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病廣要》~ 內因類 (163)
內因類 (163)
1. 消渴
凡治消渴病，用寒涼太過，乃至水勝火湮，猶不知反，漸成腫滿不救，醫之罪也。（《法律》）
治辨陰虛陽虛，三消證，古人以上焦屬肺，中焦屬胃，下焦屬腎，而多從火冶，是固然矣。然以餘論之，則三焦之火，多有病本於腎，而無不由乎命門者。夫命門為水火之腑，凡水虧證固能為消為渴，而火虧證亦能為消為渴者何也？蓋水不濟火則火不歸原，故有火遊於肺而為上消者，有火遊於胃而為中消者，有火爍陰精而為下消者，是皆真陰不足，水虧於下之消證也。又有陽不化氣則水精不布，水不得火則有降無升，所以直入膀胱而飲一溲二，以致泉源不滋，天壤枯涸者，是皆真陽不足，火虧於下之消證也。陰虛之消，治宜壯水，固有言之者矣；陽虛之消，謂宜補火，則人必不信。不知釜底加薪，氤氳徹頂，槁禾得雨，生意歸巔，此無他，皆陽氣之使然也，亦生殺之微權也。余因消證多虛，難堪剝削，若不求其斲喪之因而再伐生意，則消者愈消，無從復矣。故再筆於此，用以告夫明者。（《景岳》）
治腎為要，自為兒時，聞先君言：有一士大夫，病渴疾，諸醫遍用渴藥治療，累載不安。有一名醫誨之，使服加減八味丸，不半載而疾痊。因疏其病源云。今醫多用醒脾生津止渴之藥誤矣。其疾本起於腎水枯竭，不能上潤，是以心火上炎，不能既濟，煎熬而生渴。今服八味丸，降其心火，生其腎水，則渴自止矣。復疏其藥性云：內真北五味子最為得力，此一味獨能生腎水，平補降心氣，大有功效。（《外科精要》）（按：《魏氏》竹龍散方後曰：渴止之後，宜服八味丸，仍以五味子代附子。沈存中載於《靈苑方》，得效者甚多。蓋此方本出《肘後》。）
其治宜抑損心火，攝養腎水。（《大成》）
益火之源，以消陰翳，則便溺有節（八味丸）。壯水之主，以制陽光，則渴飲不思（六味丸）。（準繩）（按：便溺有節，渴飲不思，是潔古說。）
人之水火得其平，氣血得其養，何消之有。其間攝養失宜，水火偏勝，津液枯槁，以致龍雷之火上炎（按：此本於《諸證辨疑》），熬煎既久，腸胃合消，五臟乾燥，令人四肢瘦削，精神倦怠。故治消之法，無分上中下，先治腎為急，惟六味、八味及加減八味丸，隨證而服，降其心火，滋其腎水，則渴自止矣，白虎、承氣皆非所治也。
總是下焦命門火不歸元，遊於肺則為上消，遊於胃即為中消，以八味腎氣丸引火歸元，使火在釜底，水火既濟，氣上熏蒸，肺受濕氣而渴疾愈矣。（《醫貫》）
下消之火，水中之火也，下之則愈燔；中消之火，竭澤之火也，下之則愈傷；上消之火，燎原之火也，水從天降可滅。徒攻腸胃，無益反損。夫地氣上為云，然後天氣下為雨，是故雨出地氣。地氣不上，天能雨乎。故亟升地氣，以慰三農，與亟升腎氣，以溉三焦，皆事理之必然者耳。（《法律》）
白話文：
治療消渴病，如果過度使用寒涼藥物，導致水氣過盛而使火氣衰滅，卻不知道要調整，慢慢就會形成全身腫脹，最終難以救治，這是醫生的過錯。
