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病廣要》~ 內因類 (164)
內因類 (164)
1. 消渴
消渴之症,雖分上中下,而腎虛以致渴,則無不同也。故治消渴之法,以治腎為主,不必問其上中下之消也。(《石室秘籙》)
治主調養,三消得之氣之實、血之虛也,久久不治,氣盡虛則無能為力矣。有一僧專用黃耆湯,其論蓋以益血為主。諸消不宜用燥烈峻補之劑,惟當滋養。(《要訣》)
消渴屬陰虛,津液不足,不能上潮者多,必多服生津補氣養血藥,倍加人參,陽旺則生陰也。酒客膏粱厚味炙煿,先須解毒。(《六要》)
渴家誤作火治,涼藥亂投,促人生命,必多服主脈散為佳。(同上)
治須養脾(陽虛用歸脾湯治驗)消渴證候,人皆知其心火上炎,腎水下泄,小便愈多,津液愈涸,飲食滋味皆從小便消焉,是水火不交濟然爾。孰知脾土不能制腎水,而心腎二者皆取氣於胃乎。治法總要,當服真料參苓白朮散,可以養脾,自生津液。(《直指》)
下消不寐新案:省中周公者,山左人也,年逾四旬,因案牘積勞,致成羸疾,神困食減,時多恐懼,自冬春達夏,通宵不寐者,凡半年有餘,而上焦無渴,不嗜湯水,或有少飲,則沃而不行,然每夜必去溺二三升,莫知其所從來,且半皆如膏濁液,尪羸至極,自分必死。及予診之,喜其脈猶帶緩,肉亦未脫,知其胃氣尚存,慰以無慮。
乃用歸脾湯去木香,及大補元煎之屬,一以養陽,一以養陰,出入間用,至三百餘劑,計人參二十斤,乃得全愈。此神消於上,精消於下之證也。可見消有陰陽,不得盡言為火。姑紀此一案,以為治消治不寐者之鑑。(《景岳》)(按:此證似非真消渴,姑存之。)
治不宜攻下,夫渴疾,飲食皆化為小便,不歸大腸,大腸秘澀。世人不識,更服宣藥,大腸既瀉,元氣敗脫,其患愈甚。切忌宣轉,及毒食、醃藏、油膩之物。(《葉氏》引江諫議)
總前數者(按:此言三消),其何以為執劑乎。籲!此虛陽炎上之熱也。叔和有言,虛熱不可大攻,熱去則寒起,請援此以為治法。(《直指》)
中消火證,以善飢而瘦,古法直以調胃承氣湯及三黃丸之類主之。然既以善飢,其無停積可知。既無停積,則止宜清火,豈堪攻擊。非有乾結不通等證,而用此二劑,恐非所宜。(《景岳》)
消渴證,真氣為熱火所耗,幾見有大實之人耶。然則欲除胃中火熱,必如之何而後可?昌謂久蒸大黃,與甘草合用,則急緩互調;與人參合用,則攻補兼施。如充國之屯田金城,坐困先零,庶幾可圖三年之艾。目前縱有乘機鬥捷之著,在所不舉,如之何欲取效眉睫耶。(《法律》)
諸渴雜證(宜與奇治諸方相參)諸失血及產婦蓐中渴者,名曰血渴(按:此本出《三因》,曰非三消類,不可不審),宜求益血之劑,已於吐血證中論之。有無病忽然大渴,少頃又定,只宜蜜湯及縮脾湯之類,折二泔冷進數口亦可。酒渴者,乾葛湯(按:此係枳實梔子湯加乾葛、甘草)調五苓散。(《要訣》)
白話文:
消渴
消渴這種病症,雖然可以分為上消、中消、下消,但基本上都是因為腎虛導致口渴,所以治療消渴的方法,主要以治療腎虛為主,不必區分是哪一種消渴。
這種病症主要在於調養,上消、中消、下消的病因都是因為氣太過旺盛、而血虛弱。長期不治療,等到氣虛耗盡就會無力回天。曾經有個僧人專門使用黃耆湯治療,他的理論主要是以補血為主。各種消渴症都不適合用過於燥烈、峻猛的補藥,應該以滋養為主。
