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經

卷四 (6)

1六化上

抑其運氣扶其不勝。

王冰曰:太角歲脾不勝,太徵歲肺不勝,太宮歲腎不勝,太商歲肝不勝,太羽歲心不勝,歲之宜也。如此然太陽司天五歲之氣通宜先助心後扶腎氣。吳昆曰:抑其運氣扶其不勝者,如太角是木,木太過則土不勝,宜抑木而培土。張志聰曰:如太角之歲,風木淫勝,則土受其制,是當抑風木之勝,扶其土之不勝;如太徵之歲,火運太過,則金氣受其制,是當抑其火之太過,扶其金之不勝,所謂和其運,調其化,無致暴過而生民疾也。後少陽少陰歲同。

無使暴過而生其疾,食歲谷以全其真,避虛邪以安其正。

王冰曰:木過則脾病生,火過則肺病生,土過則腎病生,金過則肝病生,水過則心病生,天地之氣過亦然也。歲谷謂黃色黑色,虛邪謂從沖後來之風也。吳昆曰:歲谷即土文玄黅谷也,其得歲氣最厚,故能全真。虛邪者,天之八風,應時而至,其後時至者,謂之虛邪,以其從虛方來故也。張志聰曰:歲谷者,元黅之谷,感司天在泉之氣而成熟,食之以全天地之元真。虛邪者,謂反勝其間氣之邪,如太陽司天之歲,初之氣乃少陽相火,而寒反勝之,是寒邪淫勝其初氣矣;二之氣乃陽明燥金,而熱反勝之,是熱邪淫制其二氣矣;四之氣乃厥陰風木,而清反勝之,是燥邪制勝其四氣矣;五之氣乃少陰君火,而寒反勝之,是熱邪制勝其五氣矣。是謂四畏,必謹察之。馬蒔曰:其谷玄黃者,歲谷也。虛邪者,八風之虛邪,賊風從後來衝入者也。

適氣同異,多少制之,同寒濕者燥熱化,異寒濕者燥濕化。

王冰曰:太宮、太商、太羽歲同寒濕,宜治以燥熱化。太角、太徵歲異寒濕,宜治以燥濕化也。吳昆曰:適,遇也。氣謂司天在泉二氣也。同異,太運與之同異也。同則為天符,為歲會,為同天符,同歲會,為太乙天符。異則為平。多少制之者,因氣之多少,製為藥物,亦因之而降殺也。張志聰曰:此論五運之氣,與司天在泉各有同異,而氣味之多少,亦各有所制也。適,酌也,酌其氣之同異而制之也。同寒濕者,謂太羽、太宮主運,是與司天在泉之寒濕相同,故當多用燥熱之氣味以制化,蓋用燥以制濕,用熱以化寒也。如太徵、太角、太商主運,是與寒濕之氣各異,又當少用燥濕之氣以化之,蓋用濕以滋燥熱之氣,用燥以制風木之邪。

故同者多之,異者少之。

王冰曰:多謂燥熱,少謂燥濕,氣用少多隨其歲也。張志聰曰:同者氣盛,故宜多。異者氣孤,故少制之也。

用寒遠寒,用涼遠涼,用溫遠溫,用熱遠熱,食宜同法,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謂時也。

王冰曰:時,謂春夏秋冬及間氣所在。同則遠之,即雖其時,若六氣臨御,假寒熱溫涼以除疾病者,則勿遠之。如太陽司天,寒為病者,假熱以療,則熱用不遠,夏餘歲例同,故曰有假反常也。食同藥法爾,若無假反法,則為病之媒,非方制養生之道。吳昆曰:言用藥物之寒者,須遠歲氣之寒;用藥物之涼者,須遠歲氣之涼;溫熱亦然。食宜同法者,食謂飲食宜,則兼居處衣服而言。夫歲氣也有假,其性為反佐,則反常法,反是適以為病,所謂時不可違也。張志聰曰:此論司天在泉及間氣加臨之六氣,各有寒熱溫涼之宜,而又當無犯者也。如太陽司天,是當用熱以溫之,而初之氣乃少陽相火用事,又當遠此少陽之熱而後可用熱也。如少陰在泉,是當用寒以清之,而四之氣值太陽寒水用事,又當遠此太陽之寒而後可用寒也。溫涼同義,藥食同法,所謂時與六位是也。

有假者反常,是謂邪氣反勝,又不必遠寒而遠熱矣。如太陽寒水司天,初之氣乃少陽相火,而天氣反寒,是當用熱而不必遠寒矣。如少陰君火在泉,四之氣乃太陽寒水,而天氣反熱,是當用寒而不必遠寒矣,所謂天氣反時,則可依時是也。反是者,皆為民病,所謂加臨之時氣也。此篇論調其正味以和氣運之,不和,如以苦燥之溫,之所以治司天在泉之太過也。折其鬱氣者,折司天在泉之勝氣也。抑其運氣者,抑運氣之太過也。食歲谷以全其真者,全天地之真氣也。避虛邪以安其正者,安紀步之正氣也。適氣同異者,酌五運六氣之異同也。用寒遠寒,用熱遠熱者,謂上下左右之六氣也。假者,反之逆治四時不正之氣也。

