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玄珠》~ 第二十九卷 (1)
第二十九卷 (1)
1. 赤水玄珠小引
生生子曰：予輯《赤水玄珠全集》矣，又次外科為二卷者，曷以故？外科雖有形之疾，不得肯綮，治亦不易。予故集前款已試之方，載二卷中，俾專門外科者，舉二卷而披閱之，症與方森然在目，所守者不約，而所施者不博乎。不然遍觀全集，不苦於目力之難竟，而亦艱於簡囊之攜持矣。同志者，幸鑑予衷焉。
白話文：
生生子曰：我已經編纂完成了《赤水玄珠全集》，並且另外整理了外科方面的內容，分為兩卷。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因為外科雖然是治療有形的疾病，但往往難以把握病症的關鍵，治療起來也不容易。因此，我將先前已經驗證有效的方劑，彙集到這兩卷中，讓專門從事外科治療的人，只需閱讀這兩卷書，就能一目了然各種病症和相應的治療方法。如此一來，他們所遵循的原則就會明確，所施行的治療也就不會過於繁雜了。否則，要閱讀整本《赤水玄珠全集》，不僅會讓眼睛疲勞，難以看完，而且也難以攜帶。希望志同道合的朋友們能理解我的用意。
2. 外科門小引
生生子曰：外科最重者，莫如癰疽。最急者，莫如喉風、疔腫，患之者生死立見。其餘瘡癤皆可緩圖，非若上三證急若風火也。究其受病之源，經曰：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又曰：膏粱之變，足生大疔。又曰：六腑不從，留結為癰。又曰：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
大抵皆氣血虛弱，蘊鬱熱毒，調養失宜之所致也。予固非專門外科，蓋常咨訪、推究，頗知治法大體。茲採前人所論癰疽證治，載列卷首。疔瘡腫瘍次之。陶節庵《癰疽經》、薛立齋《外科精要》二書，實外科權輿，業是者，不可不使之隨囊檢視。能熟此二書，鮮有敗事。予固特舉歷試有功者，揭出以告同志云。
白話文：
生生子曰：外科最為重要的，莫過於癰疽。最為急迫的，莫過於喉風、疔腫，患上這些病症的人，生死立見。其他瘡癤都可緩慢調理，不像上述三種病症那樣急如風火。
究其發病根源，《經》上說：營氣不通暢，逆行於肉理，就會產生癰腫。又說：過食肥甘厚味，容易生出大疔。又說：六腑失調，留結於體內，就會形成癰疽。又說：各種痛癢瘡瘍，都屬於心火。
總而言之，都是氣血虛弱、蘊積熱毒、調養不當所致。我雖非外科專家，但常向人請教，並對此進行推究，對外科治療的大體原則也略有了解。
現將前人所論癰疽的證治方法，列於卷首，疔瘡腫瘍次之。陶節庵的《癰疽經》、薛立齋的《外科精要》二書，是外科權威之作，從事外科的人，不可不隨身攜帶，隨時檢視。能熟練掌握這兩本書，鮮有失敗。
我特地將自己歷經試驗，確有成效的治療方法，寫出來告訴同道們。
3. 瘡科總論
夫癰疽瘡癤者，皆由氣血不和，喜怒不時，飲食不節，寒暑不調，使五臟六腑之氣怫鬱於內，以致陰陽乖錯，氣血凝滯而發也。亦有久服丹石燥熱之藥，熱毒結深而為癰疽也。夫癰疽之疾，多生於膏粱富貴之人，以其平昔所食肥膩炙煿，安坐不勞，嗜欲無節，以致虛邪熱毒內攻，煎熬氣血而成也。癰者壅也，大而高起，屬乎陽，其脈浮數。
疽者沮也，平而內發，屬乎陰，其脈沉數。瘡者總名也。癤者有頭小瘡也。經云：諸痛癢瘡，皆屬心火。蓋心主血而行氣，若氣血凝滯，挾心火之熱而生癰疽之類也。然所感有淺深，故所發有輕重大小之不同也。六腑積熱，騰出於外，肌肉之間，其發暴甚。皮腫光軟，侵袤廣大者，癰也。
