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居集》~ 上集卷之十三 (11)
上集卷之十三 (11)
1. 各種失血
（見下集濕門。）
2. 治案
滑伯仁治一人，病嘔血，或滿杯，或盈盆盎，且二三年。其人平昔嗜市利，不憚作勞，中氣因之侵損。伯仁視之，且先與八寶散，一二日，黃芩芍藥湯。少有動作，即進犀角地黃湯，加桃仁大劑。稍減，服抑氣寧神散。有痰，用礞石丸。其始脈芤大，後脈漸平，三月而愈。屢效。
秀州進士陸迎忽得疾，吐血不止，氣蹶驚顫，狂躁跳躍，雙目直視，至夜深欲拔戶而出。如是兩夕，諸醫盡用古方及單方，極療不瘳，舉家哀禱事。觀音夢授一方，但服一料，當永除根。用益智仁一兩，生硃砂二錢，青皮五錢，麝香一錢，為細末，燈心湯下。陸覺取筆記之，服之乃愈。
白話文：
滑伯仁治療一位病人，患有嘔血的毛病，有時吐滿一杯，有時吐滿盆盎，已經持續兩三年了。這人平時貪圖利益，不畏辛苦勞作，因此損傷了中氣。伯仁診斷後，先給他服用八寶散，一兩天後，改用黃芩芍藥湯。病情稍有緩解，就服用犀角地黃湯，並加大劑量的桃仁。病情稍微減輕後，再服用抑氣寧神散。如果出現痰症，就服用礞石丸。病人最初脈象浮大，之後脈象逐漸平穩，經過三個月便痊癒了。這種治療方法屢試不爽。
秀州進士陸迎突然患病，吐血不止，氣力衰竭，驚恐顫抖，狂躁跳躍，雙目直視，到了夜晚還想破門而出。這樣持續了兩天，許多醫生都用古代方劑和單方治療，卻始終無效，全家人都哀傷祈禱。陸迎夢見觀音菩薩，菩薩傳授了一個方子，說服用一劑就能徹底根治。方子用益智仁一兩、生硃砂二錢、青皮五錢、麝香一錢，研成細末，用燈心湯送服。陸迎醒來後趕緊記下這個方子，服下之後病就好了。
—人癆瘵吐血，取翦草一斤，洗淨碎為末，入生蜜一斤，和成膏，以陶器盛之，不得犯鐵器，日一蒸一曝，至九日乃止，名曰神傳膏。令病人五更起，面東坐，不得語言，用匙抄藥如食粥，每服四匙，良久呷稀粟米粥壓之。藥只冷服。粟米飲亦不可太熱。或吐或下皆無害。凡久病肺損，咯血吐血，一服立愈。
翦草狀如茜草，又如細辛。婺、臺二州皆有之，惟婺州可用。
薛立齋治星士張東谷，談命時出庭前，吐血一二口，云久有此症，遇勞即發。余意此勞傷肺氣，其血必散，視之果然。與補中益氣加麥冬、五味、山藥、熟地、茯神、遠志，服之而愈。翌早請見云：服四物、黃連、山梔之屬，而倦更甚，得公一匕，吐血頓止，精神如故，何也？曰：脾統血，肺主氣，此勞傷脾肺，致血妄行，故用前藥健脾肺之氣，而噓血歸原耳。
白話文：
治療肺癆吐血的藥方
患有肺癆吐血的人，可以取剪草一斤，洗淨後研磨成粉末，加入生蜜一斤，混合製成膏狀，並用陶器盛放，不可接觸鐵器。每日蒸一次，曬一次，持續九日即可。此藥膏名為“神傳膏”。
服用方法：患者需在五更時起牀，面向東方坐著，不可說話，用湯匙舀取藥膏，如同食用粥一樣，每次服用四匙，等藥效發揮後，再喝稀粥壓一下。藥物必須冷服，稀粥也不可過熱。無論吐出或排泄，都無妨礙。
此方適用於長期患病導致肺部受損，出現咯血或吐血的患者，服用一次即可立即痊癒。
剪草的形態
