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訂痘疹濟世真詮》~ 嘔吐瀉泄論 (2)

1. 封倉論

痘出稀疏者，何必以封眼為順？稠密則必須封閉兩目，乃元氣內固，若兩目炯然，決難成漿。如五陷之證，仍照法用藥攻漿，自不期封而封矣。

有兩目因腫而閉，多眵淚，又非封倉之謂。

白話文：

對於天花痘疹出現得稀疏的情況，是否必須封閉雙眼？答案是不一定，因為如果痘疹密集，則必須將雙眼封閉，這表示體內元氣得到保護。但如果雙眼明亮清晰，那麼痘疹很難形成膿液。例如在五種嚴重症狀的情況下，仍需依照正確的藥方進行治療，讓痘疹形成膿液，這樣會自然地封閉眼睛。

有些情況下，由於眼睛腫脹而導致閉合，並伴有過多的眼屎和淚水，這並不是我們說的「封閉眼睛」的狀態。

2. 寒戰咬牙論

痘已出齊而咬牙者，但須攻漿，漿足自然不咬牙。蓋善治痘者，必以正痘形色為主，痘順則無不順矣。

若漿已充足，手足微有動意，非寒戰也，乃漿滿作痛，吉兆也。

聶氏云：但凡八九日而漿不足，則寒戰咬牙作矣。蓋肺寒則寒戰，胃寒則咬牙，或建中湯、參歸鹿茸湯加附、術主之。謂至此，則元氣已衰，陽氣將盡，故咬牙寒戰，併發於其時，若先多誤涼誤表者，不治。

此證固為純陰無陽之候，薑、附亦可重投，亦間有陽證，火極似水者，痘暈紫赤焦黑，二便久閉，毒火熏蒸，或誤補者有之。亦有寒邪在表，身體壯熱，頭痛，脈滑數浮緊，無汗，邪正相爭而戰慄者，散其邪而戰自止，宜升葛桂枝湯之屬。

白話文：

如果痘疹已經全部長出來，患者卻不停地咬牙，就應該要積極地治療，讓痘疹充分地長出膿液，膿液充足了，自然就不會咬牙了。因為善於治療痘疹的醫生，必定是以痘疹的形狀和顏色為主要依據，痘疹順利生長，其他的症狀自然也就順利解除。

如果膿液已經充足，手腳稍微有活動的意願，這並不是寒戰，而是膿液充盈而引起的疼痛，這是好兆頭。

聶氏說：如果到了第八、第九天，膿液仍然不足，就會出現寒戰、咬牙的症狀。這是因為肺氣寒則寒戰，胃氣寒則咬牙，可以用建中湯、參歸鹿茸湯加入附子、黃芪來治療。到了這個時候，元氣已經衰弱，陽氣將要耗盡，所以才會出現咬牙、寒戰的現象，如果之前錯誤地使用了寒涼或解表的方法，就無法治癒了。

這種情況確實是純陰無陽的表現，可以加重薑、附子的用量，但也有可能是陽證，火氣極盛而類似陰證的情況，痘疹呈紫紅色、焦黑，大小便很久不通，毒火薰蒸，可能之前誤用了補益的方法。也可能是有寒邪在表，身體發熱，頭痛，脈象滑數浮緊，沒有汗，邪氣正氣相爭而導致戰慄，可以用升葛桂枝湯等藥物散除寒邪，戰慄就會停止。

朱豫章治一痘，漿已充足，忽然咬牙，將雪梨五六片令食之，則不咬牙。是七八日間，亦間有熱候也。總之胃熱咬牙，肺熱戰慄者，原為罕見，必身熱氣粗，二便久閉，煩躁，口渴，痘暈紫赤焦黑，始歸熱候，不然皆當從虛寒治。

一，初熱時，咬牙戰慄者，多由毒火留於經絡之中，邪正相爭，欲出不出所致。實者松肌透托可也，不可肆用寒涼，冰伏其毒，虛者補托之。

有痘收靨時，痂皮圓足，但時或戰動，語言誕妄，此為正氣將復未復，不能自持。痘出稠密者，或有此證。

一，咬牙證，與以地黃湯而愈者，名為齒槁，其痘色必焦枯滯暗。

白話文：

朱豫章醫治一位患天花的人，痘漿已經充足，突然開始咬牙，便給他吃五六片雪梨，就不再咬牙了。在接下來的七、八天中，患者偶爾出現發熱的情況。總之，胃熱導致咬牙，肺熱導致戰慄，這在臨床上比較少見，必須出現發熱、呼吸急促、大小便不通、煩躁不安、口渴、痘疹顏色紫紅焦黑等症狀，才能確診為熱證。否則，都應該從虛寒方面治療。

首先，在發熱初期出現咬牙戰慄的，多是毒火停留在經絡之中，邪氣與正氣相爭，想要發散卻又出不來的緣故。實證可以用疏散解毒的方法治療，不要隨意使用寒涼藥物，以免寒邪內伏，加重病情。虛證則需要補益正氣，扶正祛邪。

