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科辨要》~ 卷二 (3)
卷二 (3)
1. 辨熱毒壅遏肌肉痘不發透治例
初發見苗之時。大熱如燎。放點赤色。顴腮紅赤。隱隱皮下。欲出不出。及遍身如堆粟。或窠粒不鮮明。既至三日。而不齊出。此痘毒壅遏於肌肉。火毒不能發越於外。故表裡俱病也。急宜發表開提。以升麻葛根湯。或羌活散郁湯。或麻黃解表湯之類。從其輕重與之。蓋陽氣升。
則毛竅透。毛竅透。則毒自臟腑出。而達於肌表。火鬱散。則痘得盡顯於皮毛。內壅自通。若謬治之。則其毒不留滯於裡。或停黏肌肉。雖有良方。難以成功。起痘之機。在此一著手矣。其歸重者。在陽明之標。其所用者。皆陽明之標藥也。此際切忌寒涼。使痘冰伏。並遠辛熱。
白話文：
當初痘疹剛開始出現時，體溫會像被燒烤一樣高熱，臉頰和腮部會泛紅，紅色深入皮膚但似乎要出又不出，等到全身像長了小麥一樣，或者痘疹不清晰鮮明。到了第三天，如果還沒有全面出痘，這表示痘毒在肌肉裡壅塞，火毒無法發散到外面，這時候身體和內部都受到影響。應立即使用能引發發熱、開啟經絡的方法，像是升麻葛根湯、羌活散鬱湯或是麻黃解表湯等類似方子，根據症狀輕重選擇適合的治療。因為陽氣上升，毛孔就能穿透，毛孔穿透後，毒素就能從五臟六腑排出到皮膚表面。火氣得到疏散，痘疹就能完全在皮膚上表現出來，內部壅塞自然暢通。如果治療錯誤，毒素可能會停留在內部，或者停留在肌肉裡，即使有再好的方子也難以奏效。治療痘疹的關鍵就在這裡，重點在於胃腸（陽明）這個部位，使用的藥物也都是針對胃腸的。這個時候要避免使用寒涼的藥物，讓痘疹被寒涼封閉，並且遠離辛辣熱性的藥物。
恐痘枯涸也。必用清輕之劑。使痘有生髮之機。方無變證。此初一節之成法也。若放苗位已定。則亦宜斟酌焉。古人有言。嫂溺援以手者權也。治痘不可不知此意也。
白話文：
這段古文中說的是治療天花的方法。當天花病毒在人體內繁殖時，會導致皮膚出現水泡和癤子，這些病竈如果乾燥脫落過快，就會造成病情惡化或死亡。因此，在初期治療時要使用清熱解毒、滋潤養陰的藥物，讓痘痘能夠自然發育成長，避免發生突發性的症狀變化。
然而，一旦天花已經開始長出豆粒（即「放苗」），那麼就需要根據患者的情況來考慮是否繼續使用這種方法了。因為每個患者的身體狀況不同，所以不能一味地按照固定的療程進行治療。正如古人所說：「嫂溺援以手者權也」，意思是遇到緊急情況時，應該靈活應對，而不是墨守成規。同樣的道理，治療天花也不能死板硬套，而必須因人制宜，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2. 辨表虛氣虛血虛內虛治例
初發身熱悠悠。肌膚柔嫩。自汗微微。乍涼乍熱。精神困倦。面㿠白。飲食減少。頭溫足冷。嘔吐便溏。痘點方見。隱隱不振。淡紅皮薄。三四日來。陸續不齊。難長大者。則氣虛也。氣虛則不能載毒達外。故不問已出未出諸症。急以保元湯。加紫蘇白芷防風治之。見點位定之後。
本方加川芎桔梗與之。若見內虛證候者。宜加減益氣湯。或人參白朮散。使其元氣內實。調養脾胃。瘡向外出。不致內攻。縱雖血虛痘證。勿妄投滋補之藥。滋補太過。則病未愈。而腸滑有大便泄泄之患。蓋諸虛痘證。率皆依氣虛例治之。故自發始。確為虛證者。不宜投升麻葛根湯。
白話文：
患者初期發燒，體溫不高，身體虛弱，皮膚柔軟，容易出汗，忽冷忽熱，精神疲倦，臉色蒼白，食慾不佳，頭部發熱而腳底冰冷，容易嘔吐和腹瀉，痘疹剛出現，身體無力，伴有淡淡的紅疹，持續三四天，痘疹發出不整齊，而且長不大，這表示患者氣虛。氣虛就無法將毒素運送到體表排出，因此不論痘疹是否已經長出來，都需要緊急使用保元湯，再加紫蘇、白芷和防風來治療。當痘疹位置確定後，就可以加入川芎和桔梗。
