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案辨疏》~ 卷下 (26)

1. 脾肺腎虧損小便自遺淋澀等症

脈見右寸關洪動或澀數有力可驗；如膀胱陰虛云云者，須知必有腎經氣虛等症，脈見兩尺虛洪無力或只見左尺可驗；如轉筋小便不通云云者，此症每多暑濕所致，何可必用八味？須知必有手足厥逆，面青神慢，口鼻氣冷等症，脈見六部沉遲，或右尺不起可驗；如老人陰痿思色云云者，須知必有毛際腫痛，腰疼腿痠，及姬妾頗多，素所好色等症，脈見六部沉澀，或沉遲微弱，或只見兩尺可驗；如老人精已竭而復耗云云者，須知必有好色斫喪之驗，而後可決以上二症，不特老人有之，即少年好色者，亦有患之。至於咳嗽吐痰云云者，即前二老人症之劇處，非別一症也。

故繼之曰若痛愈而小便仍澀云云，詳見褚氏遺書精血篇，但無治法耳。

司徒連華泉，小便頻數澀滯短赤，口乾唾痰，此腎經陽虛熱燥，陰無以化，用六味、滋腎二丸而愈。

疏曰：前案云若膀胱陰虛，陽無以生而淋瀝用六味丸，似乎陰虛陽虛大相徑庭，而此案云腎經陽虛熱燥，陰無以化，用六味、滋腎二丸，何陰陽之不分耶？何用藥合一耶？何既曰膀胱又曰腎經耶？何既曰陽虛又曰熱燥耶？足以見陽虛即是陰虛，膀胱即是腎經，總之此症原屬腎經陰虛不能氣化之故，非陽虛也。

若果陽虛，當用八味丸、金匱腎氣丸主之，六味丸何能治之也？但腎火盛者，即是陰虛陽無以生，用滋腎丸。腎水虛者，即是陽虛陰無以化，用六味丸。此案是腎水既虛，而腎火復旺，故曰陽虛熱燥，陰無以化，合用六味、滋腎二丸也。

司馬李悟山，莖中作痛，小便如淋，口乾唾痰，此思色精降而內敗。用補中益氣、六味地黃丸而愈。

疏曰：此案思色，精降而內敗，必有毛際腫痛而迫急之症，或以人事察之，如老年而欲心未靜者，如少年而久曠，如姬妾多而力不勝者，如色欲過度而強制者，更當察其形體脈症之虛弱，然後二方可用，不然莖中作痛，小便如淋之屬於他症者正多，即精降內敗之屬於實症亦多也。

考功楊樸庵，口乾舌燥，小便頻數，此膀胱陽燥陰虛，選用滋腎丸以補陰而小便愈；再用補中益氣、六味地黃以補肺腎而安。若汗多而小便短少，或體不禁寒乃脾肺氣虛也。

疏曰：此案云膀胱陽燥陰虛，先用滋腎，再用六味，前邊華泉案云腎經陽虛熱燥，用六味丸、滋腎。一曰陰虛，一曰陽虛，皆用此二丸治之。一曰膀胱，一曰腎經，皆用二方治之，足見腑病即臟病，陽虛即陰虛也。但看火盛者用滋腎，水虧者用六味；火盛水虧者，合而用之而已。

然余謂小便不利及頻數淋瀝等症，皆屬腎經陰虛，陽不能氣化之故。經曰：氣化乃能出焉。氣屬陽，欲化其氣，非肉桂不能，故陰虛而陽無化者，滋腎丸有肉桂以化之。而陽虛陰無以化者，六味丸亦當少加肉桂以化之。六味沉滯，何能化其陽氣耶？其兼用補中益氣者，以口舌乾燥為肺氣虛也，或更見肺脈空虛可據耳。若汗多雲云為脾肺氣虛，則並滋腎丸亦不可用，以其害也。

