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經

卷四 (8)

1六化上

故食歲穀以安其氣,食間穀以去其邪。歲宜以寒,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安其運化,無使受邪,折其鬱氣,資其化源。

王冰曰:化源謂六月迎而取之也。新校正云:按金王七月,故逆於六月瀉金氣。吳昆曰:司天以白勝,在泉以丹勝。間穀之色,有玄,有黅,有蒼,以色相間,可濟其偏倚,是去邪也。以上十歲,陽明燥金司天,少陰君火在泉,咸能潤燥,苦能勝熱,辛能清燥。熱在表則汗之,在裡則清之,抑鬱則散之,此調治法也。安者,順其運而安之,所謂升降浮沉則順之是也。陽明燥金司天,則木鬱而不得發生;少陰君火在泉,則金鬱而不得審平,須令其木氣條達,金氣審平,是折去其鬱氣也。木病者養其水,金病者養其土,調其母氣,是資其生化之源也。

張志聰曰:宜寒以清君火之熱,宜辛以潤陽明之燥,宜苦以泄內郁之火。汗之以解在外之寒,清之以消內入之邪,散之以解冬溫之氣。運氣不及,故宜安之,無使邪勝,折其司天在泉之氣,次資五運之化源。馬蒔曰:本病篇卯酉之年,太陽昇天主窒,天芮勝之不前。蓋太陽在地三年,此年昇天,作陽明左間,遇天芮土司窒之,不能昇天。又遇己酉己卯,水欲昇天,土運抑之,升之不前。則陽明未遷正者,及太陽未昇天也。故刺法論於水欲升而天芮窒抑之者,刺足少陰之合穴湧泉。又本病篇卯酉之歲,太陰降地主窒,地蒼勝之不入。又少陽未退位,即太陰未得降也。又遇丁酉丁卯,木運承之,降而不下。故刺法篇,土欲降而地蒼窒抑之,當刺足厥陰之井穴大敦,足少陽之合穴陽陵泉。資其化源,蓋金王七月,故於六月迎而取之,以瀉金氣。

張介賓曰:去邪者,有補偏救敝之義,謂實者可用以瀉,虛者可用以補。鹹從水化,治在泉之君火;苦從火化,治司天之燥金;以辛者,辛從金化,本年火盛金衰,同司天之氣,以求其平也。然燥金司天,則歲半之前,氣過於斂,故宜汗之散之。君火在泉,則歲半之後,氣過於熱,故宜清之。安者,順其運氣而安之也。

以寒熱輕重少多,其制同。熱者多天化,同清者多地化。王冰曰:少角少徵,歲同熱,用方多以天清之化治之。少宮少商少羽,歲同清,用方多以地熱之化治之。火在地,故同清者多地化;金在天,故同熱者則多天化。吳昆曰:寒多者,多其辛以汗之散之;熱多者,多其鹹苦以清之。大運有與在泉少陰同熱者,則多用司天陽明清肅之化以治之;大運有與司天陽明同清者,則多用在泉少陰溫熱之化以治之。張志聰曰:如少徵少角之運,同少陰之熱者,多以天化之清涼以制之;如少商少宮少羽之運,同陽明之清者,多以地化之火熱以制之。天化者,燥金之清涼;地化者,在泉之火熱。

按至真要大論:風淫所勝,平以清涼。是風同熱化,當以清涼平之。驥案:玄珠密語:金將勝也,藥即用苦平之罰金之勝。酸全之補肝之衰,勿食辛物佐金之勝。陽明燥金化氣在人,主裡外,候肌肉,內以候胃,有在經在腑之不同。在經,仲景有桂枝湯、葛根湯之例,辛以汗之;也有大青龍、白虎之例,清之散之也。熱入於府,又有三承氣之例,苦寒下之也。即此以寒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之義。天有六氣,人有六經,標本雖異,其理同也。與三因審平湯互發。

白話文

六化上

因此,食用當年的穀物以安定正氣,食用間穀以祛除邪氣。這一年宜用寒性、苦味、辛味的藥物,通過發汗、清熱、散邪的方式調理,使運化功能安穩,避免受邪氣侵擾,抑制鬱滯之氣,並滋養其生化的源頭。

