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道或問五則
問曰:經謂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何也? 曰:陰陽本合一者也。自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立之以兩,而相為對待。此各一之一,人所易知也。以動靜為鼓舞,以陰陽為妙用;無形而致有形,同體而立異體;陰陽合作,而鼓化機。此合一之一,人所難知也。是故,本其太始而言:
陰陽之原,由於一機。靜極而陽生,動極而陰生,陰陽互相生也。本其成位而言:陰陽之根,互藏其宅。火胎子中,水胎午中;陰陽互相宅也。人能悟陰陽之本一,乃能知陰陽之能兩也。
《天道或問五則》
問:醫經中提到「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這是什麼意思?
答:陰陽本是一體。太極運動時產生陽,靜止時產生陰,於是分化為兩者,相互對立。這種「一分為二」的現象,是人們容易理解的。然而,陰陽以動靜為動力,以相互轉化為奧妙作用,從無形中衍生有形,雖同源卻展現不同形態。陰陽協同運作,推動萬物變化的契機,這種「合二為一」的本質,才是人們難以領悟的。
因此,從起源來看,陰陽的本源出於同一機制——靜極則陽生,動極則陰生,陰陽互相衍生。若從形成的狀態來看,陰陽的根本在於相互依存:火(陽)潛藏於子(陰之位),水(陰)潛藏於午(陽之位),陰陽彼此包容。
唯有領悟陰陽本是一體,才能真正理解陰陽何以能分化為二。
2天道六氣中見論
帝曰:願聞天道六氣之節盛何也? 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此所謂氣之標,蓋南面而待之也。 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陰。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少陰之上,熱氣治之,中見太陽。太陰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 所謂本也。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也。本標不同,氣應異象。(六微旨大論)
天以五行降行於地,因用地之三陰三陽,推移治節,而為六位。於是天之五行,亦分之六氣。六氣者,寒、暑、燥、濕、風、火,為天之六元也。南面而閱地之六位,則六元為本,六位為標。其標本之從,有正對之化,有根源之治。故本標不同,氣應異象。所謂不同者:如少陰君火在午;太陰濕土在未;厥陰風水在亥;少陽相火在寅;陽明燥金在酉;太陽寒水在戌。此為旺氣,其沖為對化。而三陰三陽,又隨而上奉之。故本標不同。予於司天,已推言之矣。 此章明天地本然之六位。於三陽之定位,則始少陽、中陽明、終太陽;三陽合為初終而不離。於三陰之定位,則始厥陰、中少陰、終太陰;三陰亦合為初終而不離。此陰陽之定氣也。 原其根本,則三陰在北,亥子醜為正位;三陽在東,寅卯辰為正位。然以此氣奉天,而歷其生長收藏,則其氣之承天者,三陰亦在南之陽,故臨乎巳、午、未;三陽亦在西之陰,故加乎申、酉、戌。凡地之三陰三陽,其氣有本有從天之六元;其化有正有對;於以歷十二宮而合之。此所以標本不同,氣應異象也。 今曰中見者,則於其本氣標氣之間,合而有之;故曰中見,所以節宣本氣,而參和標氣也。 然此氣為天地本來之元氣,自有之而本不相離;故條理有自,而不妄參合。何以言之?三陽皆起於三陰;三陰固為三陽之根也;而各有義焉。 厥陰陰盡而生一陽,於陽為少,而成風水之氣;是少陽生於厥陰,而合為一體也。 