剪草的外觀類似茜草，也像細辛。婺州和臺州兩地都有這種草，但只有婺州的剪草可用。
薛立齋醫治星士張東谷的案例
薛立齋曾治療一位名叫張東谷的星士。張東谷在談論命理時，突然在庭院前吐血兩三次，說自己已經患有此病很久了，每當勞累就會發作。薛立齋判斷這是勞傷肺氣，導致血液散失，觀察後發現果然如此。於是薛立齋用補中益氣湯，再加入麥冬、五味子、山藥、熟地、茯苓、遠志等藥材，給張東谷服用，他的病很快就痊癒了。
第二天早上，張東谷來拜訪薛立齋，說他之前服用四物湯、黃連、山梔子等藥物，反而感到更加疲倦。他服用了薛立齋的藥方之後，吐血立刻停止，精神也恢復如初，感到十分驚奇。薛立齋解釋說：脾臟統管血液，肺臟主氣，張東谷是勞傷了脾肺，導致血液失控而流出，因此我用藥方健脾補肺，使血液歸回原位，所以才能迅速止血。
汪石山治一人，年三十餘時，過於勞，嘔血甚憂。惟診之脈皆緩弱，曰：無慮也，由勞倦傷脾耳。遂用參、耆、朮、歸、陳皮、甘草、麥冬等煎服之，月餘而愈。越十餘年，叫號傷氣，加以過飽，病膈壅悶有痰，間或咯血噎酸，飲食難化，小便短赤，大便或溏，有時滑泄不止，睡醒口苦，夢多或夢遺。醫用胃苓湯病甚。
汪診之，或前大後小，或快或緩，或細或大，或弱或弦，並無常度，其細緩弱時常多。曰：五臟皆受氣於脾，脾傷食減，五臟俱無所稟矣，故脈之不常，脾之虛也。藥用補脾，庶知允當。遂以參、術為君，茯苓、白芍為臣，陳皮、神麯、貝母為佐，甘草、黃柏為使，服之瀉止食進。後復傷食，前病又作。
白話文：
汪石山曾經醫治一位三十多歲的病人，此人因為過度勞累，吐血且憂慮。汪石山診脈發現脈象皆緩弱，便說：「不用擔心，這是因為勞累過度傷了脾臟。」於是便開了人參、黃耆、白朮、當歸、陳皮、甘草、麥冬等藥材煎服，一個多月後病就好了。
過了十多年，這位病人因為喊叫傷氣，再加上暴飲暴食，導致胸膈壅塞悶脹，痰多，偶爾咯血、噎住、痠痛，飲食消化不良，小便短赤，大便有時稀溏，有時滑泄不止，睡醒後口苦，夢多或夢遺。有醫生用胃苓湯治療，但病情仍然嚴重。
汪石山再次診脈，發現脈象時而前大後小，時而快時而慢，時而細時而大，時而弱時而弦，並沒有固定的規律，其中細緩弱的脈象較多。汪石山說：「五臟都依靠脾臟供應氣血，脾臟受損，飲食消化不良，五臟就都無所依憑了，所以脈象不正常，是脾虛造成的。」於是汪石山開了補脾的藥方，用人參、白朮做主藥，茯苓、白芍做輔藥，陳皮、神麴、貝母做佐藥，甘草、黃柏做使藥，服藥後瀉止，食慾大增。後來病人又因飲食不節而再度傷脾，舊病復發。
曰：再用湯藥，腸胃習熟，而反見化於藥矣，服之何益？令以參苓白朮散加肉豆蔻，棗湯調下。又復傷食，改用參、朮、芍、苓、陳皮、砂仁丸服，大便即瀉。曰：脾虛甚矣，陳皮、砂仁尚不能當，況他消導藥乎？惟節飲食以養之，勿藥可也。
江汝潔治程石峰乃尊吐血，六脈俱浮大而無力則為虛。又經曰：浮而無力則為芤。又曰：大則病進。又曰：血虛脈大如蔥管。據此則知心不主令，相火妄行，以致痰涎上壅，火載而血上行，且歲值厥陰風木司天，土氣上應，眚在於腎，腎水既虛，相火無制，災生無妄。治當滋血則心君得以主令，瀉火則痰涎可以自除。
白話文：