有的病人天花痊癒時，痘痂圓滿，但偶爾會戰慄，說話胡言亂語，這是正氣將要恢復但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能自主的表現。天花出痘密集的人，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有一種情況是，患者咬牙，用地黃湯治療後痊癒，稱為「齒槁」，這種情況下，天花痘疹的顏色通常是焦枯滯暗的。

3. 空倉論

痘名空倉，緣泡內無漿，只有外面一層空殼，急宜辨寒熱虛實，用藥催漿。如實熱又兼毒火內盛者，急以清毒活血湯攻之。虛寒者，千金內托、參歸鹿茸、回生濟物等湯溫補之。陰虛者，大劑八味丸之類，若不及時救治，變證蜂起矣。業痘科者，當以手次第按其痘頂，則空與不空了然矣。

白話文：

所謂「空倉痘」，是指痘疹内部没有脓液，只有空壳。要根据患者的寒热虚实，选择合适的药物来促进痘疹成熟。如果患者是实热且毒火旺盛，则应使用清毒活血汤来清热解毒。如果是虚寒体质，则需服用千金内托、参归鹿茸、回生济物等温补汤剂。若属阴虚，则要服用大剂八味丸之类的药物。若不及时治疗，很容易出现各种并发症。专业的痘疹科医生，会用手轻轻按压痘疹顶部，就能判断痘疹是否为空仓。

4. 漏漿論

痘已成漿，而漿自漏者，此為元氣虛弱，肺氣不固也，宜保元湯加白朮，漏孔以松花粉之類撲上。

一，名蛀痘，謂表虛腠理不密，元氣不固也。按此必皮嫩薄，漿不稠黃。誤於表散者，每有此患。

白話文：

當痘瘡已化成膿液，而膿液自動流出時，這是因為身體元氣虛弱，肺氣不足以固守肌膚，應該服用保元湯加白朮來補益元氣。膿液流出的孔洞可以用松花粉之類的藥物敷上止住。

這種痘瘡稱為「蛀痘」，指的是身體表面虛弱，毛孔疏鬆，元氣不足。患這種痘瘡的人，皮膚通常很薄，膿液稀薄不呈黃色。如果錯誤地使用發散性的藥物，很容易導致這種痘瘡的發生。

5. 潰爛論

此因當散而不發散，不當散而發散，及有熱不清，虛而誤攻，後皆潰爛。

有膿漿充滿，而潰爛作臭穢氣，多由痘出稠密，藥力攻其長漿，漿足而潰爛流膿作臭氣，雖見皮薄，猶喜其膿成毒解也。若身熱不結痂，清表敗毒湯主之。若不熱不渴，唇淡食少，手足冷，不能依時結痂，須大補氣血，助其收靨，宜溫表調中湯之類。

一，膿成不收，反致潰爛，或和皮脫去者，此名倒靨，毒氣入內也，急須大補中氣以托其里。

白話文：

这是因为不应该散发的却散了，不该散发的却散了，或者是有热气未清，虚弱却错误地攻伐，这些都会导致溃烂。

如果脓液充满而溃烂，并发出臭味，大多是由于痘疹密集，药力攻伐了长出的脓液，脓液充足而溃烂流脓散发臭味，虽然看到皮肤很薄，但还是希望脓液形成，毒气消解。如果身体发热但结痂不牢，清解表邪的败毒汤可以治疗。如果身体不发热不口渴，嘴唇苍白食欲不振，手脚冰冷，无法按时结痂，需要大补气血，帮助收敛痘疤，宜用温表调中汤之类的药物。

如果脓液形成后不收敛，反而导致溃烂，或伴随皮肤脱落，这被称为倒靥，毒气入内了，需要紧急大补中气以托住内里。

6. 擦破焦乾論

痘漿務其充滿，若不滿，面癢燥，擦破出血，隨即焦乾，如鍋焦樣，此陰陽氣血皆虛也，主十全大補湯。又有一種長漿不濃，渾身俱是淡白水泡，形如燈籠，及回水之際，燥癢異常，擦破微有血水，隨即焦乾，此脾命兩敗也，主回生濟物湯。然此二證皆不治。

愚亦遇此痘證，其人年十四五，痘出稠密，頭面胸背，皆如錫皮，潔白無紅暈，身涼，肉與痘皆不腫，目不封，小便清長，大便瀉利，下身間有鋪紅淡處，各處按之，只有一二分清漿，陷而不起，痘密又無可診脈處，余辭不治，跪而求之，奈家貧難用參、茸，一日一夜，猛進蜜耆斤余，幸其人能食，燕窩、老雞蒸煮，亦加蜜耆，外用附片四兩，煮羊肉頻進，方中耆、朮、歸、附、肉蔻，絕不停止。晚間面部猶擦破焦乾，瀉反加甚，漿全不長，死可必矣。

彼乃遵余法，猛進不休，後竟安好，不亦異乎？

白話文：

長痘時，痘液應該要充滿，如果痘液不足，臉就會癢、乾燥，擦破會流血，接著迅速結痂，像鍋底焦黑一樣，這表示陰陽氣血都虛弱，要服用十全大補湯。還有一種痘症是痘液不濃稠，全身都是淡白色的水泡，形狀像燈籠，在退水的時候會特別癢，擦破會流出少許血水，接著迅速結痂，這表示脾氣和生命力都衰敗了，要服用回生濟物湯。不過這兩種痘症都很難治癒。

