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訣乳海》~ 卷一 (12)

1. 脈賦

濡、數、浮、芤，皆主小便赤澀。細詳如此之候，何處能逃？

濡而數，乃陰中之火也。陰中有火，故主小便赤澀，當用涼補之藥以滋其陰浮。浮而芤乃陽中之火也；陽中有火，亦主小便赤澀，當用寒涼之劑以瀉其火。然濡、數、浮、芤，當知濡數為一脈，浮芤為一脈，不必分為四也。

若問女子何因，尺中不絕，胎脈方真。

女子以尺為主。不絕者，往來流利也。即《內經》云：「陰搏陽別，謂之有子。」謂尺中之脈搏於指下，大有別於關前也。

太陰洪而女孕，太陽大而男娠。

謂右手寸關沉而洪，左手寸尺洪而大也。女者，陰也，其道尚右，而太陰俱在右寸關是也。太陰為臟，當於沉中候。今診得右手肺脾之脈沉而洪，故知其為女孕也。男者，陽也，其道尚左，然兩太陽俱在左。太陽為腑，當於浮中候。今診得左手小腸膀胱之脈洪而大，故知其為男娠也。

或遇俱洪而當雙產。此法推之，其驗若神。月數斷之，各依其部。假令中衝若動，此乃將及九旬。

凡女人有孕，除心與小腸不養胎，心為君主，小腸為之使也。其餘臟腑，各以其月輸血養胎：一月肝，二月膽，三月手心主，四月三焦，五月脾，六月胃，七月肺，八月大腸，九月腎，十月膀胱。十月滿足，故產而生矣。夫十日為旬，九旬者三月也。中衝者，手心主之井穴，故三月而中衝脈動也。（中衝，手中指尖內側。）

患者欲知要死，須詳脈之動止。

凡平人之脈，一呼二至，一吸二至，閏以太息，共成五至，循環無已。至五十動而不止，是為大衍之數，全五臟皆受氣也。如動而中有一止，則知其一藏無氣，當於各藏予之死期。

彈石劈劈而又急；解索散散而無聚。

「彈」字當作平聲讀，不當作去聲讀。彈石者，如指彈於石上，劈劈而堅硬也。若誤讀作去聲，則為彈丸之彈，失其劈劈之旨矣。解索者，謂如索之朽壞，解散無復次序也。若謂解結之解，則誤矣。《內經》云：「來如彈石，去如解索者，死。」又曰：「死腎脈來，發如奪索，劈劈如彈石，曰腎死。」（按：彈石者，辟辟急也；解索者，動數而隨散亂，無復次序也。）

雀啄頓來而又住；屋漏將絕而復起。

凡雀之啄食，必連連啄之，時一回顧，恐人之將捕也。怪脈之來，連連數急，時復一止，如雀啄食之狀。又曰雀啄者，脈來甚數而疾，絕止復頓來也。屋漏者，其來既絕而止，時時復起，不相連屬也。《經》云：「死脾脈銳堅，如鳥之啄，如鳥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

蝦游苒苒，而進退難尋。

訣云：「蝦游狀若蝦蟆遊，魂去行屍定主憂。」蝦游者，苒苒而起，及細尋之，不知脈之所在，久而復起，遲遲輒沒，言來遲去速也。

按：《經》云：「脈困病人，脈如蝦之遊，如魚之翔者，死。」注云：「蝦游者，苒苒而起，尋復退沒，不知所在，久乃復起，起輒遲，而沒去速者是也。魚翔者，似魚不行，而但掉尾動頭，身搖而久住者是也。」

白話文：

濡脈、數脈、浮脈、芤脈，這些脈象都顯示小便會呈現赤色且排尿不順暢。仔細觀察這些脈象的徵兆，沒有什麼能逃過辨識。

濡脈又帶數脈，是體內陰分有火的現象。陰分有火，所以會導致小便赤澀。應該使用滋陰的涼性藥物來調理。浮脈又帶芤脈，是體內陽分有火的現象。陽分有火，也會導致小便赤澀。應該使用寒涼的藥物來瀉火。然而，濡數脈和浮芤脈，應該理解濡數是一組脈象，浮芤是一組脈象，不必將它們分成四種脈象來理解。