如果患者出現內虛的症狀，就應該使用加減益氣湯或人參白朮散，以補益元氣，調養脾胃，使瘡疹向外發展，避免內攻。即使患者出現血虛的痘疹，也不要隨便使用滋補藥物。滋補過度，會導致病症未愈，反而出現腸胃滑利，腹瀉不止的現象。因為各種虛證導致的痘疹，大多數都應以氣虛的治療方法來處理。因此，從發病之初就確診為虛證的患者，不適合使用升麻葛根湯。
人參敗毒湯。惺惺散。參蘇飲。黃連解毒湯之類也。
白話文：
像是人參敗毒湯、惺惺散、參蘇飲、黃連解毒湯等等。
3. 辨血熱血實血毒治例
夫血為陰。重濁象地。必資輕清之氣。以滋養一身。故見其虛。則無證為實。見其實。則無證為虛。所謂治血熱無氣虛。其理明矣。蓋血熱痘證。熱毒彌盛。而毒氣無所分消也。只宜以十神解毒湯升發之。蓋血實者。其治同於血熱矣。又痘齊而血陷不起者。是氣虛而不能領逐其血。
血寒不行也。急宜補其氣焉。獨血毒者。發始毒熾血熱。色深紅不潤活。肌肉慘暗。煩躁悶渴。二便秘。腹膨脹。大熱不退。三四日期。誤失清解。則毒愈枯涸。不能上升而運化。血悖自瘀。毒陷血中。為紫變黑。如至黑陷。則乾枯焦黑。致不救矣。凡隨證之輕重。急宜以清涼消毒。
白話文：
血液屬陰性，沉重濁滯如大地，必須依靠輕清之氣滋養全身。因此，若見血液虛弱，則無症狀反而是實證，若見血液充盈，則無症狀反而是虛證。所謂治療血熱無氣虛，道理很明顯。血熱痘症，熱毒瀰漫，毒氣無處消散，只宜使用十神解毒湯升發之。血實者，其治療方法與血熱相同。又若痘疹齊發，但血液陷而不起，這是氣虛，無法引導血液循環，導致血液寒滯難行，需急補氣。
單純血毒者，發病初期毒熾血熱，面色深紅無光澤，肌肉黯淡，煩躁悶渴，大便秘結，腹脹，高熱不退。若三四日內誤失清解，則毒氣更加枯涸，無法上升運化，血液逆流瘀滯，毒氣陷於血中，導致顏色轉為紫黑。若進一步變黑陷落，則乾枯焦黑，難以救治。凡此症狀，應根據輕重程度，急需清涼消毒。
行血活血之劑治之矣。若毒火衝突血分。或成血毒。或成血瘀。遍體界地不分。鋪紅肆溢。眼赤如朱。或迫血妄行。有從口鼻而出。有從大小便而出。有鮮血數升從上下而出。有從九竅而出。有從瘍瘡之頂而出。其痘或焮紅。或紫豔。或發血泡。或發紫泡。或發疔斑。身熱蒸蒸煩渴。
二便秘澀。唇舌赤紫乾燥者。陰血為毒火所煎熬。而失其榮潤。錮著肌肉。而蝕正氣也。故急宜峻瀉血中之火。清毒活血湯。涼血攻毒飲之類可也。諸書多載。九竅走血者。皆絕證也。然亦費氏有言。非棄之。有屬可治者。涼血攻毒飲主之。此證希如晨星。療痘者宜驗諸。
白話文：
如果血脈不通暢，可以用活血化瘀的藥物治療。如果毒火侵犯血液，就會造成血毒或血瘀，遍布全身，皮膚泛紅甚至出血。眼睛可能紅得像朱砂，血氣也會逆行，從口鼻、大小便、甚至九竅流出，甚至大量鮮血從上下身流出。痘疹可能發紅、發紫、長血泡或紫泡，甚至長疔斑。患者會感到身體發熱、煩躁、口渴，大便秘結，嘴唇和舌頭紅紫乾燥。這是因為陰血被毒火煎熬，失去滋潤，阻塞肌肉，損害正氣。因此，必須迅速服用峻瀉血中之火的藥物，例如清毒活血湯、涼血攻毒飲等。許多醫書都有記載，九竅流血屬於危症，但也有可治癒的案例，可以使用涼血攻毒飲治療。這種情況非常罕見，治療痘疹時需要謹慎驗證。
4. 辨火極治例
發始身體。大熱燔灼。口氣如火。兩耳灼熱。兩睛濺血。口渴煩躁。悶亂時如狂妄。氣粗聲啞。喘急不寢。面目浮腫。舌上生胎。及唇裂舌炕。（炕舌三圍。白胎通明。中央黃黑胎。焦爍者是也。）二便秘結。毛焦皮燥。肌膚火熱。是謂純陽無陰。若為火極明。則宜急下之。
