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六卷》~ 卷十六·文十六 (8)
卷十六·文十六 (8)
1. 自記治驗兩則
余自幼體弱,長老恆以未必永年為慮。余詩有云「爺惜形尪羸,娘憐骨瘦削」,蓋紀實也。而以不事滋補,故得無恙。即有感受、停滯,總不畏虛留病,亦惟達表、通里,使病速去,以保其虛,而虛亦不為余害。惟自咸豐辛壬間,罹難居鄉,不耐風寒薄中,時有目疾。始也紅腫羞明,繼而迎風下淚,每以金為火沴。
至於八月有凶,此身有如臨卦。經云:風入系頭,則為目風眼寒。又云:目得血而能視。始以祛風,繼以養血,迄無成效,而頻發不已。馴至翳障起星,看花霧裡,見異書而眼不明,心竊憂之。最後得樸、硝、桑葉之法,擇光明日如法熏洗,果漸入雲水光中。於是小變其法,自歲首以至年尾,每晨盥漱時,獨用元明粉一物撮於左掌心,用水調化,而以右手指蘸其清者用擦左右眥,不使間斷。兩年後,非特前證絕不復作,並能於燈下觀書,紅紙寫字,如是者蓋有年矣。
其故蓋以風之為患,必由於火,無火必不召風。元明粉味鹹微寒,能降火,且能滌穢,眼之所以能清也。此方紀載甚多。而梁茞林《歸田瑣記》以朴硝誤作厚朴,則一潤一燥,大誤病人,不可不正。且元明粉為朴硝之已升清者,用之尤為潔淨。終年無間,則光明日包在其中。
亦省切記,此余以元明粉取效之一也。
又其一則。余自庚辰就養入都,大約以余體不耐北地之燥,每旬日不更衣,亦無所苦,此不近於脾約證乎?然以麻仁丸治之,效而不速。經云:燥勝則地干,火勝則地固。今地道不通,如此非獨燥勝,直是火勝矣。非獨干之謂,直是固之謂矣。所以潤藥雖行,其堅如故。且以大腸回薄間阻隔水道,則並徑溲不行,而腹部之脹滿不可耐,甚至不能飲食。
此則脾家實,腐穢當去,而不去為害滋大。爰仿硝蜜法,蜜一兩,硝半之。而蜜之甘又不利於脾之實,遂亦獨用元明粉一味,不用大黃,且不用檳、枳,亦得無堅不破,無積不摧。服此越兩時許,宿垢盡化。而下此一日中,必有一餐飯不如常。僅以糜粥養之,至第二餐則飲食倍進,精神頓爽。
此即速去病實,不使體虛之要道也。若遷延坐待,真氣一衰,則不可為矣。由是以思經言:水穀入口,則胃實而腸虛;食下,則腸實而胃虛。腸胃互為其虛實,僅當留水穀三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後則不病。蓋以魄門為五臟使,傳導失職則使道閉塞而不通,不通則腸實,腸實則胃不得虛,不虛則不能受食。不益可見人身有以虛為貴者乎?上年火燥司天,病此者多,不獨余也。
今年已轉濕寒,此證遂少。而以之治燥,則其足以軟堅者,正不必為司天囿也。余於元明粉兩得其力,是不可以不記。癸未夏日。
再,余於癸亥仲夏在滬上患溫熱,諸惡具備,不省人事者,幾半月餘。子潤庠求治已遍,思惟大承氣一服或有生機,然持而未敢決也。賴吾友胡君渭濱贊成之,始獲愈。而方中有元明粉。上年壬午九月十五日,車行道上忽為邪風中傷,右手食指越日痛作,甚劇臂不得舉。自用喻嘉言祛風至寶膏,減小其制,而方中亦有元明粉。
白話文:
[自我治療經驗分享兩篇]
從小我的身體就不好,家中的長輩總是擔心我可能活不久。我在詩中曾寫過「爺爺心疼我身體瘦弱,媽媽憐惜我骨骼細瘦」,這正是我的真實情況。然而,我不刻意進補,反而身體一直沒出大問題。即使偶爾生病或消化不良,我也不怕虛弱留下病根,只會選擇讓病快速好轉,以保護我本來就虛弱的身體,這樣虛弱也不會對我造成太大的傷害。
但自從鹹豐辛壬間,我遭受困擾,被迫住在鄉下,無法承受寒冷的侵襲,眼睛開始出現問題。一開始只是紅腫怕光,後來變成遇到風就會流淚,我認為這是因為火氣旺盛。
