於命門,遊行於外,內合於包絡,而為相火,然即少陽初生之氣也。歸於下焦而主納,歸於中焦而主化。納化水穀之精微,而生此氣以養此形,故承上文而言。五味太過,則有傷於氣,而壯火太過,亦有傷於氣。蓋氣生於精,而精之所生,由氣之所化。形食其味,而味之入胃,亦出氣化以養此形,是氣之不可有傷者也。故曰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蓋陽亢則火壯而生氣反衰,陽和則火平而氣壯盛矣。如火壯於內,則食氣;氣盛於內,則食火。食猶入也,言火壯則氣並於火,氣盛則火歸於氣,氣火之合一也。如火壯於外,則散氣;火平於外,則生氣。故曰相火為元氣之賊,欲養此精氣形者,又當平息其火焉。王子芳曰:壯火之氣,少火之氣,是氣即火之氣也。馬蒔曰:壯火之氣衰,正以壯火能食吾人之氣,故壯火之氣自衰耳。少火之氣壯,正以吾人之氣能食少火,故少火之氣漸壯耳。惟壯火為能食人之氣,此壯火所以能散吾人之氣也。食則必散,散則必衰,故曰壯火之氣衰。惟吾人之氣為能食少火之氣,此少火所以能生吾人之氣也。食則必生,生則必壯,故曰少火之氣壯。按此節分明論萬物有陰陽氣味,而吾人用之有為泄為通為發泄為發熱,及衰壯生散之義。王注不明,與前後陰陽氣味俱無著,非本篇之大旨也。驥案:少陰君火勝陽明肺金,肺金主氣,故云食氣散氣。少陽相火生太陰脾土,脾土生金,故曰氣食少火少火生氣。此言火氣以概其凡,餘氣統此下文辛甘酸苦專言味。馬注可參。
陰陽色氣味
味道濃厚的藥物具有瀉下的作用,味道淡薄的則能疏通;氣味淡薄的藥物能發散汗液,氣味濃厚的則會引發熱氣。
王冰解釋:陰氣滋潤下行,所以味道濃厚的藥物會導致腹瀉;陽氣炎熱上升,所以氣味濃厚的藥物會引發熱氣。味道淡薄的屬於陰中之少,因此能疏通排泄;氣味淡薄的屬於陽中之少,所以能促使汗液排出。
張志聰說:味道濃厚的是陰中之陰,具有沈降作用,因此主治洩瀉;味道淡薄的是陰中之陽,具有升發作用,因此能宣通氣機。氣味淡薄的是陽中之陰,具有沈降作用,因此能發散汗液;氣味濃厚的是陽中之陽,具有升發作用,因此會引發熱氣。這一段討論的是氣味的陰陽升降特性。
馬蒔補充:味道極濃厚的屬於純陰,使用後會導致下瀉,例如大黃氣大寒、味極厚,屬於陰中之陰,主要用於瀉下。李東垣認為,酸、苦、鹹、寒的藥物屬於此類。味道淡薄的屬於陰中之陽,使用後能流通氣機而不至於瀉下,例如木通、澤瀉屬於陰中之陽,主要用於疏通。李東垣認為,酸、苦、鹹、平的藥物屬於此類。氣味淡薄的屬於陽中之陰,使用後能發汗,例如麻黃氣味淡薄,屬陽性,具有升發作用,因此能發汗解表。李東垣認為,辛、甘、淡、平、涼、寒的藥物屬於此類。氣味濃厚的屬於純陽,使用後會引發熱氣,不僅僅是發汗,例如附子性大熱即屬此類。李東垣認為,辛、甘、溫、熱的藥物屬於此類。
驥案補充:五味的功效分別是,苦味能瀉下,甘味能緩和,酸味能收斂,鹹味能軟堅,淡味能滲利,辛味能發散。五氣的特性是,風氣能升發,熱氣能浮長,濕氣能化育,燥氣能收降,寒氣能沈藏。
肝膽的藥物中,辛味能補益,酸味能瀉下;氣溫的藥物能補益,氣涼的藥物能瀉下。心與小腸的藥物中,鹹味能補益,甘味能瀉下;氣熱的藥物能補益,氣寒的藥物能瀉下。脾胃的藥物中,甘味能補益,苦味能瀉下;氣溫、涼、寒、熱的補瀉作用需根據情況調整。肺與大腸的藥物中,酸味能補益,辛味能瀉下;氣涼的藥物能補益,氣溫的藥物能瀉下。腎與膀胱的藥物中,苦味能補益,鹹味能瀉下;氣寒的藥物能補益,氣熱的藥物能瀉下。關於氣味厚薄與陰陽的關係,如馬蒔引用李東垣的例子,已大致說明。
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
王冰解釋:過旺的火氣會逐漸衰弱,溫和的火氣則會逐漸旺盛。
馬蒔說:氣味過於濃厚的藥物屬於壯火,使用後人體的氣無法承受,反而會衰弱,例如烏頭、附子這類藥物,人體氣血難以抵禦,因此會發熱。氣味溫和的藥物屬於少火,使用後人體的氣會逐漸旺盛,例如人參、當歸這類藥物能促進氣血增長。
驥案補充:君火即壯火,相火即少火。火主少陽經,因此稱為少火;位於顯明之右,因此稱為壯火。《六元紀大論》提到「君火以明,相火以位」,王冰注釋說君火位於相火之右,僅立名於君位,不主導歲氣,因此稱為「君火以明」;相火守位奉命,因此稱為「相火以位」。此外,《六微旨大論》提到「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後一步,由相火主導,稱為少陰。君火退位,少陽相火行權,因此「壯火氣衰」即君火退位,「少火氣壯」即相火行權。從氣運角度稱為君火、相火,從氣味角度則稱為壯火、少火,略有不同。
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
王冰解釋:氣能助長壯火,因此壯火會消耗氣;少火能滋養氣,因此氣能助長少火。由於壯火消耗氣,氣遇壯火則會耗散;由於少火增益氣,氣遇少火則能生長。人體的陽氣強弱也是如此。
張志聰說:氣屬陽,火也屬陽,合而言之,氣即是火。少陽三焦之氣生於命門,運行於外,內合於包絡而成為相火,即少陽初生之氣。此氣歸於下焦主納,歸於中焦主化,通過消化水穀精微而生成,以滋養形體。因此,五味過度會傷氣,壯火過度也會傷氣。氣生於精,而精的生成又依賴氣的化生;形體依賴五味滋養,而五味的消化吸收也依賴氣的運化,因此氣不可受損。所以說「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意指陽氣過亢則火旺而氣反衰,陽氣平和則火平而氣盛。
馬蒔補充:壯火之所以使氣衰弱,是因為壯火會消耗人體的氣;少火之所以使氣旺盛,是因為人體的氣能助長少火。壯火能散氣,少火能生氣,這是氣與火之間的相互作用。
驥案補充:少陰君火克制陽明肺金,肺金主氣,因此壯火會消耗氣、散氣;少陽相火生太陰脾土,脾土生肺金,因此氣能助長少火,少火能生氣。此處以火氣為例,其他氣味的作用可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