蓋天地陰陽之氣,有德化之祥,有政令之章,有勝復之作,有變易之災。人居天地氣交之中,能和其運,調其化,使上下合德,無相奪倫。五運宜行,勿乖其政,安其屈伏,以平為期,庶暴過不生,苛疾不起。此聖人隨時養生之大道也。馬蒔曰:假借而用之者,特以邪勝其主,則可反常以少犯之。如夏寒甚,則可以熱犯熱;若寒不甚,則不可犯也。言用寒熱溫涼而無犯司氣之寒熱溫涼者,此治病之正法也。內有假借反常之法者,正以主氣不足而客氣勝之,則借其寒熱溫涼之氣以扶正氣而應客氣,故雖犯之而無所禁耳。張介賓曰:假者反常,謂氣有假借而反乎常也,如夏當熱而反寒,冬當寒而反熱,春秋亦然。反者病,以其違於時也。驥案:元珠密語,補瀉迎隨,紀水將勝也,其用藥即用甘以平之,罰腎氣之勝也;用苦全之,補心氣之衰也;母令食鹹物,佐腎氣之衰也。太陽為寒水之司氣,在人主表,為心肺之陽,統人身之營衛;衛行脈外,風能中之;營行脈中,寒能傷之。仲景中風用桂枝湯,傷寒用麻黃湯。三因之治,病在太陽之歲;仲景之治病,在太陽之經,一標一本,皆以溫燥為主,會而通之一而已矣。

白話文

六化上

抑制過盛的運氣,扶持不足的氣機。

王冰說:太角年脾氣不足,太徵年肺氣不足,太宮年腎氣不足,太商年肝氣不足,太羽年心氣不足,這是各年份的適宜調理方式。然而,太陽司天的五個年份,氣機運行宜先助心氣,後扶腎氣。

吳昆說:抑制運氣、扶持不足,例如太角屬木,木氣過盛則土氣受制,應抑制木氣而培補土氣。

張志聰說:如太角年,風木過盛則土受其制,此時應抑制風木之勝,扶持土氣之不足;太徵年,火運過盛則金氣受制,應抑制火氣之過盛,扶持金氣之不足。這就是所謂調和運氣、平衡化生,避免過度而引發疾病。後續少陽、少陰年份的調理方法相同。

避免過度而致病,應食用當歲的穀物以保全真氣,避開虛邪以安定正氣。

王冰說:木過盛則脾病生,火過盛則肺病生,土過盛則腎病生,金過盛則肝病生,水過盛則心病生,天地之氣過盛也是如此。歲穀指黃色、黑色的穀物,虛邪指從後方襲來的風邪。

吳昆說:歲穀即黃色、黑色的穀物,因得歲氣最厚,故能保全真氣。虛邪指天時不正的八風,應時而至者為正風,後時而至者為虛邪,因其從虛弱之處而來。

張志聰說:歲穀是感應司天在泉之氣而成熟的穀物,食用可保全天地真氣。虛邪指反勝間氣的邪氣,如太陽司天年,初之氣本為少陽相火,卻受寒邪反勝;二之氣本為陽明燥金,卻受熱邪反勝;四之氣本為厥陰風木,卻受燥邪反勝;五之氣本為少陰君火,卻受寒邪反勝。這些稱為「四畏」,需謹慎觀察。

馬蒔說:玄黃色的穀物即歲穀。虛邪指八風中的虛邪賊風,從後方侵襲。

根據氣機的同異,調整調理方式。若與寒濕同氣,則以燥熱調治;若與寒濕異氣,則以燥濕調治。

王冰說:太宮、太商、太羽年與寒濕同氣,宜用燥熱調治;太角、太徵年與寒濕異氣,宜用燥濕調治。

吳昆說:「適」指遇到。氣指司天在泉二氣。同異指主運與司天在泉的異同。同則為天符、歲會等,異則為平氣。根據氣機的強弱,調整藥物用量。

張志聰說:五運與司天在泉各有同異,氣味調理也需相應調整。同寒濕者(如太羽、太宮年),多用燥熱以制濕化寒;異寒濕者(如太徵、太角、太商年),少用燥濕以平衡。

同者多用,異者少用。

王冰說:多用指燥熱,少用指燥濕,用量隨年份調整。

張志聰說:同者氣盛,故宜多用;異者氣孤,故少用。

用寒藥避寒時,用涼藥避涼時,用溫藥避溫時,用熱藥避熱時,飲食調理同理。若有特殊情況可反常調治,否則易致病,此為順應時氣之法。

王冰說:時氣指春夏秋冬及間氣所在。若六氣異常需用寒熱溫涼治病,則不必避忌。如太陽司天寒病,需用熱藥時,即使夏季亦可使用。飲食調理同理,若不遵此法,反易致病。

吳昆說:用寒藥需避歲氣之寒,用涼藥需避歲氣之涼,溫熱同理。飲食起居也需相應調整。若氣候反常,則可反佐調治,否則易致病。

張志聰說:司天在泉及間氣的寒熱溫涼需避免衝突。如太陽司天需用熱藥,但初之氣為少陽相火,則需避開少陽之熱後再用熱藥;少陰在泉需用寒藥,但四之氣為太陽寒水,則需避開太陽之寒後再用寒藥。藥食同理,需順應六氣時位。

若氣候反常(如夏季反寒、冬季反熱),則不必避忌寒熱,可依實際情況調治。反之則易致病。此篇論述調和氣運、平衡正味、避虛邪、順應時氣等養生之道。

馬蒔說:特殊情況下可反常調治,如夏季極寒時可用熱藥,但若非極端情況則不可違背時氣。治病正法是避免與司氣衝突,但若主氣不足、客氣過盛,則可借寒熱溫涼以扶正氣。

張介賓說:反常指氣候異常,如夏寒冬熱。違背時氣易致病。

驥案:《元珠密語》提到,調理水氣過盛可用甘味平之,苦味補心氣,避免鹹味助腎氣。太陽寒水司天,對應人體表陽,仲景治太陽病以溫燥為主,與三因之治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