遲則不能斡旋。三日即死矣。惡熱者單下之。惡寒者雙解之。皆以胎減為度。切不可拘在初當發之說也。宜用十神解毒湯。加石膏大黃。或清涼攻毒飲之類。此證百中一二。不可執以為常。若下后里已寬。而肌熱未解。或泄瀉不止。或痘不現者。並續以升麻葛根湯。或錢氏白朮散之類。
白話文：
發病於身體，熱力強烈，口氣如火焰，兩耳發熱，兩眼有鮮血流出，口渴煩躁，心神混亂，偶爾行為失常，呼吸粗重，聲音嘶啞，喘息困難，無法安睡，臉部和眼睛周圍浮腫，舌頭上長出異物，且嘴脣裂開，舌頭乾燥。這種情況被稱為純陽無陰，即全然陽氣過盛，缺少陰液調節的情況。若熱氣達到極點，應迅速治療。拖延不治的話，可能三天內就會死亡。對於畏熱的患者，可以單獨使用清熱藥物；對於畏寒的患者，則需同時使用溫和與清熱的藥物，以舌頭上的異物減少為目標進行治療。但不應固守初發病時的理論。適宜使用「十神解毒湯」，加入石膏、大黃等清熱藥物，或者使用「清涼攻毒飲」等類似藥方。這種情況發生率較低，不能一概而論認為普遍適用。如果經過治療後，腹內已經舒緩，但身體仍然感到熱，或者出現腹瀉不停，或者痘疹沒有出現的情況，則需要繼續使用「升麻葛根湯」，或者「錢氏白朮散」等藥方進行治療。
若下後內外鬆解。而痘出快者。宜忌升散。亦不必清熱解毒。若初謬之。或與升散。是故促趨乎黃泉也。如唇舌滋潤者。雖見急證。尤忌妄下。不可不慎矣。
白話文：
如果經過排泄治療之後，身體內部和外部都感到舒緩放鬆，而且痘痘出現得很快，就應該避免使用提升分散的方法，也不必特意去清除熱氣、解除毒素。如果在開始時犯了錯誤，或者用了提升分散的方法，那就等於加速走向死亡之路。如果嘴脣和舌頭保持濕潤，即使看到緊急的情況，也要特別小心不要輕易地進行排泄治療，這一點非常重要。
5. 辨雖利而可下治例
初發火褐大盛。原非積熱之證。既行升散之後。出齊之期。而有煩躁悶亂。乾嘔躁渴不食。譫語狂言。唇腫舌胎如粉。眼怒腹脹。或大便秘澀。或利青黃汁水。加之身熱乾涸。痘色焦紫者。四五日之間。以涼膈散。加蜜下之。以救陰氣。下後唇舌滋潤者。六日後。宜溫補之。
若熱毒鬱積腸胃。則面顏如火。手足如水。時腹痛利膿血。或有下利如漆如膠數合者。如唇燥舌胎。如積粉者。宜清涼攻毒飲主之。如唇舌赤紫。無胎而燥裂者。宜涼血攻毒飲主之。如自發始。便秘失下。七日後。乃變溏泄。標瘡平陷不漿。則必死矣。是四五日期。而失下之過也。
行下雖遲不過六日矣。翁氏曰。先泄者後結生。先結者後泄死。蓋以脾濕不解之故也。
白話文：
一開始發病時，火毒很盛，但並非積熱的表現。經過升散治療後，出疹的時間到了，病人卻出現煩躁、胸悶、頭昏、乾嘔、口渴、不思飲食、胡言亂語、嘴唇腫脹、舌苔如粉、眼睛紅腫、腹部脹滿，有的便秘，有的拉出青黃色的水樣便。同時伴隨身體發熱、乾燥，痘疹顏色焦黑發紫，這種情況在四五天之內，可以用涼膈散加蜜服用，以救治陰氣。服藥後，嘴唇和舌頭濕潤了，六天之後，就要開始溫補。
如果熱毒鬱結在腸胃，則面部如火，手腳冰冷，時常腹部疼痛，拉出膿血，或者拉出像漆像膠一樣的便便，並且嘴唇乾燥，舌苔像積粉一樣，可以用清涼攻毒飲治療。如果嘴唇和舌頭發紅發紫，沒有舌苔，而且乾裂，可以用涼血攻毒飲治療。如果從一開始就便秘，沒有排便，到了第七天後才開始腹瀉，痘疹平陷無漿，那必定會死亡。這是因為在四五天之內，排泄過於遲緩的緣故。
即使排泄推遲，也不應該超過六天。翁氏說：「先排泄者，後結痂而活；先結痂者，後排泄而死。」這是因為脾胃濕氣不消的緣故。