到了八月,我的身體就像臨卦一樣處於危急之中。經典提到:風進入頭部,就會導致眼睛風寒。又說:眼睛得到血液才能看清楚。我開始嘗試祛風的方法,接著又嘗試養血的方式,但都沒有明顯效果,病情頻繁反覆。最終導致眼睛出現障礙,看東西就像在霧裡看花,看書時眼睛模糊不清,心裡十分擔憂。最後,我找到了使用樸硝、桑葉的療法,選在陽光充足的日子按照方法燻洗眼睛,果然逐漸恢復了視力。於是,我稍微修改了這個療法,從一年的開頭到年末,每天早上洗漱的時候,只用元明粉,放在左手心,用水調和,然後用右手的指頭沾取清液擦拭雙眼,堅持不懈。兩年後,不僅之前的症狀完全消失,甚至能在燈下閱讀,用紅紙寫字,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年。
原因在於,風的危害通常是由於火氣,沒有火氣就不會引來風。元明粉味道微鹹帶點寒意,能降低火氣,還能清潔污垢,這就是眼睛能保持清澈的原因。這種療法被記錄了很多次。然而,梁茞林在《歸田瑣記》中把樸硝誤解為厚朴,這兩者一個是滋潤的,一個是乾燥的,對病人來說有很大的差異,不能不加以糾正。而且,元明粉是樸硝提煉後更純淨的產物,使用起來更為清潔。一年四季無間斷地使用,就能保持眼睛明亮。
此外,我在庚辰年前往首都休養,因為我的身體不適應北方的乾燥,每個月大約有十天不便祕,但並不覺得痛苦,這不是接近脾虛的症狀嗎?然而,我使用麻仁丸治療,雖然有效但不夠迅速。經典提到:如果乾燥過度,土地就會乾裂,火氣過盛,土地就會堅硬。現在我的消化系統不暢通,不僅僅是乾燥的問題,更是火氣過盛。不只是乾裂,而是堅硬。因此,即便使用滋潤的藥物,仍然無法改善。而且,大腸和小腸之間的阻隔影響了水分的運行,導致排尿也變得困難,腹部的脹滿讓人難以忍受,甚至無法進食。
這時候,脾臟的實症需要清除,如果不處理,後果將更加嚴重。我參考了硝蜜法,使用一兩蜂蜜,硝半兩。然而,蜂蜜的甜味對脾虛並無助益,所以我只用了元明粉,沒有添加大黃,也沒有使用檳榔或枳實,結果發現無論多硬的便便都能被擊碎,無論多大的積塊都能被消散。服用後大約兩個小時,身體的舊垢就被徹底清除。但在此之後的一天裡,我有一餐的食量比平常少。我只吃稀粥來滋養身體,到了第二天,食慾大增,精神也變得更好。
這就是快速去除病根,不讓身體虛弱的關鍵。如果拖延不處理,一旦正氣衰弱,就無法挽回了。由此可見,經典所說的:食物入口後,胃會充實而腸道會空虛;食物消化後,腸道會充實而胃會空虛。腸胃互相交替充實與空虛,人體應該保持三鬥五升的食物殘渣,因此健康的人每天排便兩次就不會生病。這是因為魄門是五臟的使者,如果傳導失調,就會導致通道閉塞,無法順利排泄,腸道充實,胃就無法空虛,無法空虛就不能接受食物。由此可見,人體保持虛空狀態是非常重要的。去年天氣乾燥炎熱,很多人有這種症狀,不止是我。
今年轉為濕冷天氣,這種症狀就少了很多。但如果用來治療乾燥,元明粉確實有軟化堅硬的作用,不必受到天氣的限制。我從元明粉中得到了兩種好處,所以不得不記下來。寫於癸未夏日。
另外,在癸亥年的夏天,我在上海患上了溫熱病,各種症狀都出現了,失去意識長達半個多月。我的兒子潤庠已經尋遍名醫,他考慮使用大承氣湯可能會有機會康復,但他拿不定主意。幸好我的朋友胡渭濱先生支持這個想法,我才得以痊癒。而在治療的方子中,也有元明粉。去年壬午九月十五日,我在路上被邪風吹傷,隔天右手食指開始劇烈疼痛,手臂都抬不起來。我自己使用了喻嘉言的祛風至寶膏,劑量減少了,但在方子中還是有元明粉。
連續服用四劑後,病情逐漸好轉。但是,一個多月內我都無法握筆。如果按照陳修園的建議,使用黃耆五物來治療脾虛血勞的中風,結果會如何呢?我與元明粉的緣分很深,這些經驗不足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