意思是，如果一直用湯藥，腸胃就會習慣藥性，反而會變得依賴藥物，吃藥就沒有效果了。建議用參苓白朮散加肉豆蔻，用紅棗湯調服，幫助排泄。如果又因為飲食不當而傷食，就改用參、朮、芍、苓、陳皮、砂仁丸服用，讓大便通暢。但如果脾虛很嚴重，即使是陳皮、砂仁也無法解決問題，更不用說其他消化的藥物了。只能控制飲食，好好養脾胃，不要再吃藥了。
江汝潔治療程石峰吐血，脈象浮大無力，這是虛證。醫書上說，脈浮無力就是芤脈，脈大則病勢加重，血虛的脈象像蔥管一樣。由此可見，心臟失控，相火妄動，導致痰涎上涌，火氣帶動血液上行。再加上當年是厥陰風木司天，土氣上應，腎氣虛弱，腎水不足，相火失控，因此出現了無妄之災。治療要滋補血液，讓心臟恢復主控，瀉去火氣，才能清除痰涎。
以甘草四分，黃耆三錢，白芍、生地黃各一錢，川歸五分，煎熱服一二劑而愈。
江篁南治黃上舍，春初每日子午二時，吐血一甌，已吐九晝夜矣。醫遍用寒涼止血之劑，皆弗效，且喘而溺。診之告曰：此勞倦傷脾，憂慮損心，脾裹血，心主血，脾失健運，心失司主，故血越出於上竅耳。惟宜補中，心脾得所養，血自循經，而不妄行也。醫投寒涼，所謂虛其虛，誤矣。
遂以人參五錢，白芍、茯苓各一錢，陳皮、甘草各七分，紅花少許，煎，加茅根汁服之。至平旦喘定，脈稍緩，更衣只一度，亦稍結。是日血未動，惟嗽未止，前方加紫菀、貝母。又次日五更衄數點，加丹皮。寢不安，加酸棗仁，夜來安靜，血不來，嗽亦止。既而加減調理，兩月而安。
白話文：
一位名叫江篁南的人，在春天初期，每天中午和午夜都吐血，已經持續了九天九夜。許多醫生都使用寒涼止血藥，但都沒有效果，反而讓他喘不過氣，還頻頻尿尿。醫生診斷後說，這是因為他過度勞累傷了脾臟，憂慮傷了心臟，脾臟包住血液，心臟主導血液，脾臟失去健運，心臟失去主導，所以血液才會溢出到上部的竅道。應該補益中氣，心脾得到滋養，血液就會循經而行，不會亂跑。醫生使用寒涼藥，是所謂“虛其虛”，是錯誤的。於是，醫生開了人參、白芍、茯苓、陳皮、甘草、紅花等藥，加了茅根汁服用。到了第二天早上，病人喘氣平息，脈象稍微緩和，換衣服也比較輕鬆了。這天沒有再吐血，只是咳嗽沒有停止，於是醫生又加了紫菀、貝母。到了第二天凌晨，病人又流了幾點鼻血，醫生又加了丹皮。病人晚上睡不安穩，醫生又加了酸棗仁，晚上睡得很安穩，血沒有再流出來，咳嗽也停止了。之後醫生根據情況加減藥物，兩個月後病人就康復了。
生生子治一婦人，吐紅髮熱，經水二十日一行，或一月行二次，白帶且多，胸膈飽脹，脈洪數。以丹參、生地、山梔子、白芍、小薊、鹿角膠，水煎，臨服加入童便一酒杯，二十劑而愈。
張景岳治倪孝廉者，年逾四旬，素以燈窗思慮之勞，傷及脾氣，時有嘔吐之症，過勞即發。余嘗以理陰煎、溫胃飲之屬，隨飲即愈。一日於暑末時，因連日交際，致勞心脾，遂上為吐血，下為瀉血，俱大如手片，或紫或紅，其多可畏。急以延余，而余適他往，復延一時名者云：此因勞而火起心脾，兼以暑令正王，而二火相濟，所以致此。乃與犀角、地黃、童便、知母之屬，藥及二劑，其吐愈甚，脈益緊數，困憊垂危。
白話文：