白話文：
癰疽瘡癤都是因為氣血不和、情緒不穩定、飲食不節制、寒暑失調，導致五臟六腑之氣鬱結在體內，造成陰陽失衡，氣血凝滯而發病。也可能是長期服用燥熱的藥物，導致熱毒深入體內，形成癰疽。癰疽多發生在富貴人家，因為他們平時飲食過於油膩肥美，缺乏運動，縱慾無度，導致體內虛弱，熱毒內攻，消耗氣血，形成癰疽。癰指的是腫塊，形狀大而高聳，屬陽性，脈象浮而數。疽指的是潰瘍，形狀平坦，向內生長，屬陰性，脈象沉而數。瘡是一個總稱。癤指的是有頭的小瘡。經書中記載，所有疼痛、瘙癢、瘡瘍都屬於心火。因為心主血脈，運行氣血，當氣血凝滯，挾帶著心火的熱氣就會生出癰疽之類的病症。由於病症的程度不同，感染的深淺也不一樣，所以發病的輕重、大小也各不相同。六腑積熱，向上蔓延到體表，在肌肉之間發病，病發速度很快。皮膚腫脹柔軟，範圍廣泛的，屬於癰。
五臟風毒積熱，攻注於肌骨，其發猛惡。初生一頭如㾦㿔，白色焦枯，觸之而痛應心者，疽也。熱發於皮膚之間，浮腫，根小不過二三寸者，癤也。夫癰發於六腑，若燎原之火，外潰肌肉。疽生於五臟，沉澀難療，若陶室之燧，內消骨髓。癰則易療，惟難將息而遲瘥。疽則難療而易痊。
夫諸瘡之中，惟背疽疔瘡最為急症。其次莫如腦疽、腸癰、喉癰之類，亦其急者也。至若瘰癧、懸癰、痔漏、諸瘡之類，其證可緩而治也。又有疥癬、臁瘡、風疳之類，雖云俱屬瘡類，而其輕重緩急，自有不同也。夫癰疽之疾，要須察其是虛是實，是冷是熱，或重或輕，對證用藥，無失先後次序。
白話文：
五臟的風毒積熱，攻擊到肌肉和骨骼，發病迅速且惡烈。初期會出現一個像禿駝的東西，呈白色且乾枯，碰到它會感到疼痛對著心的地方，這就是疽。熱從皮膚中發出，浮腫，根部小，大約只有二三寸，這是癤。癰在六腑發病，就像燎原之火，燒毀肌肉。疽在五臟發病，沈澀難治，就像室內的火苗，燒毀骨髓。癰較容易治療，但難以養息，恢復速度慢。疽難以治療，但恢復快。
在各種傷口中，背疽和疔瘡是最緊急的。其次如腦疽、腸癰、喉癰等類型，也是緊急的。至於瘰癧、懸癰、痔漏、各種傷口等，這些病症可以緩慢治療。另外還有疥癬、臁瘡、風疳等類型，雖然都屬於傷口類，但輕重緩急各有不同。癰疽的疾病，關鍵是要觀察它是虛是實，是冷是熱，或是重或輕，根據症狀使用藥物，不要錯過先後順序。
凡人年四十以上，頭項、鬢頤、背膂、腰脅或筋骨之上，所視不見之處，稍有瘡癤，便不可輕易待之。若視之怠慢，以為常疾，每見至微至著，喪命者多矣。便宜速急治之，庶幾得救。譬之救火，初起則易救，至於燎原之勢，不可撲滅矣。其理亦由是也。凡瘡未破，毒攻臟腑，一毫熱藥斷不可用，此是先後次第之妙訣也。
夫瘡有五善七惡，不可不辨。若動息自寧，飲食知味，一善也；便利調勻，二善也；膿潰腫消，色鮮不臭，三善也；神采精明，語聲清亮，四善也；體氣和平，五善也。如煩躁時嗽，腹痛渴甚，泄利無度，小便如淋，一惡也；膿血大泄，焮痛尤甚，臭惡難近，二惡也；喘粗短氣，恍惚嗜臥，三惡也；未潰先黑，久陷面青唇黯便汙者，四惡也；肩項不便，四肢沉重，五惡也；不能下食，服藥而嘔，食不知味，六惡也；聲嘶色脫，唇鼻青黑，面目四肢浮腫，七惡也。更有氣噫痞塞，咳逆身冷，自汗無時，目瞪耳聾，恍惚驚悸，語言頻錯，皆惡證也。
白話文：
人到四十歲以後，頭、脖子、鬢角、下巴、後背、腰側或筋骨上，看不到的地方，稍微出現瘡瘍，就不能輕視。如果怠慢，認為是普通病，等到病情嚴重才重視，往往會致命。最好及早治療，才有可能得救。就像救火，剛開始很容易救，等到火勢蔓延就無法撲滅了，道理是一樣的。瘡瘍還沒破，毒素侵犯內臟，絕對不能用熱藥，這就是治療的先後順序。
