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寶鑒》~ 卷十三 (3)
卷十三 (3)
1. 凡治病必察其下
戊午冬。予從軍住冬於成武縣。有賈倉使父。年逾六旬。冬至後數日。疽發於背。五七日腫勢約七寸許。不任其痛。瘍醫視之。曰膿已成。可開發矣。公懼不從。越三日。醫曰。不開恐變證生矣。遂以燔針開之。膿泄痛減。以開遲之故。迨二日變證果生。覺重如負石。熱如焫火。
白話文：
戊午年的冬天，我隨軍駐紮在成武縣。有一個姓賈的糧倉使者，年齡已超過60歲。冬至後數天，他的背上長了一個瘡。過了五七天，腫得約有七寸那麼大，疼得他受不了。外科醫生看了說：「膿已經形成了，可以切開了。」倉庫使者很害怕，不願意切開。過了三天，醫生說：「不切開恐怕會出現變證。」於是用燒紅的針切開了瘡，膿液流出來後，疼痛減輕了。由於切開得太晚了，過了兩天，果然出現了變證，感覺像背著一塊大石頭一樣沉重，像被火燒著一樣發熱。
痛楚倍常。六脈沉數。按之有力。此膏粱積熱之變也。邪氣酷熱。固宜以寒藥治之。時月嚴凝。復有用寒遠寒之戒。乃思內經云。有假者反之。雖違其時。以從其證可也。與瘍醫議。急作清涼飲子加黃連。秤一兩五錢。作一服服之。利下兩行。痛減七分。翌日復進前藥。其證悉除。
白話文：
疼痛加劇。六種脈搏沉重有力。按壓有力量。這是膏粱厚味積聚，身體內積熱的改變。邪氣酷熱，理應使用寒涼藥物治療。但是，時值寒冬，又有「寒遠寒」的古訓。於是想到《內經》中說，有時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雖然違背時令，卻可以根據症狀而治療。與外科醫生商議，緊急製作清涼解熱飲品，並加入黃連一兩五錢，服用一劑。大便兩次，疼痛減輕七分。第二天繼續服用前藥，症狀全部消失。
後月餘平復。又陳錄判母。年七十有餘。亦冬至後腦出疽。形可甌面大。命瘍醫診視。俟瘡熟以針出膿。因怒笞侍妾。瘡輒內陷。凹一韭葉許。面色青黃不澤。四肢逆冷。汗出身清。時復嘔吐。脈極沉細而遲。蓋緣衰老之年。嚴寒之時。病中苦楚。飲食淡薄。已滌肥膿之氣。
白話文：
一個多月後，病情就平穩了。又有一位姓陳的人，他的母親今年七十多歲，在冬至過後，腦袋上長了一個膿瘡，形狀像茶杯口的樣子，她請外科醫生診視，等膿汁成熟，用針刺出膿汁。因為生氣而鞭打使喚的丫鬟，膿瘡立刻陷了進去，凹陷一寸多，臉色青黃，沒有光澤，四肢寒冷，汗水清澈，有時還嘔吐。脈搏很沉細而緩慢，這完全是因老年的緣故，再加上嚴寒的氣候，病中的痛苦，飲食都很清淡，已經把膿汁的毒氣去除乾淨了。
獨存瘦瘁之形。加之暴怒。精神愈損。故有此寒變也。病與時同。與瘍醫議。速制五香湯一劑。加丁香、附子各五錢。劑盡瘍復大發。隨證調治而愈。內經曰。凡治病必察其下。謂察時下之宜也。諸痛瘡瘍。皆屬心火。言其常也。如瘡盛形羸。邪高痛下。始熱終寒。此反常也。
固當察時下之宜而權治。故曰。經者常也。法者用也。醫者意也。隨所宜而治之。可收十全之功矣。
白話文：
只剩下瘦弱單薄的身體，加上怒氣大爆發，精神更虛損，所以才會有這種寒症。病情適合當時時令，與外科名醫商量後，趕快以五香湯劑為基礎，加上各五錢的丁香與附子。一帖藥喝完後，瘡瘍症狀又再次大發作，隨病情證狀變化調整治療而痊癒。《黃帝內經》說：凡是治病一定先要觀察時令，所謂觀察時令就是指當時的時令氣候有所適宜。各種疼痛瘡瘍，都可以歸屬於心火，這是指常態。如果瘡盛形羸，邪盛在上而痛在下面，開始是熱症最後變寒症，這是反常態。
內容應當考察現時的狀況，然後權宜處置。所以說：經一方是經常的法則，一方是應用的方法，醫者是醫生的用意。根據不同的情況來治療，可以收穫十全十美的功效。
2. 舍時從證
至元壬午五月二十八日。王伯祿年逾五旬有七。右臂膊腫盛。上至肩。下至手指。色變。皮膚涼。六脈沉細而微。此乃脈證俱寒。予舉瘍醫孫彥和視之。曰。此乃附骨癰。開發已遲。以燔針起之。膿清稀解。次日肘下再開之。加呃逆不絕。彥和與丁香柿蒂散兩服。稍緩。次日。
白話文：