太陰以濕土孕金,而為陽明,雖為二陽而成燥金之用;是陽明生於太陰,而合為一體也。 太陽由於少陰,本以秋金而生寒水;是太陽生於少陰,而合為一體也。 蓋陰陽之相隨,必以其氣之相次;故相貫而不離也。 然其正對不同之間,更有參和之妙;又不可不察也。 少陽之上,火氣治之;相火烈矣,而見厥陰純陰;此上下相濟也。 陽明之上,燥氣治之;燥亦亢矣,而中見太陰濕土,既能生金,亦能治燥也。 太陽之上,寒氣治之;而中見少陰金水和調,不使太陽亢也。 而三陰又異焉者:厥陰之上,風氣治之;而中見少陽天和,不使厥陰蔽也。 少陰之上,熱氣治之;此少陰乃奉天之君火也;中見太陽君火,為太陽之主,不得有雜也;然其間有寒水,亦既濟之理也。 太陰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前以濕治燥,茲以燥勝濕也。
天道六氣中見論
黃帝問:「我想瞭解天道六氣的盛衰節律是如何運行的?」岐伯回答:「六氣在空間上有上下左右的規律。少陽的右方由陽明主導,陽明的右方由太陽主導,太陽的右方由厥陰主導,厥陰的右方由少陰主導,少陰的右方由太陰主導,太陰的右方又回歸少陽。這是氣的標象,如同面向南方觀察其變化。」
「少陽的上方由火氣主導,內在與厥陰相應;陽明的上方由燥氣主導,內在與太陰相應;太陽的上方由寒氣主導,內在與少陰相應;厥陰的上方由風氣主導,內在與少陽相應;少陰的上方由熱氣主導,內在與太陽相應;太陰的上方由濕氣主導,內在與陽明相應。這些是六氣的根本。根本之下是內在相應之氣,再往下則是氣的標象。根本與標象不同,氣的表現也會有所差異。」
(《六微旨大論》中提及:)
天以五行運行於地,並依據地的三陰三陽劃分六個方位。因此,天的五行也分為六氣——寒、暑、燥、濕、風、火,稱為「六元」。從南面觀察地的六位,六元為根本,六位為標象。標本之間的關係有直接對應的轉化,也有根源性的調節,所以根本與標象不同,氣的表現各異。
例如:
- 少陰君火對應午位,
- 太陰濕土對應未位,
- 厥陰風木對應亥位,
- 少陽相火對應寅位,
- 陽明燥金對應酉位,
- 太陽寒水對應戌位。
這些是「旺氣」,其對沖方位為「對化」。三陰三陽隨之向上承應,因此根本與標象不同。
本章闡明天地本然的六位:
- 三陽的定位始於少陽,中經陽明,終於太陽,三陽連貫為一體;
- 三陰的定位始於厥陰,中經少陰,終於太陰,三陰亦連貫為一體。
這是陰陽的固定氣序。若追溯根本:
- 三陰位於北方(亥、子、醜為正位),
- 三陽位於東方(寅、卯、辰為正位)。
但這些氣為順應天道運行,經歷生長收藏的過程時:
- 三陰也會顯現於南方的陽位(巳、午、未),
- 三陽也會延伸至西方的陰位(申、酉、戌)。
地的三陰三陽之氣,既有根本也有順從天之六元的變化,其轉化有直接有對應。通過十二宮的配合,標本不同,氣的表現自然各異。
所謂「中見」,是指在本氣與標氣之間相互融合,調節本氣並協和標氣。此氣為天地本有的元氣,自然相合而不分離,因此運行有序,不混亂。
具體而言:
- 三陽皆源於三陰,三陰是三陽的根本:
- 厥陰陰盡生少陽,形成風木之氣,少陽與厥陰合為一體;
- 太陰濕土孕育陽明燥金,陽明與太陰合為一體;
- 太陽寒水源自少陰金水,太陽與少陰合為一體。
陰陽相隨,氣序相連,因此貫通不離。但在正對不同的關係中,更有協調的奧妙:
- 少陽上方火氣旺盛,而內見厥陰純陰,上下調和;
- 陽明上方燥氣亢盛,內見太陰濕土,既能生金亦能制燥;
- 太陽上方寒氣主導,內見少陰金水調和,避免過寒;
- 厥陰上方風氣主導,內見少陽天和,防止陰氣閉塞;
- 少陰上方熱氣主導(君火),內見太陽寒水,形成既濟平衡;
- 太陰上方濕氣主導,內見陽明燥金,以燥制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