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靈樞》~ 《黃帝內經靈樞》 (15)

1. 終始第九

凡刺之道，畢於終始，明知終始，五藏為紀，陰陽定矣。陰者主藏，陽者主府，陽受氣於四末，陰受氣於五藏，故寫者迎之，補者隨之，知迎知隨，氣可令和。和氣之方，必通陰陽，五藏為陰，六府為陽，傳之後世，以血為盟，敬之者昌，慢之者亡，無道行私，必得夭殃。謹奉天道，請言終始。

終始者，經脈為紀。持其脈口人迎，以知陰陽有餘不足，平與不平，天道畢矣。所謂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脈口人迎應四時也，上下相應而俱往來也，六經之脈不結動也，本末寒溫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氣必相稱也，是謂平人。少氣者，脈口人迎俱少而不稱尺寸也。如是者，則陰陽俱不足，補陽則陰竭，寫陰則陽脫。

如是者，可將以甘藥，不可飲以至劑。如此者，弗灸。不已者，因而寫之，則五藏氣壞矣。

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陽，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陽。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陽，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陽。人迎三盛，病在足陽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陽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數，名曰溢陽，溢陽為外格。脈口一盛，病在足厥陰，厥陰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脈口二盛，病在足少陰，二盛而躁，在手少陰。

脈口三盛，病在足太陰，三盛而躁，在手太陰。脈口四盛，且大且數者，名曰溢陰，溢陰為內關，內關不通，死不治。人迎與太陰脈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曰關格，關格者，與之短期。人迎一盛，寫足少陽而補足厥陰，二寫一補，日一取之，必切而驗之，疏取之上，氣和乃止。

人迎二盛，寫足太陽，補足少陰，二寫一補，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驗之，疏取之上，氣和乃止。人迎三盛，寫足陽明而補足太陰，二寫一補，日二取之，必切而驗之，疏取之上，氣和乃止。脈口一盛，寫足厥陰而補足少陽，二補一寫，日一取之，必切而驗之，疏而取上，氣和乃止。

脈口二盛，寫足少陰而補足太陽，二補一寫，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驗之，疏取之上，氣和乃止。脈口三盛，寫足太陰而補足陽明，二補一寫，日二取之，必切而驗之，疏而取之上，氣和乃止。所以日二取之者，陽明主胃，大富於穀氣，故可日二取之也。人迎與脈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曰陰陽俱溢，如是者，不開則血脈閉塞，氣無所行，流淫於中，五藏內傷。如此者，因而灸之，則變易而為他病矣。

凡刺之道，氣調而止，補陰寫陽，音氣益彰，耳目聰明，反此者，血氣不行。所謂氣至而有效者，寫則益虛，虛者，脈大如其故而不堅也，堅如其故者，適雖言故，病未去也。補則益實，實者，脈大如其故而益堅也，夫如其故而不堅者，適雖言快，病未去也。故補則實，寫則虛，痛雖不隨鍼，病必衰去。

必先通十二經脈之所生病，而後可得傳於終始矣。故陰陽不相移，虛實不相傾，取之其經。凡刺之屬，三刺至穀氣，邪僻妄合，陰陽易居，逆順相反，沉浮異處，四時不得，稽留淫泆，須鍼而去。故一刺則陽邪出，再刺則陰邪出，三刺則穀氣至，穀氣至而止。所謂穀氣至者，已補而實，已寫而虛，故以知穀氣至也。

白話文：

終始第九

針刺治療的關鍵在於掌握「終始」的道理。明白終始的規律，以五臟為綱領，陰陽的關係就能確定。陰主內在的五臟，陽主外在的六腑。陽經的氣來自四肢末端，陰經的氣來自五臟。因此，瀉法要逆著經氣方向施針，補法則順著經氣方向施針。懂得迎隨補瀉，才能調和氣血。調和氣血的方法，必須通曉陰陽，五臟屬陰，六腑屬陽。將此道理傳於後世，須以血誓為證，重視者能昌盛，輕視者將衰亡。若違背天道而行私術，必招致災禍。謹遵自然法則，以下詳述「終始」之理。

「終始」以經脈為綱領。通過診察脈口和人迎的脈象，可判斷陰陽的盛衰、平衡與否，從而掌握天道的規律。健康無病的人，脈口和人迎的脈象與四季相應，上下協調、往來順暢，六經脈搏無停滯或異常跳動，身體內外寒溫平衡，形體與血氣相稱，這便是「平人」。氣虛者，脈口和人迎皆弱，與正常尺寸不符，此為陰陽俱虛，若補陽會耗竭陰氣，瀉陰則導致陽氣脫散。

此類情況宜用甘味藥調理，不可用峻烈之劑，也不宜施灸。若未見效而強行瀉法，會損傷五臟之氣。

人迎脈比平時盛大一倍，病在足少陽經；盛大一倍且躁動，病在手少陽經。盛大兩倍，病在足太陽經；兩倍且躁動，病在手太陽經。盛大三倍，病在足陽明經；三倍且躁動，病在手陽明經。盛大四倍且脈搏粗大快速，稱為「溢陽」，是「外格」之症。脈口脈比平時盛大一倍，病在足厥陰經；一倍且躁動，病在手厥陰經。盛大兩倍，病在足少陰經；兩倍且躁動，病在手少陰經。盛大三倍，病在足太陰經；三倍且躁動，病在手太陰經。盛大四倍且脈搏粗大快速，稱為「溢陰」，是「內關」之症，內關不通則無法治癒，預後極差。若人迎與脈口均盛達四倍以上，稱為「關格」，預示生命危殆。

人迎盛大一倍，瀉足少陽經、補足厥陰經，瀉二次補一次，每日針刺一次，需仔細診脈驗證，取穴宜疏，氣血調和即止。盛大兩倍，瀉足太陽經、補足少陰經，瀉二次補一次，每兩日針刺一次，同樣需驗證，氣和則停。盛大三倍，瀉足陽明經、補足太陰經，瀉二次補一次，每日針刺兩次，因陽明胃經穀氣充盛，故可增加頻率。

脈口盛大一倍，瀉足厥陰經、補足少陽經，補二次瀉一次，每日針刺一次。盛大兩倍，瀉足少陰經、補足太陽經，補二次瀉一次，每兩日針刺一次。盛大三倍，瀉足太陰經、補足陽明經，補二次瀉一次，每日針刺兩次。若人迎與脈口均盛達三倍以上，稱為「陰陽俱溢」，此時若不疏導，血脈閉塞，氣血壅滯內傷五臟。此時誤用灸法，反而會引發其他病變。

針刺的原則是調和氣血即止。補陰瀉陽能使聲音清亮、耳聰目明；反之則血氣不暢。所謂「氣至有效」，指瀉法後脈象虛軟為宜，若仍堅實則病未除；補法後脈象應更堅實，若仍虛軟則病未癒。因此，補法使實證消退，瀉法使虛證減輕，即使疼痛未即時緩解，病情亦會好轉。

須先通曉十二經脈的病症，才能領會「終始」之理。陰陽不混亂、虛實不顛倒時，取相應經脈治療。針刺分三層：初刺驅陽邪，再刺驅陰邪，三刺引穀氣至。若邪氣交結、陰陽錯位、氣血逆亂、浮沈失常、四季失調或病邪滯留，皆需針刺排除。穀氣至的表現是：補後脈實、瀉後脈虛，此為療效之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