消渴屬於陰虛,因為體內津液不足,無法向上滋潤,因此口渴。應該多服用能夠生津、補氣、養血的藥物,並加倍使用人參,使陽氣旺盛,就能夠產生陰液。經常喝酒、吃肥膩厚味食物的人,首先需要解毒。
如果把口渴當成火氣來治療,亂用寒涼的藥物,會加速病人死亡。最好多服用主脈散這類的藥方。
治療消渴必須要養脾。陽虛的人可以使用歸脾湯治療,效果很好。消渴的病症,大家都知道是心火上炎、腎水下泄,小便增多,津液乾涸,吃下的食物養分都從小便排出去,這是因為水火無法相互調和。但大家卻不知道,脾土無法控制腎水,而心和腎都需要從胃取得氣。治療的重點,應該服用真料參苓白朮散,可以滋養脾胃,自然就能產生津液。
有個下消(腎消)導致失眠的案例:有位周先生,是山東人,四十多歲,因為長期處理公文導致身體虛弱,精神困倦、食慾下降、時常感到恐懼。從冬天到夏天,整夜失眠,大約持續半年多。而且他上焦沒有口渴,也不想喝水,即使喝了少量水,也無法吸收。然而,每晚卻會排出二三升的尿液,而且尿液半透明像膏狀的濁液,非常虛弱,自認為快要死了。後來經過我診斷,發現他的脈搏還算平緩,肌肉也沒有消瘦,知道他的胃氣還在,便安慰他不用擔心。
於是,我用歸脾湯去掉木香,以及大補元煎之類的藥方,一部分用來補陽,一部分用來補陰,交替使用。總共用了三百多帖藥,人參用了二十斤,才得以完全康復。這個案例是因為精神耗損於上,精氣耗損於下。可見消渴也有陰虛和陽虛之分,不能全部歸咎於火熱。我記錄這個案例,是為了給治療消渴和失眠的人作為參考。 (註:這個案例看起來並非真正的消渴,姑且存疑。)
治療消渴不宜使用攻下藥。這種病症是吃下去的食物都變成小便排出,無法進入大腸,導致大腸乾澀。一般人不了解,還服用瀉藥,這樣會導致大腸更加虛弱,元氣耗盡,病情更加嚴重。所以,切忌使用瀉藥,以及吃有毒、醃製、油膩的食物。
總結以上幾種情況(指上消、中消、下消),應該如何用藥呢?唉!這其實是虛火上炎造成的。像醫家王叔和所說,虛熱不能用大力攻擊的方法治療,熱氣散去後寒氣就會產生,應該以此為治療原則。
中消火熱的症狀,表現為容易飢餓且身體消瘦。古代的治療方法直接使用調胃承氣湯、三黃丸之類的藥物來治療。但是既然容易飢餓,就表示腸胃沒有積滯。既然沒有積滯,就應該用清火的方式來治療,怎麼可以用攻擊的藥物?除非是有大便乾結不通等症狀,才可以使用這些藥物,否則恐怕不太適合。
消渴這種病症,是因為真氣被熱火耗損,很少見到體質特別強壯的人患病。那麼,要如何去除胃中的火熱呢?我認為,長時間蒸煮過的大黃,和甘草一起使用,可以調和急迫與緩和;和大黃與人參一起使用,可以同時攻邪和補虛。就像將軍屯田駐守邊疆,慢慢消耗敵人,也許三年就能成功。如果只顧眼前的快速效果,反而無法達到最終的目標。
各種口渴的雜症(應該參考各種奇特的治療方法):像失血過多、產婦生產後感到口渴的,稱為血渴(出自《三因方》,認為不是消渴,需要特別注意),應該用補血的藥物來治療,之前在吐血的章節已經討論過。還有一種沒有其他病症,卻忽然感到口渴,過一會兒又恢復正常的,只需要喝蜂蜜水、或是縮脾湯之類的藥方,或是喝幾口冷的米湯也可以。因為喝酒引起的口渴,可以用葛根湯(其實是枳實梔子湯加上葛根、甘草)調和五苓散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