治療消渴病要辨別陰虛還是陽虛。古人認為上焦（大致指上腹部以上）屬肺、中焦（大致指中腹部）屬胃、下焦（大致指下腹部）屬腎，多從「火」的角度來治療，這固然有道理。但依我看來，三焦的火，很多時候病根在於腎，而且都與命門（位於腰部，腎臟附近的穴位）有關。命門是水火之府，水液虧損固然會導致消渴，而火氣虧損也會導致消渴，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水不足以制約火，導致火不歸根，所以有火跑到肺而形成上消，有火跑到胃而形成中消，有火消耗陰液而形成下消，這些都是真陰不足、腎水虧損造成的消渴。還有，陽氣不能化生氣，導致水液不能正常輸布，水得不到火的溫煦就只能向下，直接進入膀胱而出現喝得多、尿得多的情況，以致於腎的精氣不能滋養，體內水分枯竭，這些都是真陽不足、腎火虧損造成的消渴。陰虛的消渴，治療應該滋養腎水，這是大家認同的；但陽虛的消渴，如果說要補火，人們可能不相信。卻不知道在鍋底加柴，讓火勢旺盛，溫熱之氣就可以上升到頂部，就像枯萎的禾苗得到雨水滋潤，重新煥發生機一樣，這一切都是陽氣的作用，也是陽氣掌管生殺的奧妙體現。我認為消渴病大多屬於虛證，不能過度耗損，如果找不到導致虛損的原因，反而繼續攻伐，只會讓消渴病越來越嚴重，無法恢復。所以，我再次強調這些觀點，希望能提醒明智的人。
治療消渴病，以治療腎為關鍵。我小時候，聽我父親說，有一位士大夫患了消渴病，很多醫生都用止渴藥來治療，拖了好幾年都沒治好。後來，有一位名醫教他服用加減八味丸，不到半年病就好了。這位名醫分析說，消渴病的病根在於腎水枯竭，不能上行滋潤，導致心火上炎，心腎不能相互協調，煎熬津液而產生口渴。現在服用八味丸，可以降心火、生腎水，口渴自然就止住了。這位名醫還解釋了藥性，認為其中五味子最為重要，它可以滋生腎水，平和並下降心氣，效果顯著。現在的醫生大多用健脾生津止渴的藥，是錯誤的，這個病本來是腎水枯竭，不能上潤，導致心火上炎，治療方法應該滋養腎水，降低心火。
治療消渴病，應該抑制心火，保養腎水。
增補火之來源，以消除陰寒之氣，這樣大小便就能有規律（八味丸）。壯大水的主宰，以制約過旺的陽氣，這樣就不會感到口渴（六味丸）。（按：大小便有規律，不感到口渴，這是潔古的觀點。）
人體的水火平衡，氣血得到滋養，就不會有消渴病。如果保養不當，水火失衡，津液枯竭，導致虛火上炎，長期煎熬，腸胃耗竭，五臟乾燥，就會使人四肢消瘦，精神疲憊。所以，治療消渴病，不論是上消、中消還是下消，都應該首先治療腎，用六味丸、八味丸或加減八味丸，根據病情服用，降低心火，滋養腎水，口渴自然就會停止。白虎湯、承氣湯等藥都不適合治療消渴病。
總之，都是下焦命門的火不能回歸根本，火跑到肺就形成上消，跑到胃就形成中消。用八味腎氣丸引火歸元，讓火在鍋底，使水火相互濟助，氣向上蒸騰，肺得到濕潤，渴病就好了。
下消的火，是水中之火，如果直接用藥去降它，反而會讓它燒得更旺；中消的火，是竭澤而漁的火，如果用藥去降它，反而會讓身體更加虛損；上消的火，是燎原的火，可以用天降之水來滅它。單純攻伐腸胃，不但沒有效果，反而會損害身體。地的氣上升為雲，然後天上的水氣下降為雨，所以雨水是從地氣中來的。如果地氣不上升，天上又怎麼會下雨呢？所以要趕快提升地氣，才能滋潤萬物，就像要趕快提升腎氣，才能滋養三焦，這都是事理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