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訣乳海》~ 卷二 (7)

1. 腎脈歌

腎散腰間氣。

腎主藏。其脈當沉而實。今脈見散，是為腎氣不藏。腰者，腎之府，故腰間生氣也。他釋皆以此屬下文，非也。

尿多澀、滑並，其中有聚散，聚散且無憑，實滑小便澀，淋痛澀苦騂，脈澀精頻漏，恍惚夢魂多，小腸疝氣逐，夢裡涉江河。

此言尿多之證，當細察其寒熱虛實而治之也。倘診得其人腎病澀而且滑，則當斷之曰，必尿多也。雖然，凡脈可以兼見，滑與澀，其狀相反，安可以一部之中，而兼見也？要知澀脈為陰，當於沉中取；滑脈為陽，當於浮中得。診得其人輕手取之，其脈皆聚而滑，及乎重手取之，

其脈復聚而澀。浮之中聚而滑，則為火有餘；沉之中散而澀，則為水不足。水不足而火有餘，故為小便頻數之證也。然所謂其中有聚散，聚散且無憑者，何也？言當診脈之時，須於浮沉中細心審察，不可以浮中見脈道之聚，而盡憑之為滑，亦不可以沉中見脈道之散，而盡憑之為澀也。

然余何以作如是之釋也？試觀下文所云，即知之矣。假令其人脈實而滑，則是浮沉俱滑，此為實火，故當病小便澀而淋痛。若診得其人脈浮沉俱澀，則為傷精敗血，多夢紛紜之證作矣。又腎脈而見澀，為金寒水冷，丙火受傷，故為小腸疝氣也。腎為水藏，澀為陰脈，水為陰物，

故夢涉江河大水。

實大膀胱熱，小便難往通。

實大為火，為陽。腎脈見實，則為府病，為熱結膀胱，故小便難往通也。滑弦腰腳重，沉緊痛還同。

弦為寒，緊則為寒之甚。滑為水之陽，沉為水之陰。經云：北風生於冬，病在腎俞在腰股。寒氣在腎，故腰腳重也。至於沉而緊，則寒之甚矣，故腰腳不止於重，而更痛也。按經脈篇云：腎所生病者，脊股內廉痛是矣。

單勻吉無病，浮緊耳應聾。池氏曰：腎脈浮緊，主腎有風耳，乃腎之竅上攻於耳，是致耳聾也。

白話文：

腎的脈象散亂代表腎氣虛弱，腎氣無法藏納於腰部。腰部是腎的府邸，所以腰間會產生腎氣。

小便頻繁且可能有排尿困難或不暢，有時又滑脫，這些情況沒有一定的規律，脈象如果呈現沉澀又滑，代表小便不暢且會疼痛，小便時會感到澀痛或有灼熱感，脈象澀則可能頻繁遺精，精神恍惚多夢，還可能出現小腸疝氣，夢中會夢到渡過江河。

這些都是小便頻繁的症狀，要仔細觀察其寒熱虛實來治療。如果診斷出病人的腎脈澀且滑，就可以斷定他一定小便頻繁。雖然脈象可以兼見，滑與澀的狀態相反，怎麼可能在同一個脈位同時出現？要知道澀脈屬陰，要在沉脈中取；滑脈屬陽，要在浮脈中取。如果輕按時脈象聚集而滑，重按時脈象又聚集而澀。浮脈中聚集而滑，代表火氣旺盛；沉脈中分散而澀，代表腎水不足。因為腎水不足，火氣旺盛，所以才會小便頻繁。所謂「其中有聚散，聚散且無憑」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說，診脈時，要在浮沉之間仔細觀察，不能因為浮脈出現脈道的聚集，就完全認為是滑脈；也不能因為沉脈出現脈道的散亂，就完全認為是澀脈。

我為什麼要這樣解釋呢？看看下面的說明就知道了。假如某人脈象實而且滑，也就是說浮沉脈都滑，這是實火，所以會小便澀痛。如果診斷出某人浮沉脈都澀，這是傷精敗血，會出現多夢紛紜的症狀。而且腎脈出現澀象，代表金寒水冷，丙火受損，所以才會出現小腸疝氣。腎是水臟，澀是陰脈，水是陰物，所以會夢到渡過江河大水。

如果脈象實而且大，代表膀胱有熱，小便難以排出。實大代表火氣旺盛，屬陽。腎脈出現實脈，代表是腑病，是熱結膀胱，所以會小便難以排出。脈象滑而且弦代表腰腳沉重，脈象沉而且緊則會腰痛。

弦脈代表寒，緊脈代表寒氣很重。滑脈是水之陽，沉脈是水之陰。《黃帝內經》說：「冬天刮北風，病在腎俞，會在腰部和腿部產生病痛」。寒氣在腎，所以腰腳會沉重。至於脈象沉而且緊，代表寒氣很重，所以腰腳不止是沉重，還會疼痛。《黃帝內經》脈篇說：「腎所產生的疾病，會導致脊椎骨、大腿內側疼痛。」

