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證病源》~ 十、考證病源七十四種 (29)

1. 傷寒

凡系陰症，脈必沉細微遲，下利清穀，小便清長，四肢厥逆，嘔吐清沫，背雖惡寒而不渴，踡臥多眠，囊縮，唇甲青，吐蛔乾嘔，身不熱，惡聞人聲，引衣自蓋，不問直中與傳經，但六脈沉而無力，定屬虛寒，即挾表症，不敢輕汗。即見熱症，非真熱也。重者四逆湯，輕者理中湯。

此症亦有腎虛之人，因服涼劑攻熱太過，陽症變成陰症者，故投劑宜輕。

吐法當知表症除，惟施上脘食痰瘀。春升之令當行此，夏熱冬寒豈必拘。此言吐法為上脘而設也。仲景言：吐法必待表症既除而胃之上脘痰凝食滯，寸脈滑而有力者，用瓜蒂散吐之，此里症之在上者。《內經》曰：在上者，因而越之是也。今方書皆以吐為邪在半表半裡，乃少陽膽經，例當禁吐，一吐即變為壞症矣，斯言出而誤人不已多乎。每且吐者受害，遂不用吐法，豈能盡傷寒之理哉。

然惟春氣上升方為合宜。若冬夏之月，便不可拘吐法也。

陽症如陰脈反沉，滑而有力要分清。六脈雖沉，卻滑而有力也。唇焦舌燥偏能飲。焦與燥者必好飲水。手揚足擲不曾停。屬陽可知。二便常難失氣臭，大便閉硬，小便赤澀，然轉矢氣則極臭也。稀水旁流燥屎真，稀糞水利出者，內有燥屎結聚，乃旁流之物非冷利也。誤言有力頻頻發，譫語屬陽，大而有力。

衣被難安刻刻嗔。不欲衣服，刻刻欲去之而嗔之。縱使身寒肢逆冷，此是陽深厥也深。陽病不至於熱極不能厥，仲景所謂熱深厥亦深也。此言陽症似陰，而脈與症仍可辨也。輕者人參白虎湯，或小柴胡合解毒湯。內實者承氣湯，審其輕重而加減之。

陰症如陽脈細沉，縱然浮數脈按無根。陰症似陽，脈必沉細，萬一浮數，重按之必如無也。此為陰盛格陽。面紅目赤咽喉痛，此三症見者，下虛故也。嘔逆身溫煩躁生。或嘔逆身但微熱多煩躁者，陰盛故也。大便不通常氣促，大便閉者，閉塞成冬之象也。氣促者，陽虛故也。

小便微黃有鄭聲，小便雖黃而淡者，必不濕也。鄭聲者虛而無力之譫語也。渴而欲飲仍難飲，渴欲飲水及水至腹或飲數口振言即至。大躁高呼頃刻停，陰盛格陽之症，甚則口開目瞪，聲聞於外，涕淚痰涎大作，其躁又頃刻而止。陰盛格陽虛必甚，亟投溫補冀回春。此皆水極似火，陰盛格陽於外，非真熱也，亟於溫補可也。

此言陰症似陽而脈與症仍可辨也，宜用霹靂散或四逆湯加人參、附子，能飲水者不可與服。

不宜發汗早須知，寸關浮緊尺偏遲。六脈浮緊身痛而尺中遲，血少不可汗，《活人書》先以小建中湯加黃耆，得遲脈退然後和解之。數動濡微弱並澀，六脈俱沉里症時。凡七脈皆在裡而虛者也，俱不可汗。頭痛發熱兼弦細，脈弦細，頭痛發熱屬少陽經，不可發汗。厥家脈緊亦當思。

白話文：

凡是屬於陰症的，脈象一定會是沉、細、微、遲緩，會拉肚子，大便像清水或沒消化完的食物，小便清澈量多，四肢冰冷，想吐但吐出來的是清稀的泡沫，背部雖然怕冷卻不會覺得口渴，會蜷縮著身體，只想睡覺，陰囊會縮起來，嘴唇和指甲會呈現青紫色，可能吐蛔蟲或乾嘔，身體不發熱，討厭聽到人聲，會拉起衣服蓋住自己，無論是直接中寒還是經過傳經的，只要六脈沉而無力，一定是屬於虛寒的症狀，即使同時有表症，也不可以輕易發汗。就算出現熱症，也不是真正的熱。嚴重的人用四逆湯，輕微的人用理中湯。

