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慎庵

《金針秘傳》~ 一、論針灸學之淵源及真傳之難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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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論針灸學之淵源及真傳之難得 (2)

1. 一、論針灸學之淵源及真傳之難得

史雖盛稱狄梁公腦後下針,贅疣立墜,僅堪播為美談,並無一字撰述,此則深可痛惜者也。

趙宋崛興,居然為醫設學,定考醫程式,造就醫學人才。命林億、高保衡等,校正《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等書傳世,官家著有《惠民和劑局方》、《聖濟總錄》諸書,嘉惠醫林。於針灸一科,並極留意,朝廷以世傳針砭之法,方術不同,易滋訛舛,於是命尚藥奉御王惟一等,考求古代明堂氣穴經絡之說,鑄有銅人二具,天聖五年十月製成。奉詔一置醫官院,一置大相國寺仁濟殿。

又命纂集舊聞,訂正訛謬,著為《銅人腧穴針灸圖經》三卷,刊刻頒布,俾資遵守。前代失傳之《明堂圖說》,至是始復傳於世。凡讀《內》、《難》、《甲乙》者,可以有所考鏡矣。

又據周密《齊東野語》云:舅氏章叔恭,倅襄州日,嘗獲銅人背面二器,相合則渾然全身。後由趙南仲歸之內府,叔恭嘗寫有銅人背面二圖云云,則宋時內府銅人不止王惟一所制一種。王制之銅人,當為全身,故可分置二處,此為兩面相合而成,不知何時何人所作,其異同優劣如何,俱不可考。

即章叔恭所繪之圖,亦不可得見,至為可惜,今言孔穴圖者,惟《銅人腧穴圖經》略存梗概耳。

王惟一所制,章叔恭所繪,皆只有正背二面,側伏尚不完全。惟世傳《明堂灸經》所繪之圖,兼及側面伏面,足補兩種銅人之不足,益可寶貴。惟此書不題著書人姓名,惟題西方子撰,想系宋之高人隱士,精於灸術,不屑以醫著名者之所為也。

元明之間,針灸之學益微,歷代傳習不廢者,只有席氏一家。考明陳會著有《神應經》一卷,卷首列有宗派圖,稱梓桑君席宏達得針灸真傳,世世專精,九傳而至席華叔,十傳而至席信卿,十一世始傳於陳會。會即廣傳其術,共授二十四人,得其真傳者有二人,一為康叔達,一為劉瑾。

書中有席宏達傳授誓詞,謂傳道者必盟天歃血,立誓以傳,當於宗派圖下注其姓名。如或妄傳非人,私相付度陰有天刑,明有陽譴云云,此針灸家誓守秘密之明證。但《內經》即有勿傳非人之語,當以針法易習難精,深恐無識之徒,得其皮毛,肆意圖利,貽害病人,故鄭重傳授,藉以垂戒耳。

明季大江南北,以針名世者,尚有二家。一為姑蘇凌漢章,其於周身穴道,不須按揣,隔衣針之,亦百不失一,所謂目無全牛者也。一為六合李千戶,針法亦極精,但其按穴必須去衣折量,先以墨點記其應針之穴,然後下針。其術不同,而神乎其技,則初無二致,人謂其異曲同工。

元明之間,有一秘密之針灸書,得之者視如枕中鴻寶,名曰《衛生針灸元機秘要》。萬曆中太醫院官楊繼洲得其書,謂當公之於世,乃為之補輯刊刻,易其名曰《針灸大全》。同時有高武者,著有《針灸聚英》、《針灸節要》諸書。凡歷代相傳之針法灸法,及針灸家之備歌各賦,多蒐括無遺。

白話文:

一、論針灸學之淵源及真傳之難得

雖然歷史上盛讚狄梁公在腦後下針治癒贅疣的奇事,但可惜的是並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記載,實在令人惋惜。