白話文：

脾肺腎虧損導致小便失禁、排尿困難等症狀的分析

觀察脈象，如果寸關部位脈象洪大有力或澀數有力，可診斷為膀胱陰虛等症。但需注意，這必定伴隨腎經氣虛等症狀，脈象表現為兩尺部位脈象虛大無力或僅見左尺脈象。如果出現轉筋、小便不通等症狀，大多數是由於暑濕所致，不能一概而論使用八味丸。這類情況通常伴有手腳厥冷、面色青白、精神萎靡、口鼻氣冷等症狀，脈象表現為六部脈象沉遲，或右尺脈象不顯。老年人出現性功能減退、性慾亢進等症狀，必定伴有陰部腫痛、腰痛腿酸，以及房事過多、好色等病史，脈象表現為六部脈象沉澀、沉遲微弱，或僅見兩尺脈象。老年人精氣衰竭並持續耗損，則必然有縱慾過度的表現，以此可以判斷上述兩種症狀。不只老年人會有，即使年輕人縱慾過度也會患上此病。至於咳嗽吐痰等症狀，則是前兩種老年人症狀的嚴重表現，並非另一種獨立的疾病。

因此，接續上文，如果疼痛痊癒後小便仍然澀滯，詳見褚氏遺書《精血篇》，但其中並無治療方法。

司徒連華泉案例：小便頻數、排尿困難、尿色短赤、口乾舌燥、唾液黏稠，這是腎經陽虛、熱燥，陰氣不足以化陽的表現。使用六味地黃丸、滋腎丸治療後痊癒。

分析：前面提到若膀胱陰虛，陽氣不足以生髮而導致尿頻尿急，使用六味地黃丸治療；而此案例卻說是腎經陽虛、熱燥，陰氣不足以化陽，使用六味地黃丸、滋腎丸治療。陰虛陽虛似乎大相徑庭，用藥卻相同，為何陰陽不分？為何用藥一致？為何既說膀胱又說腎經？為何既說陽虛又說熱燥？這足以說明陽虛即陰虛，膀胱即腎經，總而言之，此症狀的根本原因在於腎經陰虛，不能氣化，而非陽虛。

如果真的是陽虛，應該使用八味丸、金匱腎氣丸治療，六味地黃丸怎能奏效？但是腎火旺盛，就是陰虛，陽氣不足以生髮，則使用滋腎丸。腎水不足，就是陽虛，陰氣不足以化陽，則使用六味地黃丸。此案例是腎水不足，腎火又旺盛，所以說是陽虛熱燥，陰氣不足以化陽，因此合用六味地黃丸、滋腎丸。

司馬李悟山案例：陰莖疼痛，小便如淋漓，口乾舌燥，唾液黏稠，這是縱慾導致精氣虧損、內傷的表現。使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治療後痊癒。

分析：此案例因縱慾，精氣虧損、內傷，必定伴有陰部腫痛、疼痛急迫等症狀，或者從房事情況觀察，例如老年人慾望未減，年輕人長期禁慾，或者房事過多精力不支，或者縱慾過度強行房事，更應該觀察其形體脈象的虛弱程度，然後才能使用這兩個方劑。否則，陰莖疼痛、小便淋漓等症狀，可能是其他疾病，即使是精氣虧損內傷，也可能是實證。

考功楊樸庵案例：口乾舌燥，小便頻數，這是膀胱陽氣亢盛、陰虛的表現。先選用滋腎丸補益陰氣，小便症狀痊癒；然後再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補益肺腎，使身體康復。如果多汗而小便量少，或者怕冷，則是脾肺氣虛。

分析：此案例說膀胱陽盛陰虛，先用滋腎丸，再用六味地黃丸；前面華泉的案例說腎經陽虛熱燥，用六味地黃丸、滋腎丸。一個說陰虛，一個說陽虛，都用這兩個方劑治療；一個說膀胱，一個說腎經，都用這兩個方劑治療。這足以說明腑臟互病，陽虛即陰虛。只要看火盛則用滋腎丸，水虧則用六味地黃丸；火盛水虧，則合用這兩個方劑。

然而，我認為小便不利及頻數、尿急等症狀，都屬於腎經陰虛，陽氣不能氣化的結果。經書記載：「氣化乃能出焉」。氣屬陽，要使氣化，非肉桂不可，所以陰虛而陽氣不能氣化，滋腎丸含有肉桂可以幫助氣化；而陽虛陰氣不足以化陽，六味地黃丸也應該少加肉桂幫助氣化。六味地黃丸性寒沉滯，怎能化陽氣呢？而同時使用補中益氣湯，是因為口乾舌燥是肺氣虛的表現，或者更能看到肺脈虛弱作為佐證。如果多汗等症狀是脾肺氣虛，則不能使用滋腎丸，因為會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