如果脈象單純均勻是吉兆，沒有疾病，脈象浮而且緊，則耳朵可能會失聰。池氏說：腎脈浮緊，代表腎有風邪，腎氣上攻到耳朵，所以會導致耳聾。

2. 肺臟歌

肺臟最居先；大腸通道宣。

肺為華蓋，居各藏之上，故曰居先。肺與大腸相為表裡。《靈蘭秘典論》云：「大腸者，傳道之官，變化出焉。」故云通道宣也。

按《陰陽應象大論》云：「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腎。肺主鼻。其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體為皮毛，在臟為肺，在色為白，在音為商，在聲為哭；其變動為咳，在竅為鼻，在味為辛，在志為憂。憂傷肺，喜勝憂；熱傷皮毛，寒勝熱；辛傷皮毛，苦勝辛。」

《金匱真言論》云：「西方色白，入通於肺，開竅於鼻，藏精於肺，故病在背。其味辛，其類金，其畜馬，其谷稻，其應四時，上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數九，其臭腥。」

兌為八卦地。

肺主西方金氣。文王八卦，兌居於西。若以八卦言之，則肺居兌地也。戴起宗以「地」字改為「說」，不通。

金屬五行牽。

牽，合也。以五行言之，則肺合於金。

皮與毛相應。

《五臟生成篇》云：「肺之合皮也，其榮毛也。」魂將魄共連。

或難曰：「肝藏魂，肺藏魄，何以不歌於肝，而並歌於肺也？」不知五臟之神，雖各有所屬，而其妙在於互融互攝。《四十難》中發明耳聞鼻臭之說。肝木雖屬東方，然受氣於申，培胎於酉；肺金雖屬西方，然受氣於寅，培胎於卯。故《參同契》云：「舉東以合西，魂魄自相拘。」釋云：「舉東以合西者，驅龍而就虎也；魂魄自相拘者，移情而合性也。」

按《參同契二八弦氣章》云：「偃月作鼎爐，白虎為熬樞，汞日為流珠，青龍與之俱。舉東以合西，魂魄自相拘。」釋云：「今夫龍居於東，虎居於西，雖則各守方隅，卻有感通之理。故舉東方之魂，以合西方之魄，則龍虎自然交媾，相鈐相制，而大藥成矣。舉東以合西者，驅龍以就虎也；魂魄自相拘者，推情而合性也。」

鼻聞香臭辨。壅塞氣相煎。

經云：「肺氣通於鼻；鼻和則知香臭。邪氣迫於肺，則鼻竅壅塞不通，而不聞香臭。」

語過多成嗽。

肺主氣；語言太過，則氣傷矣；肺氣傷，則發嗽矣。

瘡浮酒灌穿。

酒，濕熱之物也；瘡，濕熱所生也。肺主皮毛，過於酒則肺經受傷，而皮上生瘡矣。豬膏凝者吉；枯骨命難全。

《五臟生成篇》云：「白如豕膏者生。」言其「白而明潤也，故曰生」；「白如枯骨者死。」言其「白而慘暗也，故曰死」。

按《玉機真藏論》云：「真肺脈至大而虛，如以羽毛中人。膚色白赤不澤，毛折乃死。」

本積息奔患；乘春右脅邊。

《五十六難》曰：「肺之積，名曰息奔，在右脅下，覆大如杯。久不已，令人灑淅，寒熱喘咳，發肺壅。以春甲乙日得之。何以言之？心病傳肺，肺病傳肝，肝以春適旺，旺者不受邪；肺復欲還心，心不肯受，故留結為積。故知息貴以春甲乙日得之。」

順時浮澀短。

肺王於秋。肺主皮毛，故脈浮。肺為氣多血少之臟，故脈澀。秋屬金，五行之中為金最少，故脈短。

白話文：

肺臟是人體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它和大腸相互連結，保持暢通。

肺像一把華麗的傘蓋，覆蓋在其他各個臟器之上，所以說它居於最優先的地位。肺與大腸是表裡關係，就像《靈蘭秘典論》說的，大腸是負責傳導和變化的器官，因此說肺和大腸是通道相通的。

按照《陰陽應象大論》的說法，西方屬性為乾燥，乾燥產生金，金產生辛味，辛味滋養肺，肺滋養皮膚毛髮，皮膚毛髮又滋養腎。肺對應鼻，在天上是乾燥的象徵，在地上是金的象徵，在人體是皮膚毛髮的象徵，在臟腑是肺的象徵，在顏色是白色的象徵，在聲音是商音，在發出的聲音是哭聲，它的變動會產生咳嗽，在孔竅對應鼻，在味道對應辛，在意志對應憂愁，憂愁會傷害肺，喜悅可以克服憂愁。熱會傷害皮膚毛髮，寒可以克服熱，辛味會傷害皮膚毛髮，苦味可以克服辛味。

《金匱真言論》說，西方顏色是白色的，能通達肺部，在鼻孔開竅，精氣儲存在肺部，所以疾病會出現在背部。它的味道是辛味，屬性是金，畜養的動物是馬，收成的穀物是稻，對應的時節是四季。在天上對應太白星，所以能知道疾病在皮膚毛髮。它的音是商音，數字是九，氣味是腥味。