宋朝興盛時期,官方開始設立醫學學校,制定醫學考試制度,培養醫學人才。並且委託林億、高保衡等人校訂《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等經典醫書,並編撰了《惠民和劑局方》、《聖濟總錄》等醫書,推動了醫學發展。針對針灸這一科,朝廷也相當重視,因為當時針灸方法流傳過程中容易產生錯誤,所以朝廷命尚藥奉御王惟一等考證古代關於經絡穴位的記載,鑄造了兩具銅人模型,於天聖五年十月完成。其中一具放置在醫官院,一具放置在大相國寺仁濟殿。

朝廷又命人收集整理古代針灸資料,糾正錯誤,編撰了《銅人腧穴針灸圖經》三卷,並刊刻頒布,供醫者參考學習。 先前失傳的《明堂圖說》也因此得以重現於世,閱讀《內經》、《難經》、《甲乙經》的學者,都可以參考這部著作。

根據周密《齊東野語》記載:其舅氏章叔恭在襄州任職期間,曾得到兩件銅人模型的背面部件,合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銅人。後來,趙南仲將其送入內府。章叔恭曾描繪過銅人背面的圖像。由此可見,宋朝內府的銅人模型不止王惟一所鑄造的那一種。王惟一所鑄造的銅人應該是全身的,所以才能分置兩處,兩面合起來才完整。但其製作時間和作者等信息,目前無法考證。

即使是章叔恭所繪製的圖像也已失傳,非常可惜。現今關於穴位圖的資料,只有《銅人腧穴針灸圖經》略微保留了一些梗概。

王惟一所鑄造的銅人,以及章叔恭所繪製的圖像,都只包含了正面和背面,側面和俯臥的圖像並不完整。《明堂灸經》所繪製的圖像則包含了側面和俯臥的圖像,彌補了這兩種銅人模型的不足,因此更加珍貴。但此書未署作者姓名,只標題為西方子撰,推測應該是宋代的高人隱士,精通灸法,不屑於以醫者身份揚名立萬的人所著。

元明時期,針灸學日漸式微,只有席氏家族一直代代相傳。明代陳會所著《神應經》一卷,卷首列有宗派圖,記載梓桑君席宏達得到針灸真傳,世世代代專精此道,傳至席華叔為九代,傳至席信卿為十代,十一代傳給陳會。陳會廣泛傳授其術,共收了二十四名弟子,其中只有二人得到真傳,分別是康叔達和劉瑾。

書中記載了席宏達傳授針灸時的誓詞,要求傳授者必須盟天歃血,立下誓言,並在宗派圖上註明姓名。如果妄傳於非其人,將受到天譴。這證明了針灸家對其技藝的保密性。其實,《內經》中也有“勿傳非人”的告誡,這主要是因為針法容易學習但難以精通,擔心一些不學無術的人,只學到皮毛就濫用,危害病人,所以才如此鄭重其事地傳授,並以誓詞警示後人。

明朝末期,江南地區有兩位以針灸名揚天下的名家。一位是姑蘇的凌漢章,他對人體穴位瞭如指掌,不需要按壓就能隔衣施針,針針見效,如同庖丁解牛般嫻熟。另一位是六合的李千戶,針灸技藝也十分精湛,但他必須脫去病人的衣服,仔細測量後,用墨點記下穴位,然後再施針。雖然他們的施針方法不同,但其精湛的技藝卻不相上下,人們稱讚他們是“異曲同工”。

元明時期,還有一本秘密的針灸書籍,得到它的人視為珍寶,書名為《衛生針灸元機秘要》。萬曆年間,太醫院官楊繼洲得到此書,認為應該讓它公諸於世,於是加以整理、編輯和刊刻,並將書名改為《針灸大全》。同時,高武等人也編撰了《針灸聚英》、《針灸節要》等著作。這些書都收集了歷代相傳的針灸方法和針灸家的詩歌文章等,內容十分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