瘡瘍有五個好的徵兆，七個不好的徵兆，必須要分辨清楚。如果呼吸平穩，飲食有味，這是好的徵兆；排泄順暢，這是好的徵兆；膿液排出，腫脹消退，顏色鮮亮不臭，這是好的徵兆；精神明亮，說話聲音清晰，這是好的徵兆；身體氣息平和，這是好的徵兆。如果煩躁咳嗽，腹痛口渴，腹瀉不止，小便像尿淋，這是壞的徵兆；膿血大量排出，疼痛加劇，臭味難聞，這是壞的徵兆；呼吸急促短淺，神志恍惚嗜睡，這是壞的徵兆；還沒潰破就變黑，久而久之面色青白嘴唇暗黑排泄物污穢，這是壞的徵兆；肩頸活動不便，四肢沉重，這是壞的徵兆；不能進食，服藥嘔吐，食不知味，這是壞的徵兆；聲音嘶啞面色蒼白，嘴唇鼻子青黑，面部四肢浮腫，這是壞的徵兆。還有打嗝、胸悶、咳嗽、嘔吐、身體發冷、自汗不止、目瞪口呆、耳聾、神志恍惚、驚恐不安、言語反覆無常，這些都是不好的徵兆。
五善見三則差，七惡見四必危。若五善並至則吉而安，七惡全見必危而死矣。已上所論大綱，其諸證治法，列論於後。
白話文：
當五種好的症狀出現三個時，病情就會好轉；當七種壞的症狀出現四個時，情況就非常危險了。如果五種好的症狀全都出現在病人身上，那麼他就能夠平安康復；相反地，如果七種壞的症候全部都出現在病患身上，那他就會面臨死亡的威脅。以上所述的是總結性的原則，對於各種具體病症和治療方法，我們在接下來的文章中進行詳細討論。
4. 五發癰疽論
夫五發癰疽者，謂發背、發腦、髮鬢、發眉、發頤是也。人之一身，血氣周流而無間，稍有壅聚，莫不隨所至而發焉。又豈特五者哉！夫發背者，乃五臟風熱，六腑邪毒，灌於筋骨之間，發於經絡之內，榮衛虛損，氣血衰殘所致也。其發初如粟米大，最不可輕忽，後必大發也。
若初發紅腫高起者，後必不為害。故曰：外形如粟，中可容谷，外貌如錢，里可著拳。如惡毒深滿，膿血交黏，用藥可痊；若膿臭穢無絲，此血敗氣衰，陽絕陰盛，必難療理。治初起，或陽塌不起，便可用艾多灸，或隔蒜灸之。如痛灸至癢，如癢灸至痛，此最妙法也。若疽瘡已成，亦可用火針烙開瘡口，則易治也。
白話文：
【對於五種癰疽，分別指的是發背、發腦、發鬢、發眉、發頤等病症。人的身體裡，血液和氣息循環流動且不斷，只要稍微有阻塞聚集，就必定會隨著流向的路線而產生病癥，又何止這五種呢？發背這種病，是因為五臟風熱，六腑邪毒混入到筋骨之間，並在經絡內形成，這是因為榮衛（指身體的氣血）虛弱，氣血衰減所導致的。起初，癰疽可能像粟米般大小，但這是最不可輕視的，如果不注意，它將會迅速擴大。
如果初期出現紅腫高起的症狀，那麼後來通常不會造成嚴重問題。古人說：「外形如粟米，中心可容納穀物；外表如圓錢，中心可以握拳。」如果病態深入，膿血交織黏稠，使用藥物治療通常可以痊癒；但如果膿液臭穢，沒有絲線般的清潔，這表示血敗氣衰，陽氣盡絕，陰氣旺盛，這種情況往往難以治療。對於剛開始出現的癰疽，或者陽氣萎靡不起，可以使用艾草多灸，或是隔蒜灸來治療。如果灸療時感到疼痛後變癢，或者癢後變疼痛，這是最佳的灸療方法。對於已經形成的癰疽瘡傷，也可以使用火針烙開瘡口，這樣更方便治療。】
若瘡高起為癰則易治，平陷為疽則難治。癰疽形症，已具前總論中，茲不復論。至如發腦、發眉、髮鬢、發須、發頤，地位不同，然皆由內臟伏陽結滯，邪毒上壅，隨其經絡地分而發也。其諸發癰，初起皆宜宣散熱毒，要須看人元氣虛實而治之。庶不誤矣。若元氣實者，亦可用大黃之劑，泄去毒氣，或用漏蘆、五香連翹之類，皆可用內托十宣之類補之。
亦有陰瘡寒塌不起，雖云內炙，然亦不可服寒涼之劑，亦宜以暖藥溫之，全在活法，不可執一也。其敷貼洗藥，具方於下，隨症用焉。
白話文：