王冰說:化源是指在六月提前調理以應對變化。新校正補充:金氣旺盛於七月,因此在六月提前瀉金氣。吳昆說:司天之氣以白色勝,在泉之氣以紅色勝。間穀的顏色有黑、黃、青,通過顏色相間調和,可糾正偏頗,達到祛邪的效果。以上十年,陽明燥金司天,少陰君火在泉,鹹味能潤燥,苦味能勝熱,辛味能清燥。熱在表則發汗,在裡則清熱,氣機鬱滯則散之,這是調治的方法。所謂「安」,是順應運氣而調理,即升降浮沈順應自然。陽明燥金司天,則木氣鬱滯不得生發;少陰君火在泉,則金氣鬱滯不得平穩,需使木氣條達,金氣平穩,這就是抑制鬱氣。木病者滋養其水,金病者滋養其土,調理母氣,即滋養其生化的源頭。

張志聰說:宜用寒性藥物清君火之熱,辛味藥物潤陽明之燥,苦味藥物洩內鬱之火。發汗以解表寒,清熱以消內邪,散邪以解冬溫之氣。運氣不足,故宜安穩調理,避免邪氣過盛,抑制司天在泉之氣,再滋養五運的生化源頭。

馬蒔說:在《本病篇》中,卯酉之年,太陽昇天受阻,因天芮土氣過盛。太陽在地三年,此年昇天作陽明左間,遇天芮土氣阻滯,無法昇天。又遇己酉、己卯年,水氣欲昇天,但受土運抑制,無法上升。此時陽明未遷正位,太陽亦未昇天。故《刺法論》提到,水氣欲升而受天芮抑制時,可刺足少陰之合穴湧泉。又《本病篇》提到,卯酉之年,太陰降地受阻,因地蒼木氣過盛。若少陽未退位,則太陰不得降。遇丁酉、丁卯年,木運承接,太陰降而不下。故《刺法篇》提到,土氣欲降而受地蒼抑制時,可刺足厥陰之井穴大敦、足少陽之合穴陽陵泉。滋養化源,因金氣旺於七月,故於六月提前調理以瀉金氣。

張介賓說:祛邪有補偏救弊之義,實證可用瀉法,虛證可用補法。鹹味屬水,調治在泉的君火;苦味屬火,調治司天的燥金;辛味屬金,因本年火盛金衰,故用辛味順應司天之氣以求平衡。燥金司天,則上半年氣機過於收斂,宜發汗散邪;君火在泉,則下半年氣機過熱,宜清熱。所謂「安」,是順應運氣而調理。

寒熱輕重的調治方法相似。熱證多順應天化,清涼之氣多順應地化。王冰說:少角、少徵之年,熱氣相同,多用天化清涼之法調治;少宮、少商、少羽之年,清涼之氣相同,多地化溫熱之法調治。火在泉,故清涼多用地化;金在天,故熱證多用天化。吳昆說:寒重者多用辛味發汗散邪;熱重者多用鹹苦清熱。若大運與在泉少陰同熱,則多用司天陽明清肅之氣調治;若大運與司天陽明同清,則多用在泉少陰溫熱之氣調治。張志聰說:如少徵、少角之運,與少陰同熱者,多用天化清涼調治;如少商、少宮、少羽之運,與陽明同清者,多用地化火熱調治。天化指燥金之清涼,地化指在泉之火熱。

《至真要大論》提到:風邪過盛,以清涼平之。風與熱同化,當以清涼調治。《驥案》:《玄珠密語》提到:金氣將勝時,用苦平藥物抑制金氣,酸味補肝之衰,避免辛味助金。陽明燥金在人體主內外,外候肌肉,內候胃,有在經在腑之別。在經,仲景用桂枝湯、葛根湯等辛味發汗;亦有大青龍、白虎湯等清熱散邪。熱入腑,則用三承氣湯等苦寒瀉下。這正符合「以寒、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之理。天有六氣,人有六經,標本雖異,其理相通。與《三因審平湯》相互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