在八卦中，兌卦代表地，肺對應西方金氣。文王的八卦中，兌卦在西方。如果用八卦來解釋，肺就位於兌卦的位置。戴起宗把「地」字改成「說」字，是不通順的。

金屬與五行相互牽連。

「牽」指的是結合，用五行來看，肺結合於金。

皮膚和毛髮相互呼應。

《五臟生成篇》說，肺與皮膚相合，它的光澤體現在毛髮上。魂魄相互連繫。

有人可能會問，肝藏魂，肺藏魄，為什麼不把歌唱的功能歸於肝，而歸於肺呢？這是因為五臟的神靈雖然各有歸屬，但它們的奧妙之處在於互相融合和攝取。《黃帝內經》中的第四十難中闡述了耳朵聽覺和鼻子嗅覺的道理。肝屬木，在東方，但它從申時接受氣，在酉時開始孕育；肺屬金，在西方，但它從寅時接受氣，在卯時開始孕育。所以《參同契》說，用東方的能量去結合西方，魂魄就會互相牽制。解釋說，用東方結合西方，就像驅使龍去追隨虎一樣，魂魄互相牽制，是情慾和本性相互融合。

《參同契》中二八弦氣章說，把彎月當作鼎爐，白虎當作爐的軸心，水銀當作流動的珍珠，青龍與它一起運行，用東方的能量去結合西方，魂魄就會互相牽制。解釋說，龍在東方，虎在西方，雖然各自守護一方，卻有相互感應的道理。所以用東方的魂去結合西方的魄，龍虎自然會交合，互相制約，大藥就煉成了。用東方結合西方，是驅使龍去追隨虎，魂魄互相牽制，是情慾和本性相互融合。

鼻子可以分辨香臭，如果鼻子阻塞，氣就會互相煎熬。

經文說，肺氣與鼻子相通，鼻子通暢就能分辨香臭。如果邪氣侵襲肺部，鼻孔就會阻塞不通，無法分辨香臭。

說話太多會引起咳嗽。

肺主氣，說話太多會耗損氣。肺氣受損就會引起咳嗽。

皮膚生瘡，如果用酒來灌注，會使瘡口潰爛穿孔。

酒是濕熱的物質，瘡也是因濕熱而生。肺主皮膚毛髮，如果過量飲酒，肺經就會受損，皮膚上就會長瘡。豬油如果凝固，是好的徵兆，如果像枯骨一樣，就說明生命難保。

《五臟生成篇》說，如果身體的顏色像豬油一樣白，說明還有生機，是白而明亮的；如果像枯骨一樣白，就說明將要死亡，是白而暗淡的。

《玉機真藏論》說，真正的肺脈搏動很大很虛弱，就像羽毛拂過皮膚一樣，膚色蒼白而且沒有光澤，毛髮斷裂就說明要死了。

積聚在肺部的病氣叫息奔，它會使人感到呼吸急促，它出現在右脅下，覆蓋的面積像杯子一樣大，時間久了會使人發冷發熱，氣喘咳嗽，引發肺部阻塞。這種病通常在春季的甲乙日得，因為心病會傳給肺，肺病會傳給肝，而肝在春天最旺盛，旺盛的臟器不容易受邪氣侵擾。肺又想回到心，心卻不肯接受，所以病氣就積聚起來。所以，息奔這種病多在春天甲乙日得。

肺在秋天當令，肺主皮毛，所以脈象浮起。肺是氣多血少的臟器，所以脈象是澀的。秋天屬金，五行之中，金是最少的，所以脈象短促。

《人鏡經》說，肺與皮毛相合，肺脈沿著皮毛運行。把脈時，用三個豆子輕壓的力度，感覺到在皮膚表面就可測得脈搏的浮動。稍微加力，感到脈搏運行不暢為澀，再加力，脈搏達不到正常位置就為短。

如果在秋天出現洪大且弦急的脈象，就是違反了四時的常態。為什麼呢？洪大屬火，火會剋金，而且兼有弦急的脈象，弦急屬木，木能生火。現在肺脈既洪大又弦急，是母親挾持著兒子的勢力來侵犯金。風火交織，肺金受損，所以說是違反常態。

肺氣實盛的時候會夢到兵戈交戰，肺氣虛弱的時候會夢到在水田行走。

肺氣旺盛會夢到恐懼、哭泣和飛揚，淫邪發夢篇說，邪氣進入肺，就會夢到飛揚，看到金鐵類的奇異之物。邪氣進入大腸，就會夢到田野。訣竅說，實盛的時候會夢到兵戈交戰，虛弱的時候會夢到在水田行走，這是因為肺屬秋金，主肅殺，肺氣實盛，就會夢到兵戈爭戰之事。北方屬水，是庚金衰敗的地域，金虛就會夢到在水田裡行走。

肺的重量是三斤三兩，分為六葉散佈在兩側。

《難經》第四十二難說，肺重三斤三兩，有六葉和兩個耳狀突起，共八葉，主要儲藏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