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興末,予北渡,寓東原之長清。一日過前太醫王慶先家,於几案間得一書,曰:《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試閱之,乃劉高尚守真先生之遺書稿也。其文則出自《內經》中,摭其要而述之者。朱塗墨注,凡三卷,分三十二門。門有資次,合理契經。如原道則本性命之源,論脈則盡死生之說;攝生則語存神存氣之理,陰陽則講抱元守一之妙;病機則始終有條有例,治病之法盡於此矣。
本草則驅用有佐有使,處方之法盡於此矣。至於解《傷寒論》氣宜說,曲盡前聖意,讀之使人廓然有醒悟,恍然有所發明。使六脈、十二經、五臟六腑、三焦、四肢,目前可得而推見之也。後二十三論,隨論出證,隨證出方,先後加減,用藥次第,悉皆蘊奧,精妙入神。
嘗試用之,十十皆中,真良醫也。雖古人不是過也;雖軒岐復生,不廢此書也。然先生有序,序己行藏,言幼年已有《直格》、《宣明》、《原病式》三書。雖義精愨,猶有不盡聖理處。今是書也復出,與前三書相為表裡,非曰後之醫者龜鏡歟?
至如平昔不治醫書者得之,隨例驗證,度已處藥,則思亦過半矣。予謂是書,雖在農夫、工販、緇衣、黃冠、儒宗,人人家置一本可也。若己有病,尋閱病源,不至亂投湯劑;況醫家者流者哉?惜哉先生卒,書不世傳,使先生之道,竊入小人口,以為己書者有之。予憫先生道屏翳於茆茨荊棘中,故存心精較,今數年矣。命工鏤版,擬廣世傳,使先生之道,出於茆茨荊棘中,亦起世膏肓之一端也。
歲辛亥正月望日太滷楊威序
《楊威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序》:
天興末年,我向北渡河,暫居於東原的長清。某日造訪前任太醫王慶先的家,在書桌上發現一部名為《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的著作。翻閱後才知,此書原是劉高尚(守真先生)遺留的手稿。內容擷取自《內經》精要,並加以闡述,以朱筆批註、墨書正文,共分三卷三十二門,每門層次分明,理論契合經典。例如「原道」篇探究性命本源,「論脈」篇闡述生死脈象;「攝生」篇論述養神調氣之道,「陰陽」篇剖析守一修真的玄妙;「病機」篇條理分明,治病方法盡在其中;「本草」篇詳述藥材配伍,處方要訣由此可窺。
書中對《傷寒論》與「氣宜」學說的解析,更深入闡發前人思想,讀來令人豁然開悟,對六脈十二經、五臟六腑、三焦四肢的運轉皆能清晰推究。後二十三論隨證列方,加減用藥的次序深藏奧義,實際運用無不效驗,堪稱醫中聖手,即便古人亦難超越,縱使軒轅岐伯復生也不會輕忽此書。
劉先生自序提及早年已著《直格》《宣明》《原病式》三書,雖義理精深,猶有未盡之處。而此書問世,恰與前三書互為表裡,足為後世醫者圭臬。即使非習醫之人,按書中例證自行檢視用藥,亦能得其要領。我認為此書無論農夫商賈、僧道儒生,家家皆可備藏。若遇疾病,查考病源便不致誤治,何況專業醫者?
可惜先生逝世後,此書未能廣傳,甚至有人竊其學說據為己有。我深恐先生之道埋沒草野,故多年精心校勘,如今刻版印行,盼使此學重見天日,或可救治世間沈痾。
辛亥年正月十五日 太滷楊威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