元朝至元壬午年五月二十八日。王伯祿年齡超過五十七歲。右邊胳膊腫得非常嚴重。從肩部一直到手指。顏色改變，皮膚冰冷。六條脈搏沉細而微弱。這中脈象和證候都屬於寒證。我請來外科醫生孫彥和來診視。他說，這是附骨疽。切開已經晚了。用火針挑開它。膿水清稀。第二天在肘部以下再次挑開。並伴有呃逆不止。孫彥和使用丁香柿蒂散兩服。症狀稍微緩解。第二天。
呃逆尤甚。自利。臍腹冷痛。腹滿。飲食減少。時發昏憒。於左乳下黑盡處。灸二七壯。又處托裡溫中湯。用乾薑、附子、木香、沉香、茴香、羌活等藥。㕮咀一兩半。欲與服。或者曰。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又當盛暑之時。用乾薑附子可乎。予應之曰。理所當然。不得不然。
白話文：
打嗝尤其嚴重。腹瀉。肚臍和腹部疼痛、冰冷。肚子脹滿。吃得少了。有時昏昏沉沉、精神恍惚。灸他左乳下黑色部位，灸了二十七壯。還給他開了托里溫中湯，用到的藥有乾薑、附子、木香、沉香、茴香、羌活等。共抓藥一兩半準備給他服用。有人說，各種疼痛、瘙癢、瘡瘍，都歸屬於心火。現在正值盛夏，可以用乾薑附子嗎？我回答他說，非常合適，不得不用。
內經曰。脈細皮寒、瀉利前後。飲食不入。此謂五虛。況呃逆者。胃中虛寒故也。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是言其定理也。此證內外相反。須當舍時從證也。非大方辛熱之劑急治之。則不能愈也。遂投之。諸證悉去。飲食倍進。瘡勢溫。膿色正。彥和復用五香湯數服。後月餘平復。
白話文：
內經上說：脈細而皮膚寒冷，經常瀉肚子，飲食吃不下，這叫做五虛。再加上打嗝嘔吐，是胃中虛寒造成的。各種疼痛、皮膚癢、瘡瘍，都屬於心火的病症。這是講的中醫理論。這個病例內外相反，要捨棄中醫理論，根據實際情況來治療。如果不採用辛熱的強勁藥物緊急治療，就不能治癒。於是給他服用了辛熱藥。各種症狀全部消失，食慾倍增，瘡變溫暖，膿色正，彥和又服用了五香湯好幾次。一個多月後完全康復。
噫。守常者眾人之見。知變者知者之事。知常而不知變。細事因而取敗者亦多矣。況醫乎哉。守常知變。豈可同日而語乎哉。
白話文：
唉！固守常規是大多數人的看法，瞭解變化的纔是智者的行為。知道常理卻不懂得變通，即使是小事也可能因此而失敗的人太多了。更何況是醫術呢？既要堅守常規，又要知道變通。這難道是一日可談得完的話題嗎？
【托裡溫中湯】，治瘡為寒變而內陷者、膿出清解。皮膚涼。心下痞滿。腸鳴切痛。大便微溏。食則嘔逆。氣短促。呃逆不絕。不得安臥。時發昏憒。
白話文：
《託裡溫中湯》，用於治療由寒邪引起瘡瘍內陷，膿液清稀、皮膚涼冷、心下痞滿、腸鳴切痛、大便微溏、飲食後嘔吐呃逆、氣短，呃逆不止，不能安臥，時常發昏迷惑的證候。
沉香，丁香，益智仁，茴香，陳皮（各一錢），木香（一錢半），甘草（炙。二錢），羌活，乾薑（炮。三錢），黑附子（炮。去皮臍。四錢）
白話文：
沉香、丁香、益智仁、茴香、陳皮各一錢，木香一錢半，甘草兩錢（經過炙烤），羌活、炮製過的三錢乾薑，炮製且去除皮臍的黑附子四錢。
上㕮咀。作一服。水三盞。生薑五片。煎至一盞。去渣。溫服。無時。忌一切冷物。內經云。寒淫於內。治以辛熱。佐以苦溫。故以附子、乾薑大辛熱。溫中外。發陽氣自里之表。故以為君。羌活味苦辛溫。透關節。炙甘草甘溫。補脾胃、行經絡。通血脈。胃寒則嘔吐呃逆不下食。
白話文：
將藥材切碎研磨成粉之後，做成一劑藥。加入三碗水和五片生薑，煎煮至剩下一碗湯水。過濾藥渣，趁溫熱喝下。沒有服用時間的限制。忌諱一切生冷食物。內經說，寒冷之氣侵襲到體內，要用辛熱的藥物來治療，並輔以苦溫的藥物。因此用附子、乾薑來做主藥，因為它們辛熱，能溫暖臟腑和肌表，由內到外發散陽氣。羌活味苦辛溫，能通透關節。炙甘草甘溫，能補脾胃、暢通經絡、疏通血脈。胃寒則會嘔吐、呃逆、不下食。
益智仁、丁香、沉香。大辛熱。以散寒為佐。瘡氣內攻氣聚而為滿。木香、茴香、陳皮。苦辛溫。治痞散滿為使也。
白話文：
益智仁、丁香、沉香。辛熱之藥。用於治療寒證，作為輔助藥物。瘡氣內攻，氣聚而為滿。木香、茴香、陳皮。苦辛溫之藥。用於治療痞滿，作為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