如果瘡瘍高高隆起，形成癰，就比較容易治療；如果平平凹陷，形成疽，就比較難治。癰疽的症狀，之前總論已經講過，這裡不再贅述。至於像發腦、發眉、髮鬢、發須、發頤，雖然位置不同，但都是因為內臟伏藏的陽氣鬱結，邪毒上衝，隨著經絡的走向而發病。這些發癰的病症，剛開始都應該用藥物宣散熱毒，需要根據病人元氣的虛實來進行治療，才能避免誤治。如果病人元氣充足，也可以使用大黃等藥物，泄去毒氣，或者用漏蘆、五香連翹等藥物，都可以用內托十宣等方法來輔助。
也有一些陰瘡寒涼塌陷不起來，雖然叫做內炙，但也不可以用寒涼的藥物，應該用溫暖的藥物來溫和治療。治療方法要靈活，不能一成不變。敷貼和洗藥的配方，在下面列出，可以根據具體情況使用。
《外科精要》曰：癰疽既灸，即服藥以護腑臟，如護心散。凡有疽疾，早進數服，使毒氣外出而無嘔吐之患，否則，咽喉口舌生瘡，或黑爛如菌，若瘡發四五日之後，宜間用別藥治之。
又曰：護心散，乃解金石發疽之藥，若發熱焮腫作渴，飲冷而嘔者宜之。若發熱焮腫作渴，飲湯而嘔者不宜用之。蓋脾虛停痰，或寒邪內侵，或痛傷脾胃，宜用六君子湯。若喉舌生瘡，或口乾作渴，或小便頻數，宜用六味丸。大凡諸瘡作嘔，若飲冷便秘是熱毒也，黃連消毒散解之。
白話文：
《外科精要》中說：癰疽用灸法治療後，就要服用藥物來保護臟腑，例如[護心散]。凡是有疽疾的人，應盡早服用幾劑，讓毒氣排出體外，避免嘔吐的發生。否則，咽喉口舌就會生瘡，甚至潰爛如菌。如果瘡發作四五天后，則應改用其他藥物治療。
又說：[護心散]是解毒金石藥物，用於治療因金石所致的發疽。如果發熱、腫脹、口渴，飲用冷水就嘔吐，則適合服用此藥。但如果發熱、腫脹、口渴，飲用熱湯就嘔吐，則不宜服用。這是因為脾虛停痰，或寒邪內侵，或痛傷脾胃，應該服用[六君子湯]。如果喉舌生瘡，或口乾舌燥，或小便頻繁，則應服用六味丸。總之，各種瘡瘍引起嘔吐，如果喝冷水、便秘，這是熱毒所致，應該服用[黃連消毒散]來解毒。
飲冷便和是胃火也，竹葉石膏湯清之。懶食飲湯是胃虛也，補中益氣湯補之。大便不實，喜飲熱湯，是脾胃虛寒也，六君子加炮姜以溫之。常見脾胃虛弱者，用護心散反致胃寒嘔惡，其喉舌生瘡，乃腎水枯涸，虛火炎上，其證甚惡，急用加減八味丸，多有得生者。
又曰：癰疽嘔逆是毒氣衝心，非脾胃之冷，當服內托散。楊氏云：鼻衄初愈，不曾表汗，毒在經絡，則背大疽。自肩下連腰脅腫硬如石，其色紫黑，以涼藥投之。終夜大嘔，連進托裡散，嘔止瘡潰，赤水淋漓，四十日而愈。又有患癧者，痛過輒嘔，服托裡即止。今有疽病不服此藥者。故引楊氏之言，以解世人之惑。
白話文：
飲用冷飲後感到舒適，這通常是胃火旺盛的表現，應服用竹葉石膏湯來清胃火。不想吃東西或喝湯，這是胃虛的表現，應服用補中益氣湯來補益胃氣。大便不穩固，喜愛喝熱湯，這是脾胃虛寒的表現，可用六君子湯加炮姜來溫暖脾胃。經常見到脾胃虛弱的人，使用護心散反而導致胃部寒涼和噁心，他們的喉嚨和舌頭生瘡，是因為腎水乾涸，虛火上升，這種症狀非常嚴重，急需要用加減八味丸治療，很多情況下可以獲得生機。
另外說道：癰疽伴有嘔吐，這是毒氣沖擊心臟的表現，不是脾胃寒冷的問題，應該服用內託散。楊氏認為：鼻出血剛好後，如果沒有出汗，毒素仍存於經絡，則會形成背上的大癰疽。從肩膀以下連至腰部和側腹部腫硬如石，顏色呈紫色或黑色，需要用涼藥來治療。整晚持續嘔吐，連續服用託裡散，嘔吐停止後，瘡口開始潰破，鮮紅色的液體流溢，四十天後痊癒。還有一些患癢的人，疼痛時就會嘔吐，服用託裡散後能停止。現在有癰疽患者不服用這些藥物，因此引用楊氏的話，用來解除世人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