我曾經遇到過一個長痘的病人，他十四五歲，痘痘長得很密，頭臉、胸背都像錫皮一樣，潔白無紅暈，身體冰冷，痘痘和肉都不腫，眼睛沒有閉合，小便清長，大便瀉瀉的，下體有些地方發紅，按壓全身只有一些透明的痘液，按下去就凹陷，回不來了，痘痘太密，也無法診脈，所以我拒絕治療。他跪下來懇求我，但是他家很窮，買不起人參、鹿茸，於是我就讓他一天一夜猛吃一斤多的黃芪，幸好他還能吃，就用燕窩、老雞燉煮，也加入黃芪，外用附子四兩，用羊肉煮著頻頻食用，藥方裡黃芪、白朮、當歸、附子、肉蔻，絕不間斷。晚上臉部還是擦破了結痂，瀉肚子反而更嚴重，痘液完全沒有長出來，看來是必死無疑了。

但是他還是按照我的方法，猛吃猛喝，最後竟然痊癒了，真是太神奇了！

7. 痛癢虛實論

諸痛為實，諸癢為虛，《內經》言之明矣。然所謂痛者，非頭痛、腹痛、腰痛、口舌咽喉疼痛之謂，乃膿漿充滿，痘粒高聳，內實作痛，吉兆也。用生白芍一錢，酒調末服之，立止。

痘當行漿，及膿漿不滿，與回水之際，作癢異常，此屬內虛，急宜大補氣血，助其足漿，暈若紅紫乾枯，即用清毒活血湯；淡紅淡白，即用千金內托散、參歸鹿茸湯、回生濟物湯之類，必使漿足，而癢乃止。外用芥穗末，將棉紙緊捲成筒，火上點燃，按滅火焰，隔一二層竹紙，於癢處焠之。用打馬鞭熏，茵陳熏亦可。

白話文：

古籍記載：「所有疼痛皆屬實證，所有搔癢皆屬虛證，《內經》中已經明確說明了這一點。」然而，這裡所指的疼痛，並非頭痛、腹痛、腰痛、口舌咽喉疼痛，而是指膿漿充盈，痘疹高聳，內部充實而感到疼痛，這是吉兆。可以用生白芍一錢，用酒調和成粉末服用，即可立即止痛。

當痘疹應該出現膿漿，或膿漿尚未充盈，以及回水的時候，搔癢異常，這屬於內虛，急需大補氣血，幫助痘疹充分出漿。如果痘疹發紅發紫或乾枯，就應該使用清毒活血湯；如果痘疹顏色淡紅淡白，就應該使用千金內托散、參歸鹿茸湯、回生濟物湯等藥物，一定要使痘疹充分出漿，搔癢才會停止。

外用芥穗末，用棉紙緊緊捲成筒狀，在火上點燃，熄滅火焰後，隔著一兩層竹紙，在搔癢處燻烤。也可以用打馬鞭燻烤，或是用茵陳燻烤。

有汙穢觸犯癢者，燒蒼朮、紅棗、黃茶、檀香解之，甚者再服和平湯，使芬芳味達，自愈。

痘瘡始終，氣以載之，血以養之，氣充實則禁固其毒，不得橫行，故緊實作痛，癢為邪氣橫溢，氾濫皮膚，不任約束，此正氣虧極。

有痘初出，風熱作癢，表未解也，荊、防、蟬蛻、白芷、升麻等類主之。

一，痘干作癢，宜養血滋陰，如十全大補之類。

白話文：

如果皮膚癢，可以燒蒼朮、紅棗、黃茶、檀香來解毒，嚴重的話就再服用和平湯，讓香味散發，自然就會好。痘瘡的始終，都是靠氣來承載，血來滋養，氣充足就能抵抗毒素，毒素就不會蔓延。如果痘瘡緊實作痛、發癢，就是邪氣橫溢，氾濫皮膚，不受約束，這是正氣不足。痘瘡剛開始出現，風熱作癢，說明表層還沒解開，可以用荊、防、蟬蛻、白芷、升麻等來治療。如果痘瘡已經干枯發癢，就要養血滋陰，可以用十全大補類的藥物來治療。

痘濕作癢，宜補氣去濕，如參苓白朮散之類。

一，膿成痂結而癢，邪去而正將復也。

一，謂初終作癢，皆主陽氣虛寒。

一，有衛氣不充，脾氣不健，營失所養而痛者，此虛痛也。如無火證火脈，身不熱，二便清利，即須補氣。

白話文：

痘疹濕熱，導致皮膚發癢，應該要補氣去濕，例如參苓白朮散之類的藥方。

當膿液形成結痂並伴隨發癢，表示邪氣正在消退，正氣即將恢復。

無論是痘疹初期或末期發癢，都主要歸因於陽氣虛寒。

若患者體力不足，脾胃虛弱，營氣失調而疼痛，這就是虛痛。如果沒有發熱的徵兆，脈象不屬熱象，而且大小便通暢，就需要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