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科精要》~ 卷二 (2)

1. 嗣育門緒論

然男女之別，各有要妙存焉。月經方過一日三日交合者，新血未盛，精勝其血，感者成男，且乾道成男之義也。四日六日交合者，新血漸長，血勝其精，感者成女，且坤道成女之義也。又云：陰血先至，陽精後沖，縱氣來乘，血開裹精，精入為骨，陽內陰外，而成坎卦之象，是則精勝其血，故陽為之主，男形所由以成也。

若陽精先入，陰血後參，橫氣來助，精開裹血，血入居本，陰內陽外，而成離卦之象，是則血勝其精，故陰為主，女形所由以成也。然天地交而萬物亨，陰陽和而男女育，稟陽氣之偏者成男，稟陰氣之偏者成女，故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欲嗣之廣者，必由斯而求之，亦由斯而得也。

其或不然者，特繳幸於偶然耳。雖孕多墮也，雖產多難也，雖子多病也。

凡男子體厚脈沉小，年雖幼而陽不固，是稟元氣不足也，宜多服人參膏，或加耆朮。中年陽道痿弱，身體益肥，姬妾多而不孕，是胃中脂膜雖盛，而氣內怯也，補中益氣湯，加鹿角、枸杞、製附子、鎖陽、蓯蓉之類，兼補相火，宜減厚味肥甘，使濁氣清而真精固也。如脾胃不和，食少倦怠，每使內後益甚。

而不能成胎者，是中氣弱而不能施化也，多服補中益氣湯。如黑瘦脈弦數，身體多熱，腸胃燥澀，不能成胎者，是陰水不足也，雖胎亦夭，宜六味加知柏、歸身、枸杞為丸服之，務使陰陽和平，而能生子，不必定在熱藥也。

夫人至晚年無嗣，醫皆責之於腎，腎以主精，精旺則孕成故也。殊不知腎主相火，心主君火，一君一相，本於天成，君寧相服，精血乃生，蓋心之所藏者神，神之所附者血，血之所患者，火也。心欲萌而火動，則血沸騰，而神元虛耗，不能下交於腎，腎水虛寒，精因之而妄泄，所以然者，由心火一動，則相火翕然從之，相火既動，則天君亦督擾而不寧矣。

是以心腎有相須之義，善攝生者，貴有交養之方，嘗觀富貴之人，反多乏嗣，蓋富多縱欲而傷精，貴每勞心而損神，要之腎精妄泄，常因火迫使然，心火上炎，亦由水乏弗制也。且人年三十以往，精氣漸減，不惟飲食男女之欲，足以損敗，一與物接，則視聽言動，皆足以耗神散氣，而況役志勞心者，復攻之以眾欲乎？是以或傷精，或勞神，有一於此，而不知節，非所以保天和而廣嗣胤也。

男女交媾，凝結成胎者，雖不離精血，猶為後天滓質之物，而一點先天之氣，萌於情欲之感者，妙合於其間，朱子所謂稟於有生之初；《悟真篇》所謂生身受氣初者是也。醫之上工，治無子者，語男則主於精，語女則主於血，著論立方，男子以補腎為要，女子以調經為先，又參以補氣行氣之說，察其脈絡，究其盈虧，審而治之，自可孕也。然人身氣血，各有虛實寒熱之異，惟察脈可知，舍脈而獨言藥者妄也。

白話文：

男女之間，各有其奧妙之處。如果月經剛結束一到三天就同房，這時新生的血還不夠充足，精液的力量勝過血液，受孕的話容易生男孩，這也符合陽剛之氣產生男性的道理。如果在月經結束四到六天同房，這時新生的血液逐漸增多，血液的力量勝過精液，受孕的話容易生女孩，這也符合陰柔之氣產生女性的道理。