如果想知道女子是否懷孕，要看尺脈是否持續流暢。尺脈流暢，就是懷孕的徵象。

女子以尺脈為主，所謂「不絕」，是指脈搏來回流動順暢。就像《內經》所說的「陰搏陽別」，就是指懷孕。意即尺脈的搏動在指下感覺明顯，與關前脈搏有所區別。

太陰脈呈現洪脈，表示懷的是女孩；太陽脈呈現大脈，表示懷的是男孩。

這是說右手的寸關脈，如果沉取而呈現洪脈，左手的寸尺脈呈現洪大脈象。女子屬陰，其脈氣應當在右側，而太陰經脈都集中在右手的寸關部位。太陰為臟，應當在沉脈中察看。現在如果診到右手肺脾之脈沉取而呈現洪脈，就知道懷的是女孩。男子屬陽，其脈氣應當在左側，而且太陽經脈都集中在左手。太陽為腑，應當在浮脈中察看。現在如果診到左手小腸膀胱之脈呈現洪大脈，就知道懷的是男孩。

如果遇到兩側脈都呈現洪脈，可能是懷了雙胞胎。用這個方法來推測，非常靈驗。依照月份來判斷，各個臟腑都有其對應的月份。例如，如果中衝穴的脈動明顯，表示已經接近懷孕第九個月了。

一般來說，女子懷孕後，除了心和小腸不直接養胎（因為心是君主，小腸是其使者），其餘臟腑各自按月份輸血養胎。一月由肝，二月由膽，三月由手厥陰心包，四月由三焦，五月由脾，六月由胃，七月由肺，八月由大腸，九月由腎，十月由膀胱。懷孕滿十個月，胎兒就會出生。十天為一旬，九旬就是三個月。中衝穴是手厥陰心包經的井穴，因此懷孕三個月時，中衝穴的脈動就會變得明顯。（中衝穴的位置在手中指指尖內側。）

想要知道病人是否快要死亡，必須仔細觀察脈搏的動止情況。

正常人的脈搏，一呼一吸之間會有四次搏動，加上一次呼吸時的間歇，總共是五次搏動。如此循環不斷。脈搏跳動到五十次以上才會停止，這是「大衍之數」，表示五臟都正常接受氣血滋養。如果脈搏跳動過程中，中間出現停頓，就表示有一個臟器氣血衰竭，可以根據各個臟腑對應的時間，來推測病人的死亡時間。

脈搏跳動如彈擊石頭般急促而堅硬，或像繩索鬆散開來毫無規律，這些都是不好的脈象。

「彈石」的「彈」字，應該讀平聲，不應讀去聲。「彈石」是指脈搏如同用手指彈擊石頭一樣，堅硬有力。如果誤讀為去聲，就變成彈丸的「彈」，就失去「劈劈」的意涵了。「解索」是指脈搏像朽壞的繩索一樣，鬆散開來，沒有次序。如果理解為解開繩結的「解」，就錯誤了。《內經》說，「來如彈石，去如解索」表示病人快要死了。又說，腎脈的死脈出現時，會像繩索被快速拉斷一樣，而彈石脈則表示腎氣將竭。（總之，「彈石」是指脈象急促而堅硬，「解索」是指脈象散亂而無規律。）

脈搏跳動像鳥雀啄食一樣，一下一下地來，然後又停頓；或像屋簷滴水一樣，時斷時續地出現，這些都是不好的脈象。

鳥雀啄食時，會連連啄食，中間會停頓一下，像是在防備有人來捕捉。怪異的脈象也是這樣，連續數次快速跳動，然後又停頓一下，就像鳥雀啄食一樣。又說，雀啄脈是指脈搏跳動非常快而急促，然後突然停頓，又重新跳動。屋漏脈是指脈搏時斷時續，不連貫。經文說，脾臟的死脈堅硬而尖銳，像鳥啄食、鳥爪，像屋簷滴水、流水，都表示脾臟衰竭。

脈搏像蝦在水中游動一樣，時而出現，時而消失，難以捉摸。

訣語說，「蝦游狀若蝦蟆遊，魂去行屍定主憂」，也就是說脈搏像蝦在水中遊動一樣，時而出現，時而又消失，難以尋覓。過一會又出現，但是出現得很慢，消失得很快。

《內經》說，病人的脈搏微弱，像蝦在水中游動，像魚在水中搖擺一樣，表示病人快要死亡。注釋說，「蝦游」是指脈搏時而出現，時而消失，難以尋覓，過一會才出現，但出現得很慢，消失得很快。「魚翔」是指脈搏像魚在水中不前進，只是擺動尾巴和頭部，身體搖晃但停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