一位醫生治療一位婦女，她出現吐紅色的東西、發熱、月經二十天才來一次，或者一個月來兩次，白帶很多，胸膈飽脹，脈搏洪大而數。醫生使用丹參、生地、山梔子、白芍、小薊、鹿角膠，水煎，臨服用時加入童便一杯，服用二十劑後痊癒。
張景岳治療倪孝廉，他年過四十，平時因為讀書思考勞累，傷了脾胃，經常嘔吐，過度勞累就會發作。張景岳曾經用理陰煎、溫胃飲等藥方，每次服用都能治癒。有一次在夏末時，因為連日應酬，勞心傷脾，結果出現吐血，同時也拉血，血塊都像手掌大小，有的紫色的，有的紅色的，數量非常多，令人害怕。急忙找張景岳，但當時張景岳不在，又找了當時有名的醫生，這位醫生說：「這是因為勞累導致心脾火氣旺盛，再加上暑氣正盛，兩股火氣交織在一起，所以才導致這樣的情況。」於是給他用犀角、地黃、童便、知母等藥物，服用了兩劑之後，嘔吐更加嚴重，脈搏變得更加緊數，身體虛弱瀕臨死亡。
彼醫云：此其脈症俱逆，原無生理，不可為也。其子惶懼，復至懇余，因往視之，則形勢俱劇。第以素契不可辭，乃用人參、熟地、乾薑、甘草四味大劑與之，初服毫不為動，次服覺嘔惡稍止，而脈中微有生意，乃復加附子、炮姜各二錢，人參、熟地各一兩，白朮四錢，炙甘草一錢，茯苓二錢，黃昏與服，竟得大睡。至四更復進之而嘔止，血亦止。
遂大加溫補，調理旬日而復健如故。
李士材治章魯齋令郎，吐血發熱，遺精盜汗，形肉衰削。先有醫士戒之曰：勿服人參，若誤服之，無藥可救也。兩月弗效，召李診之，此脾肺虛之候，非大劑參、耆不可。魯齋駭然曰：前有醫者戒之嚴甚，而兄用之甚多，何相懸也？曰：此能任決效否？曰：不能也。李曰：請易參五斤，毋掣其肘，期於三月可以服勣。
白話文：
那位大夫说：这病人的脉象和症状都是逆反的，根本没有生机，没法治了。他的儿子很害怕，又一再恳求我，我就去看了。病人情况很危急，但我因为与他们家有旧情，不能推辞，就用人参、熟地、干姜、甘草四味药，开了一剂重药给他。第一次服药没有反应，第二次服药后觉得恶心呕吐稍微止住了，脉搏也略微有了一点生气。我就又加了附子、炮姜各两钱，人参、熟地各一两，白术四钱，炙甘草一钱，茯苓两钱，黄昏时给他服用，结果他睡得很香。到了四更，我又给他服了一次，呕吐止住了，出血也止住了。
之后就用温补的方法调理，十天后病人就恢复了健康。
李士材医治章鲁斋的儿子，他吐血发热，遗精盗汗，身体瘦弱消瘦。之前有医生告诫他：不要服用人参，如果误服了，就无药可救了。两个月过去了，病情没有好转，于是召李士材来诊治。李士材说，这是脾肺虚弱的症状，不用大剂量的人参和黄芪是不行的。章鲁斋惊讶地说：之前有医生严厉地警告过，而您却要用大量的参芪，这怎么会差那么多呢？李士材说：您敢于相信我的医术吗？章鲁斋说：不敢。李士材说：请给我五斤人参，不要再阻拦我，三个月内应该能看到效果。
陳論甚力，魯齋信而從之。遂用六君子，間用補中益氣湯，及七味丸治之，日輕一日，果如所約。
白話文：
陳論非常有力地闡述了自己的觀點，魯齋相信並採納了他的意見。於是使用了六君子湯，並間或服用補中益氣湯和七味丸來治療病情，一天比一天輕，果然像約定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