另外一種說法是，如果陰血先到，陽精後到，同時有氣來相助，血液包裹住精液，精液進入後形成骨骼，呈現陽在內陰在外的狀態，就像坎卦的卦象，這時精液的力量勝過血液，所以陽氣為主導，男性就是這樣形成的。

反之，如果陽精先到，陰血後到，同時有氣來相助，精液包裹住血液，血液進入後形成根本，呈現陰在內陽在外的狀態，就像離卦的卦象，這時血液的力量勝過精液，所以陰氣為主導，女性就是這樣形成的。

天地交合才能產生萬物，陰陽調和才能生育男女。稟賦陽氣較多就形成男性，稟賦陰氣較多就形成女性，所以說陽剛之氣產生男性，陰柔之氣產生女性。想要子孫繁盛，必須從這些道理去尋求，也能從這些道理中得到。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只是碰巧而已。這樣懷孕容易流產，生產容易遇到困難，生下的孩子也容易體弱多病。

如果男子體格虛弱、脈象沉細，年紀雖輕但陽氣不夠穩固，這是稟賦的元氣不足，應該多服用人參膏，或加入黃耆、白朮等藥材。如果中年男子陽事不振、身體肥胖、姬妾眾多卻無法生育，這是因為胃中的脂肪過多，而體內氣虛的緣故，可以用補中益氣湯，加入鹿角、枸杞、製附子、鎖陽、肉蓯蓉等藥材，同時補益相火，應該減少食用厚味肥膩的食物，使濁氣清淨，真精才能鞏固。如果脾胃不和，食慾不佳、容易疲勞，每次行房後情況更加嚴重而不能受孕，這是因為中氣虛弱、不能發揮運化功能，應該多服用補中益氣湯。如果身體黑瘦、脈象弦數、身體容易發熱、腸胃乾燥、不能受孕，這是因為陰液不足，即使懷孕也容易流產，應該服用六味地黃丸，加入知母、黃柏、當歸身、枸杞等藥材，務必使陰陽平衡，才能生育子女，不一定非得用溫熱的藥物。

人到了晚年沒有子女，醫生都歸咎於腎臟，認為腎臟主導精液，精液充足才能受孕。但實際上，腎臟主導相火，心臟主導君火，君火和相火的關係是上天注定的，君火寧靜，相火才會順從，精血才能產生。心臟所藏的是神，神所依附的是血，血所害怕的是火。心火一旦萌動，就會導致血沸騰，神元虛耗，無法下交於腎，腎水虛寒，精液因此妄泄。會這樣是因為心火一動，相火就會跟著動，相火一動，就會擾亂心君，使其不得安寧。

所以，心腎之間有互相依存的關係，善於養生的人，會重視心腎之間的協調。我觀察到，富貴之人反而大多子嗣稀少，這是因為富人常常放縱情慾而損傷精氣，貴人常常勞心費神而耗損精神。總之，腎精妄泄，常常是因為火迫使然，而心火上炎，也是因為腎水不足無法制約。而且人到了三十歲以後，精氣會逐漸減少，不僅飲食男女的慾望會損耗精氣，與外界接觸時，視聽言動都會耗損精神，更何況那些勞心費力、慾望強烈的人呢？所以，不是損傷精氣，就是耗損精神，若不加以節制，就無法保全天生的和諧，也無法使子孫繁盛。

男女交合，凝結成胎，雖然離不開精血，但精血只是後天的物質，而一點先天的氣，在情慾萌動時產生，與精血巧妙結合，就像朱熹所說的“稟於有生之初”，《悟真篇》所說的“生身受氣初”一樣。高明的醫生，治療不孕症，對男性強調精，對女性強調血，在著書立說、開立方劑時，男性以補腎為重點，女性以調經為先，再參照補氣行氣的說法，仔細觀察脈象，了解氣血的盈虧，辨證施治，自然能夠懷孕。然而，人體氣血各有虛實寒熱的不同，只有診脈才能知道，捨棄脈象而單論藥物是荒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