這種情況也有可能是腎虛的人，因為吃了太多寒涼的藥來攻熱，導致陽症轉變成陰症，所以用藥要謹慎。

使用嘔吐的方法應該要知道表症已經解除，只對上腹部有痰或食物積滯有效。春天陽氣升發的時候適合用這種方法，夏天或冬天就不需要拘泥於這種方法。這裡說的吐法是為上腹部而設。仲景說：吐法必須等到表症解除後，胃的上脘有痰凝結或食物積滯，寸脈滑而有力的時候，用瓜蒂散來催吐，這是裡症在上部的表現。《內經》說：「在上者，因而越之」，就是說要用嘔吐的方法將上部的邪氣排出。現在的醫書都認為嘔吐是因為邪氣在半表半裡，屬於少陽膽經，因此禁止使用嘔吐的方法，認為一吐就會變成壞症，這種說法實在是誤導太多人。許多因為吐法而受害的案例，導致大家都不敢用吐法，這樣怎麼能理解傷寒的真諦呢？

然而只有在春天陽氣上升的時候才適合用吐法。如果是在冬天或夏天，就不可以拘泥於吐法了。

陽症如果出現陰脈沉伏的脈象，但滑而有力的話，就要仔細辨別。六脈雖然沉，卻滑而有力，表示是陽症。嘴唇乾燥、舌頭乾渴，會很想喝水，這是燥熱的現象。手腳不停的揮動，這是屬於陽症。大小便困難，放的屁很臭，大便乾燥堅硬，小便赤澀，但如果可以放屁，則會非常臭。如果拉稀水，那其實是旁邊流出來的，真正的原因是體內有乾燥的糞便阻塞著，不是寒冷引起的腹瀉。如果說脈有力卻不斷拉稀，那是陽症，說話神智不清、語氣大而有力，也是陽症。

不喜歡蓋被子，而且會一直想把衣服拿掉，甚至會因此而發脾氣。即使身體發冷、四肢冰涼，這也是陽氣深藏的厥症。陽病不會因為熱氣不夠而導致厥，仲景說的熱極則厥也是這個意思。這裡說的是陽症看起來像陰症，但是脈象和症狀還是可以辨別出來的。輕微的人可以用人參白虎湯，或是小柴胡湯合解毒湯。體內積滯嚴重的人可以用承氣湯，要根據情況輕重來加減藥物。

陰症如果出現陽脈細而沉的脈象，即使浮而有數的脈象，按下去也會感覺沒有力量。這是陰氣太盛而導致陽氣被逼到外面的現象。臉色發紅、眼睛發赤、喉嚨痛，出現這三個症狀是因為下焦虛弱。可能會想吐、身體發熱、煩躁不安，或者想吐、身體只是稍微發熱卻很煩躁，這也是因為陰氣太盛。大便不通暢、呼吸急促，大便不通表示身體阻塞就像冬天一樣，呼吸急促表示陽氣虛弱。

小便呈現淡黃色，卻出現說話喃喃自語、虛弱無力的情況，雖然小便黃，但不會感覺到濕熱。說話喃喃自語是虛弱無力的表現。雖然覺得口渴想喝水，卻喝不下，或者水一到腹部或喝幾口就想吐。會極度煩躁、大聲呼喊，但一下子就安靜下來。這是陰氣太盛，把陽氣逼到外面的症狀，嚴重的話會口開目瞪，聲音很大，涕淚痰涎直流，躁動不安一下子又會停止。陰盛格陽虛的情況一定很嚴重，要趕快用溫補的藥來治療，希望可以恢復健康。這些都是水極似火，陰氣太盛把陽氣逼到外面，而不是真正的熱，要趕快溫補才行。

這裡說的是陰症看起來像陽症，但是脈象和症狀還是可以辨別出來的，適合用霹靂散或是四逆湯加人參、附子，如果病人能喝水就不要用這些藥。

不應該發汗要早點知道，寸關脈浮緊，尺脈卻比較遲緩。六脈浮緊，身體疼痛，但是尺脈遲緩，表示血虛，不可以發汗。《活人書》會先用小建中湯加黃耆，等到遲脈退了之後再和解。脈象出現數動、濡微弱、澀等情況，都是六脈沉在裡面虛弱的時候，不可以發汗。頭痛發熱兼有弦細脈，這是屬於少陽經，也不可以發汗。厥症的脈象緊，也要仔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